《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31、策略 如无边的瀚

　　江行几人追着云望来到山中的一片空地。
　　空地在苍莽的、起伏的山中，四周山峦环绕，不远处一片山石斜斜而下，上面经年被水瀑冲刷地光滑，看起来平整得很。旁边苍松掩映，翠植绵延。地上除了一些零散的小石头，空无一物，尽管如此，站在这片地上却能让人感觉到古朴的道韵，仿佛盈满了力量，飘飘忽忽而厚重沉稳。
　　一路跟着云望，再由于之前鏖战耗费了许多精力，花圆渐觉不支，看着原本已现颓势的云望，因为上古之力的加持，功力甚至比之前更深，她觉得，要速战速决才好，于是提剑对身边的几人说道：“我先去牵制他，你们想对付他的办法。”
　　慕容欺雪听后，立刻道：“我来帮你。”
　　花园点头道：“嗯。”
　　江行看看云望，再看看花圆，略作思忖，同意道：“好，一切小心。”
　　“会的。”花圆上前一步，站在前面，给几人一个背影。
　　云望看到对面的情况，心下有一二分了然，笑道：“那就放马过来吧。”
　　花圆迈开步法：“既是如此，你可要准备好了。”说完，花圆荡开一剑，无数剑的残影跟着划过，最后归于剑的本身。山中风不是很大，她的衣袍却被剑气催地猎猎飘动。慕容欺雪一步跟到花圆旁边，剑上寒气缭绕。
　　“走。”花圆对慕容欺雪道了一声，一个眼神会意，两人齐齐朝云望攻去。花圆从正中进攻，举剑与云望对招，慕容欺雪从旁辅助，封住云望的退路，亦不时发起数招。
　　几个回合下来，花园和慕容欺雪占不了上风，然而云望也没有用出全力。
　　江行一边留意着花圆那边的情况，一边对纪梓尹和楚梁萧道：“之前在庭给我们分析过，这妖对上古之力的使用有一定限制，况且以他目前的阶段不能生成新的神力，你们刚才在对战的时候，他已经使用了那股力量。据前面的推测，若非不得已，他应该会有所保留，可见对于持久战，他也处于疲惫状态。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让他消耗上古之力。我觉得花圆的考虑是对的，我们可以挨个去进攻。虽然说不知道他对上古之力的驾驭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我们可以在他用最厉害的招数前，尽可能地和他对抗，消耗他的力量。”
　　纪梓尹认同道：“没错。如果他用极招时，我们还有灵犀彩凤，可以请有情师兄过来帮忙。”
　　楚梁萧点点头，表示认同：“我比较在意他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这地方有朦胧的道韵，不知对他会有什么助益。”
　　纪梓尹道：“我也有点在意，不过目前为止，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江行轻笑：“看来公平得很，我们有有情，他未必知道。他有这似有若无的道韵，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用意。都有不确定因素，这一战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啊。”
　　楚梁萧道：“的确。”
　　江行想了想，叮嘱道：“虽然如此，既有对上古之力使用的考量，和不确定的因素，我们还是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用极招，因此，仍然要保持警惕，时刻关注他的动静。”
　　纪梓尹看着花圆和欺雪已占下风，道：“那我先上，我看花圆和欺雪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等她们撤回来你们再告诉她们计划。”
　　“好。”
　　纪梓尹手里幻化出一把剑，肩上有象牙白的金鱼浮现。
　　这时云望正和慕容欺雪酣战，一进一退，花圆欲使出一招“万紫千红”，从地上发招，结合八卦阵法催生藤蔓花枝，牵制云望的步法身形。云望却似乎看穿了花圆的意图，用力一招击退慕容欺雪后，落到地面上，半蹲身子以右手掌触地，道：“变岩式。”空地上一波气浪伏过，正掐诀的花圆顿觉岩石坚硬如铁，竟不能从地表生出一枝一条。
　　“哼。”花圆的表情变化落入云望眼中，云望一笑。随即云望飞身而起，手中握剑欲对付花圆。
　　纪梓尹喝道：“你们退后。”花圆听后，看向慕容欺雪，两人一同往后快速退到安全的地方。
　　云望见这次是内力雄厚的那个人，而江行和另一人站在一边，笑道：“有意思。”
　　云望见出现的纪梓尹，稍稍后退，从容道：“呦，救美的侠客，来试我一招‘逸无极’。”话音未落，他一个剑指朝上，幻化出不少长剑，它们轻轻震动，变幻着位置。
　　纪梓尹看着眼前的剑影，料这招式磅礴凌厉，于是他剑身往前一递，试出一招，这一招看似无奇，却壮阔非凡，似无尽的苍穹，如无边的瀚海，莽莽苍苍，广大无垠。身处当中，让云望觉得自己的无数剑的意象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便了，已无法撼动眼前出招的人。
　　云望心中佩服，即刻变招，千剑合一，举剑迎上纪梓尹，纪梓尹连忙抬剑，两剑甫一相触，两人便斗得难舍难分。越出的招数越多，越觉得对方的造诣之高，每一招相对，既有惺惺相惜的相让，又有想制服对方的尽力。在一旁的几人看着比剑的纪梓尹和云望，仿佛置身于不同的景象，风起了，大风吹过苍茫的草原，牛羊为之惊动；掠过荒凉的沙漠，带起羁旅客的骆驼上驼铃响起一声；天边的云任卷任舒。剑刃一触即分，身形飘忽追随。
　　终是有上古之力的云望更强一些，缠斗了数百回合，纪梓尹已有不敌。楚梁萧眼见不对劲，飞身上去把纪梓尹带回，道：“换我来。”说完回身上前，召回刚才和自己一同上去牵制云望的蓝鲸，对云望道：“跟纪梓尹斗了这么久，这一次，我看你能坚持多少招。”
　　云望笑答：“你的最后一招，如何？”云望看了看天边的暮色，气定神闲。
　　楚梁萧听了，道：“哼，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说完两手举剑，剑指苍穹，庞大的蓝鲸在他的身后游动。剑柄上的黑曜石熠熠闪着光亮，在黑色的剑刃，黑色的刀柄的映衬下，如同暗夜星辰，铺开一片璀璨浩渺的星空。“啸月光！”一声喊出，顷刻间仿佛天地风云为之变色，楚梁萧长啸一声，发丝乱舞，衣袍摆动，他摆开一个弓步，左手掐诀，蓝鲸随之游动，暗合天际斗转星移。一人一阵，云望惊觉自己站立的地上已有道纹浮现，想要破阵时，只觉茫然四顾，无所依凭，已然忘了所有的修炼诀要。忽然，楚梁萧身形跃起，提剑迎来，仿佛裹带着无尽的璀璨光亮的星辰，无边时序流转的凉薄，进入阵中。云望顿觉不妙，猛然提起元气，聚集神识，抬剑格挡的瞬间，堪堪避开楚梁萧的杀招。
　　同时，剑上黑气一凝，阵破。
　　江行等人在一旁看得憋住了一口气，心内觉得惊险万分，好似陷入阵中的是他们自己，下一秒就会在浩茫的宇宙中迷失自己，没有接引。
　　楚梁萧阵法被破后，剑势不减，与云望不相上下，然由于先前的旧伤在身，渐渐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江行估算着时间，云望虽有上古之力的护持，但较之先前与花圆、慕容欺雪的情况来看，攻势已经减弱了，何况楚梁萧本就负伤在身，与他对战的时间却比与纪梓尹的多，可见他的上古之力在不断地消耗。虽然不知道最终能和他缠斗到什么程度，但是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另外有一点让江行疑惑的是，他们的策略经过几人的上阵，显然一眼能看穿，但是云望竟然就这么接受了，既没有攻击观战的他们，也没有显得很着急的样子。是无可奈何，还是另有谋略？ 江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纪梓尹，纪梓尹摇着扇子，道：“怕是另有谋略。我们会留意，你待会儿上去的时候不要专注和那妖怪对战，时刻留意他的动静，一有不对，马上退回。你在最后，情况应该更是凶险。一切小心。”
　　江行道：“你放心。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会及时应变。”说着看了一眼花圆和慕容欺雪，“到时候就麻烦你照顾她们了。”
　　纪梓尹说道：“我会的。”
　　江行道：“那我就过去了。”江行飞身加入到楚梁萧和云望中间，他不打算隐身，而是采用跟云望面对面交锋的方式，他担心自己隐身，云望找不到自己后，会把目标转移到纪梓尹那边去。那么自己单独跟云望对战就没有意义了。
　　楚梁萧见江行来了，松了一口气，略叮嘱一下后，退到纪梓尹旁边。江行看着对面不见吃力的云望，心里暗叹。
　　云望见江行出场后，亦是提高了警惕，这人看似柔弱温和，却反而不知道他的修为到了什么阶段，况且既然是玄鱼弟子，之前的两位都有具体的灵宠幻化，而江行却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江行见对面的云望眼下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一剑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