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28、等候 恍如一梦。

　　在庭正在闭目养神，抬眼看到江行进来了，眼里立刻闪出热切的光，掩饰不住地非常欢喜。但他同时又感到不安，见到江行是好事，但是在这里见到江行未必是好事。江行怎么也被抓住了？和他一起来的人呢？
　　江行往关押的山洞里环视了一圈，发现有一个人正看着自己，他冥冥中觉得这人很熟悉，就走过去坐到那人旁边。
　　带江行过来的小妖怪见江行坐好，锁好牢门，转身走了。
　　在庭望了一眼门锁，叹道：“要是这锁是普通的锁怎么能锁得住我？”
　　江行听了，问：“那锁住你的是什么？”
　　在庭举了举自己的手，给江行看上面的绳子：“是这绳子啊。别告诉我你不是。”
　　江行笑笑：“当然我也是。”
　　“这妖怪也不知哪来的绳子，挣也挣不掉，真是邪门了。除了老君的宝贝，居然还有绳子可以把我绑住。”在庭抱怨。
　　江行绑着的手一根手指翘起，指着绳子道：“你看这绳子上有淡淡的黑色流动。可能就是这股力量的原因。”
　　在庭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出发之前师兄曾经叮嘱过，这笑苍山上残留着上古时众神留下的力量，无可匹敌。这妖有可能会借用这股力量，现在看来，跟料想的一样。那就更不好对付了。”
　　“我说呢，难怪。”在庭摸着下巴，恍然大悟。
　　“怎么了？”
　　“我虽然战力不高，但是对这些凡间修成的妖怪还是能应付一会儿的，可这妖怪竟然没多久就把我打败了。原来是有上古神力的帮助。”
　　“哦？”从刚才的谈话江行就有感觉了，旁边的这人应该不是凡人，于是问道：“这妖抓的基本都是附近城镇里的凡人，他抓你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是来这里看情况？”
　　听了江行的问题，在庭忽然落寞起来，他看了眼江行，收回视线，道：“是啊。”
　　“你一个人？”
　　“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嗯？”
　　“江行。”在庭道。
　　听到一个以前不认识，但感到熟悉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江行诧异：“你知道我？”
　　“知道。”在庭虽然不知道江行在那时到底经历什么，以前的事都忘了，但江行就在他旁边，他仍然感到亲切，觉得江行还是以前的江行，他想起了跟随江行，追随他，陪伴他，帮助他的情景，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依赖，就决定先把以前的事告诉一些给江行。于是他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有情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你吗？就是我。”
　　江行笑道：“记得，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庭，在这里的在，庭院的庭。”
　　“在庭，你好。”
　　“江行，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和你认识吗？”
　　“为什么？”
　　“因为很久以前我们就是认识的，我总是追随在你的左右。自从你发生一些事后，我等了你几百年。还以为等不到了呢，但我想，既然还希望你出现，几百年、几千年等下去，无妨。”
　　听到在庭说的，江行很惊讶，这是他产生关于前世记忆的疑惑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跟它有关系的人，竟然还这么亲近。可是要一下子把在庭当作很亲近的人呢，江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庭见江行不说话，知道江行没这么容易就接受，补充道：“我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或许还没有纪梓尹他们亲近，也没想象过你一下就能接受。但是我想跟在你身边，可以吗？如果以后你想听，我可以慢慢和你说以前的事。”
　　在庭说的也正是江行想的，江行觉得这个建议还可以，点头同意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在庭问。
　　江行指指在庭旁边的瓜果，反问：“这些瓜果，同样是关押在这里的别人没有，只有你有，我想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在庭答道：“是一个叫酒笙的男子，原来在羡瑜阁唱曲儿。”
　　再次听到这个人名，江行心里有数了，不像之前一样一头雾水，“他跟你聊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我能不能带他们出去。他有些不对劲，和那妖怪在一起久了，三魂里面一魂受影响，七魄去了两魄，妖邪入侵。后来，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回答了，这妖怪的名字叫云望，有一把宝刀，说是今天子时之前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江行“嗯”了声，表示已经知道了。算算和纪梓尹等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江行开始想能有什么办法从这里出去。

　　紫竹山，亭台错落，楼阁雅致，水榭旁，杨柳依依。
　　无稽坐在亭中，扶着旁边的围栏，看周围的景色。清风拂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无稽闭目享受这里的空气，深呼吸一口，想，要是这时有人在旁边用笛子吹奏一曲就更好了。再睁开眼时，无稽看到竹山客正扶着腰，一步一挪地在石阶上走着，往亭子里走来。
　　无稽问：“你这是怎么了？”
　　竹山客看了无稽一眼，道：“走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
　　无稽用一脸“你真蠢”的表情看着竹山客，但没奈何还是走上去帮忙扶了一把，到了亭子的凳子前，替竹山客捋平衣服，让他坐下。
　　竹山客刚坐下就往后靠，直靠到后面的护栏上，浅笑着抛了个媚眼给无稽：“谢谢了。”
　　无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道：“要真感谢我，就普通地跟我说话就好。”
　　竹山客笑着：“你坐在这里，感觉又像回到了以前。”
　　无稽闻听此言，心中感伤，叹道：“恍如一梦。”
　　竹山客顿了一会儿，并不接无稽的话，而是问道：“你怎么想到去一个凡间的修仙门派修炼？听在庭说你很受器重，还带很多弟子。巧的是，这个门派的名字叫玄鱼。”
　　无稽垂下眼，道：“当年我知道事情发生后，心灰意冷，离开了天宫，一个人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偶然间听到在仙人啸上，有一个叫玄鱼的门派，里面修仙的人修的宠物和江河湖海有关。于是就想啊，会不会和江行有关系。江行如果没有魂飞魄散，会不会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或者他转世后，巧合来到这里，毕竟玄鱼的修炼方式和他还是颇有渊源。这么想着，我就去了玄鱼。每一天每一年，我都会想，今年招进来的弟子里有没有他。也不知是多久，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你非要问我个理由，我想，大概就是为了遇见他。”
　　竹山客手指敲着围栏：“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你。”
　　“嗯。”
　　“无稽，既然现在你用这个名字，我也就这么叫你吧。”竹山客收起刚才的姿态，眼神清明看向无稽，他认真起来，整个人像换了个气场一样，带着些凌厉。无稽坦然地回看着。
　　“我，或者说我们，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池幻的计划你参与了多少？”
　　无稽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知道终究会回答的，于是向竹山客说起一段在他脑海里尘封已久的往事。

　　品仙洞外的树丛里，等着江行消息的四人都有些焦急。
　　慕容欺雪看着旁边的岁寒梅，这是她在江行进去之后变出来插在地上的，是一株小小的梅花，岁寒梅可以用来计算时间，每隔半个时辰，树枝上就会开出一朵花儿，也可以通过花儿的绽放程度确认过了多久。现在一朵花儿已经完全绽放，另一朵也已经开了大半，约定的一个时辰快到了。
　　花圆此时非常着急，她时而走来走去，时而站立不动，静静地看着品仙洞的洞口，拳头不自主地握着。她也在看岁寒梅，等第二朵花儿快开放完全时，她终于沉不住气了，想要进去看个究竟。
　　纪梓尹劝住花圆道：“再等等，还没到时间。”
　　花圆皱着眉：“可我都快急死了。”
　　纪梓尹分析道：“我知道你着急，我们也着急。可是你想想，江行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他进去是想了解情况的，在他进去之前，我们对里面是怎么样的一无所知，对吗？”
　　慕容欺雪站在一边认真地听着，花园道：“是啊。”
　　纪梓尹见花圆没有急着进去的冲动了，略放心道：“可是我们不等他出来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擅自进去，不是跟一个时辰前一样，一无所知吗？既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一起进去？”
　　花圆听了，委屈地说：“好像也有道理。”
　　“我了解江行，如果他被抓了，一定会想办法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如果他没事，会准时出来。所以时间还没到，我们就耐心地再等一会儿，没多久了。”话虽这么说，纪梓尹心里也是非常担心。
　　楚梁萧道：“就算要进去，我们也要先想好怎么进去。”
　　慕容欺雪非常同意这两人说的话，对花圆道：“花圆，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我们再等等。不如趁这个时间想想万一待会儿要进去，该怎么行事？”
　　三人的一番分析后，花圆冷静下来了，道：“好，听你们的。我可以知道江行具体在哪里，但我们该怎么靠近他。”
　　就在这时，岁寒梅的旁边有一团小小的荧光亮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