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27、相逢 两妖又往前

　　有两个妖拎着包裹走来，一个长着老虎耳朵的妖眼珠滴溜溜四处转，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边聊天道：“大王一定是想多了，我看这附近哪有人啊。还让我们出来看看。”
　　另一个有着狼爪子的妖拍了一下老虎耳朵的脑袋，道：“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王有了这么厉害的兵器，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好好看看，咱别放过一点点痕迹。要是错过了什么，大王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哦。”老虎耳朵听话地应道。没走几步，老虎耳朵看看四周，凑近狼爪子，悄悄地说：“我们大王的兵器已经这么厉害了，听说那把刀一挥，像这样。”说着，老虎耳朵做了个挥刀的动作，“那带起的风能让一座山飞走呢！”
　　“嗯。”狼爪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你说。”老虎耳朵压低了声音，声音比之前更轻了，江行使劲努力地听着，差点觉得自己要聋了，老虎耳朵说道：“大王的这把刀要是再厉害，得厉害到什么样啊。”
　　“不知道。”狼爪子答。
　　“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咱们大王哪里听到的消息，明天有个天时，用映时树的树枝，再献祭30条人命，还要什么别的反正很多东西，都准备周全了，那把刀的神力就能突破，变得比现在更厉害。算算到现在也已经抓了不少人了。”
　　“对。”
　　“诶，我说……”
　　“好了，不要再聊了，大王让我们来看看，我们快点看完回去复命吧。”
　　“对对对，快点回去，大王还说要庆祝一下，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呢。”
　　“没错，快走。”
　　两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山洞里巡视了一圈，回去了。
　　自从这两妖路过江行开始巡视的时候，江行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江行心里一忧一喜，忧的是那妖怪抓人走竟然是要为他的刀献祭，喜的是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有危险。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妖怪，多了解有关这妖怪的情况，还有就是知道被掳走的人关押在哪里，回去和纪梓尹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救。江行想，好在遇到这两个小妖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妖怪。
　　两妖一路往回走，渐渐地，便有吵闹声传来，看来前面就是他们庆祝的地方了，江行暗暗希望这妖怪也在里面。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一处热闹的地方。洞里宽阔，有零星几个小妖怪在喝酒庆祝，三两只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瓜果菜肴。在最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凳，石凳上铺了一层白色的垫子，上面坐着个男子，正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江行一看，心里吃了一惊，这妖并不像之前那人说的“头上长着两角，三眼睛，一口獠牙，就跟老虎似的”，反而有些好看，只见那妖一束头发扎起，用发簪固定着，别的头发随意垂落，覆上衣襟，往脸上看去，男子面容清俊，眉眼带着些英气，唇红齿白，身形也不似想象般庞大壮硕，而是文文弱弱的，不似妖怪，却像个儒雅俊逸的书生。但看石凳旁边那把古色古香，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宝刀，江行就知道，男子看着文弱，应该很有力量。
　　江行跟的两妖看到男子后，立刻跑上去复命，狼爪子向老虎耳朵使了个眼色，老虎耳朵会意，这两人的小动作男子皆看在眼里。江行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站到离墙比较近的地方听他们的对话。
　　老虎耳朵手舞足蹈地说道：“大王，我们仔仔细细地在外面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
　　男子略一笑：“是吗？那是我多虑了？”
　　“大王，您放心吧，我们可是连一只蚂蚁爬到桥上都没漏看。”老虎耳朵急忙说。
　　“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男子说道。
　　“哎，谢谢大王。”老虎耳朵和狼爪子点头哈腰，乐颠颠地走了。
　　男子拿起桌边的一杯酒喝了起来，江行注意到男子放酒杯的桌子上还有另一个杯子，十分精致。这时走过来一个小妖怪，小妖怪手里拿着一个酒壶，道：“大王，小的来给您倒杯酒吧。”
　　男子放下酒杯，小妖怪一边倒酒一边看着桌上的另一个杯子：“大王，这里还有一个杯子，要倒酒吗？”
　　男子道：“不用。”
　　小妖怪好奇了，嘿嘿地笑着贴过去问：“大王，这杯子跟我们喝的都不一样。您有很多宝贝，这是不是宝贝中的一件儿啊？”
　　男子听了，看着小妖怪笑道：“还算你厉害，好，本王就告诉你，这个杯子你别看它小，本事却是很大。”
　　小妖怪专注地听着，江行探着身子，从他们身形的空隙中看到了这个杯子，只见杯子白得像玉一样，却又冰冷通透，杯子的下面乃至底部有很多叶子的图案，像铺了层黄色的叶子一样，杯身上有一棵树，看起来倒是跟映时树有几分相似，别的地方氤氲着雾气，使那棵树和叶子看起来亦真亦幻。
　　“这杯子你若给它施加法力，它就能和映时树相互影响，到时候，我的刀要提升神力就绝非难事了。”
　　“哦，小的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小妖怪听了，竖起大拇指道，“大王您可真厉害。”
　　小妖怪又走了，江行想着男子说的话，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这个杯子十分重要，对于那把刀有重要影响。也就是说，如果把这个杯子拿走，没了这关键的东西，到了明天他献祭的时候就不可能成功，如果再能拖过天时就好了，那他的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这个机会，也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把这里的人们带出去。
　　想到这儿，江行又有些犹疑，他觉得，这一路走来得到的信息都太顺利了。在山洞里，先是两个妖闲聊时提起献祭的事，提到了时间、被关起来的人、还有一些准备，到了这里，他又在小妖怪的好奇下“恰巧”知道了这杯子关乎到明天的献祭。这真的只是巧合吗？江行转念一想，不对，如果从一开始我们来笑苍山的时候，男子就察觉出我们的行踪，在芦花丛里设下杀局，那么到后来在山路中行走是不是他也知道，这样一来，即使我小心入洞，守在外面的人里少了一个，他也难免会作出我进入到洞中的猜测。何况在芦花丛里的时候我为避杀招，隐身过。他或许觉得我已经隐身进入到洞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在洞中得到的消息都是这个男子诱使我上当的诱饵，要是我真的借助隐身的掩护拿了这杯子，杯子一动，很快就会暴露我的行踪，被男子抓个正着。另外让人在意的是，为什么两个我跟踪的妖在复命时要互相使个眼色，真的是决定谁复命这么简单吗？会不会是他们的一个暗号，为的就是告诉男子我在旁边？
　　江行闭眼思考，层层推演，要是男子真的认定他在旁边，被抓到只是迟早的事。现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离开，回去和纪梓尹等人商量，或者找找那些人被关在哪里，要么伺机拿走杯子，拖延明天献祭的时间。他权衡再三，觉得还是再等等。
　　男子一直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甚在意地喝着酒。
　　江行看着四处倒酒的小妖怪，心想等他再过来倒酒的时候，就趁机撞倒他，让他趴在桌上，挡住男子的视线，自己迅速拿走杯子，夺路就逃。主意打定，江行调整着自己站的地方。
　　小妖怪在众妖之间倒了一圈酒，调侃着聊了几句，被灌了几杯后，拿着酒过来了。
　　江行估摸着他走路的速度，略往前倾，做好了准备。
　　小妖怪走到男子面前，拎起酒壶给男子倒酒了。
　　“嘟噜噜噜……”酒从酒壶里倒进了杯子里。
　　突然之间！江行趁机一撞小妖怪，小妖怪“啊”地一声，站立不稳，扑在了桌上，堪堪挡住男子看杯子的视线。江行眼疾手快，拿起杯子就往袖子里塞，一刻不停留，转身就走。不料在走到洞口的时候撞了个满怀。噫！
　　随即江行的手被准确地钳制住。
　　原来男子一看到情况不对，再瞄一眼看到杯子不在了，立刻飞身到洞口。不差一分一秒，把江行给逮了个正着。
　　男子语带笑意，说道：“已经抓到你了，现身吧。”
　　江行发现确实挣脱不了，便现了身。
　　男子手里变出条绳子，把江行绑起来，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说着手往江行的袖子里伸去，拿出了杯子。
　　江行心里不痛快，刚拿到杯子就被抓了个正着，问什么呢，很明显男子早就料到了，说道：“没有。”
　　男子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坐回位子上，看着江行，眼前的人端的一副好模样，面如冠玉，眉目温和，此刻眉头皱着，被自己绑着稍稍叹了口气，想必心里肯定不痛快，男子心下好笑，问道：“刚破了我在山下的阵法，现在敢一人来我这品仙洞，倒是有胆识。你叫什么？”
　　“江行。”
　　“哦，江行。”男子把玩着杯子，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隐身进来的时候我还是很着急的，好在我让他们去外面看看有没有痕迹，并让他们一边走一边放出消息。果然，你就跟来了。不过，你比我想象中的过来得慢，里面岔路众多。江行，你是不是迷路了？”说到这儿，男子笑着看向江行。
　　本来江行只是平静地听着，但听到男子问“江行，你是不是迷路了”的时候，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很熟悉，这段对话仿佛在以前发生过，也有这么一个人笑着问自己：“江行，你是不是迷路了？”但他只记得有这么一段回忆，是谁、何时、在哪里，别的他一概都想不起，然而那个场景确是又真实存在的，仿佛是被单独拎出来，在需要的时候，重新出现在脑海里。这种感觉，自从在水云苏的园子里，光球进入到身体里后，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因为太想知道这些回忆却又想不出其它匹配的细节，江行甚至有些错乱了，他觉得自己在一个奇妙的时空里，那些回忆就好像是上辈子的回忆。还是他真的和这个男子遇到过，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只是被他忘记了。会吗？江行摇摇头。
　　男子见江行不回答，反而在思考，也不深究，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妖怪把江行关到地牢里。
　　江行跟着小妖怪来到了另一个山洞。山洞里，在庭正坐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