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24、品仙洞 仿佛那个人

　　“哦？那你们发现了什么？”江行问。
　　花圆拿出几片树叶，给江行看。江行仔细看这几片叶子，发现这些叶子在对着太阳时，变得有些透明，甚至恍恍惚惚，能看到叶子迅速变枯，干燥的纹理，枯黄的颜色，仿佛只要一用力，枯叶就会碎成一片片飘落，映照出背面照来的光芒，如金蝶缓缓飞舞。再定睛一看时，分明又是银黄的模样。江行感到诧异。他把叶子递给纪梓尹和楚梁萧。
　　纪梓尹和楚梁萧也仔细地看了。
　　江行道：“这种叶子如此特别，应该不是很常见的植物，是不是只在特殊的地方才有？”
　　花圆点头道：“嗯。”
　　江行见花圆很自信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遇见她自己“运气好”，应该是对这特殊的叶子有眉目了，问道：“那你知道它们长在哪里？”
　　“当然，这种叶子普通看觉得没什么，但要是对着太阳，能感到叶子里时间的流逝，据我们梅衫这一脉对于花木的了解，这种叶子只在笑苍山的映时树上有。”
　　“笑苍山。”听到这山的名字，江行略一沉吟。
　　花圆继续道：“笑苍山离这里几千里，这风吹啊吹啊，也不可能把叶子吹到羡瑜阁的房间里，还正好是在那位被掳去的叫酒笙的公子的房间里。而且这笑苍山清幽地很，绝少有人行走，所以也不会是落在人身上，让人带过来的。”
　　“你是说，那妖极有可能就在笑苍山？”虽然这个判断跟有情于景承的推测一致，但江行免不了又问，“有没有可能是他路过笑苍山时，顺便卷起了叶子，叶子跟着他的风势过来的呢？”
　　“不可能，这映时树上的叶子若非跟着长期在笑苍山的人呆过，受他的法力影响，我们是不会这么快就看到它的奥秘，得对着太阳久了才能看到。”
　　“好，江行，那我们去笑苍山。”纪梓尹听完后，对江行说道。
　　江行点点头，朝花圆和慕容欺雪说道：“果然如你所料，我们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这次给出的消息，我和纪梓尹楚梁萧马上去笑苍山打探打探情况。”
　　花圆立刻道：“江行，我们跟你们一起。”
　　“一起？”江行纳闷。
　　花圆解释道：“我和师姐这次出来也是为解决这件事的，有你们同行，不是更好吗？”
　　江行看向纪梓尹和楚梁萧，这两人一个摇扇，一个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然而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江行看着他们的样子无奈，同意了花圆的建议，叮嘱道：“去笑苍山可能十分凶险，大家万事小心。”
　　花圆一听，可以一起去了，十分高兴，搂住江行的手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江行你最好了。”说完又笑嘻嘻地看向慕容欺雪：“一定会的，是吧，师姐？”
　　慕容欺雪看着花圆的样子，心下无奈，淡淡点头道：“是的。”
　　“好。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决定后，一行人往笑苍山出发。

　　再说这笑苍山，是个钟灵毓秀之地，山里草木繁盛，泉水清澈，林内时观异兽走，空中常有珍禽飞。往远看去，一条飞瀑自山顶落下，溅起水珠片片，常有彩虹出现。彩虹的旁边，有一个品仙洞，洞里住着一妖。这妖平时专注修炼，从不去山下跟乡民接触。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一个月前，他开始从附近的镇子里掳人，把他们留在山洞里。最近的一个也就是目前的最后一个，已经在他这儿留十七天了。
　　那个人就是羡瑜阁里唱曲儿的人，名唤酒笙。自从这妖知道酒笙会唱曲儿后，就常常让酒笙唱几曲，以助酒兴。酒笙一个文弱的凡人，和妖待得久了，自然就沾染了些妖的气息。没人时，酒笙坐在洞内的亭子里，看看自己的手，偶尔会变成狐狸爪子的模样。

　　竹帘半卷，风吹动竹帘轻轻摇晃。桌上放着个精巧的天青色瓷瓶，瓷瓶上有水波莲花的刻花，水中还有鱼儿游动。瓶内放着一束花，静谧生香。旁边是一床古琴。
　　有情的房间内，站着两个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着一袭白衣，上面绣着浅色水纹的人望着笑苍山的方向，有情站在他身后思索。
　　“仙尊。”有情说话了，“我已经告诉江行过几天带他认识一个人。巧的是，他昨天因为笑苍山的事和另两人出去了。这么一来，见面的时间大概是要推迟了。”
　　“不用了，我去找他。”那人说道。
　　“你去找他？”
　　“是，向来我都追随他左右。”
　　有情看着面前的仙尊，从他刚出现在玄鱼的时候，有情就知道，他在找一个人，或者，等一个人。想起很久前的一天，那天有情在山水揣摩招式的时候，听到一阵古琴声，曲调悠扬广阔，却带着淡淡的哀伤。有情问他是谁，那人也不说话，只专注地弹着曲子。后来日复一日，相处地久了，有情才知道，那人是一名仙尊。
　　仙尊皱着眉，告诉自己，他叫在庭。
　　有情也没有问过多关于在庭的事，他只是觉得，从在庭的背影中，经常能感到寂寥这两个字，像是迷蒙的细雨，挥洒在天地间，广袤，轻柔，不可捉摸，不可排除。因为在庭叮嘱过，所以玄鱼里，除了有情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在庭。
　　时日漫长，有时候在庭会教有情一些招式，江行夸赞过的那套招式就是在庭教的。
　　有情不知道在庭会在玄鱼里等多久，仿佛那个人出现的意义就是等待。直到江行出现，有情明显感到在庭的变化，他变得喜出望外，又犹疑，又似乎更哀伤了。有几次，有情都看到在庭远远地凝望着江行，或是弹奏一曲古琴，这曲调对江行的调养很是有用。难道他等的是江行吗？有情猜测。
　　前几天在庭想让有情帮忙带江行认识他，现在又说向来追随江行，那么他等的人，应该确实是江行无误了。
　　有情问：“那你怎么接近他？你也不是说，江行也许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突然跟他说以前的事，他也不一定相信。”
　　在庭转过身面对有情，眉宇并不清冷，反而有些温和的气质，他看着有情，眼神中有着一些依赖，似乎想听听有情的意见：“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怎么跟他说他才相信。但是现在他和朋友赴险去了，我不能不管。我会走在他的前面，替他看好危险。相见的事，我想还是以后再说吧。”
　　“只是……”有情有些担忧，别看在庭是一位仙尊，也教自己一些招式，但实际上，在庭并不是个擅长战斗的人，让他一个人先去打探情况，笑苍山上的情况不知，要是正面和那妖怪冲突，在庭不一定能应付。
　　有情建议：“不和江行他们一起去吗？在路上遇到后一起去也可以。”
　　“不了。谢谢你，有情，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妨。”
　　有情听出了在庭的坚决，便也不再劝什么了。仙家事，大概自有他们的解决办法。
　　说话间，有情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仙尊，你知道北海竹山客吗？”
　　“知道，‘竹子开花，生死无间，花叶两轮回，剑送森罗殿’。你忽然说起他，怎么了吗？”
　　有情道：“无稽不见了，而在鱼拜仙都附近的竹林里有竹山客出现的迹象。你说，竹山客和无稽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儿，在庭沉吟：“他们是有一些渊源往事，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我不知道竹山客找无稽有什么事，但暂时我想无稽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我只能说是应该。”在庭感到竹山客此时找到无稽，一定是窈纠告诉他的，而竹山客带走无稽，则是担心他会对江行有什么不利。至于以往的事，竹山客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就不清楚了，不过以竹山客的风格，如果确定他想知道的答案后，应该不会久留无稽。于是他对有情道：“如果他回来的话，这几天就能回来。要是不回来，你再去紫竹山不迟。到时我再告诉你紫竹山的去路。”
　　他看着有情一脸担忧，安慰道：“往来诸事，皆有因果。其实竹山客……”在庭回想了一下以前和竹山客相处时他的样子，顿了顿，道：“是个很好的人。他们只是有一些事需要解决。你也不用太多担心。”
　　有情想了很多种问紫竹山所在的方式，但他看着眼前的人，选择了听他的话。
　　“好，我知道了。”有情又问：“去笑苍山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待会儿从你这儿离开后，我就直接过去。”在庭走到桌边，神情变得温柔，他看着古琴，唇角含笑，简单拨了几根弦，道：“这琴不方便带，就先放你这儿吧。”
　　“我会好好保管。”
　　“多谢。”
　　在庭离开后，有情点燃了一根线香，轻烟袅袅，他坐到桌旁深思，有关无稽的事，他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于景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