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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赵家的女人 大夫人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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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来,赵年平看见十米开外的灌木丛中掠过一直=只野兔,他摸出别在腰间的□□,拉开保险栓,刚对准,便瞧见那只野兔僵然倒下。
树丛后,鹿暖高高骑在马上,一身英姿飒爽的男式骑装,端着一把自己常用的猎枪,表情冷峻,眼神锋利。
鹿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赵年平,轻轻吐出两字:“我的。”
赵年平笑得开心:“好,你的,都是你的。”
晚上,赵年平命手下架起柴火堆,把新打来的猎物上架烤了,偶尔,他也露两手,看得出,这位平日里的威名赫赫的赵先生,也是个野外烹饪的好手。
鹿暖吃的很香,但她只挑自己打来的猎物,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给予架上那只金黄飘香的烤全羊。赵年平瞅见她嘴角沾的尽是孜然粉和辣椒酱,似一只小花猫一般,便忍俊不禁地伸手想要替她擦拭。
鹿暖放下手中的烤兔腿,仁赵年平用覆着厚茧的拇指替她擦拭嘴角,她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赵年平:“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年平的动作一顿,轻笑道:“这是什么话?爷什么时候不宠着你了?”
鹿暖别过头,避开赵年平的手,声音有些别扭:“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赵年平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轮廓,有些愣了,而后轻声道:“也许吧。”
鹿暖转过头,眼神有些愤怒,和委屈:“可是我会。”
赵年平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把羊脂玉烟斗和一盒烟丝,他一边往烟斗里放烟丝,一边露出那鹿暖闭着眼睛也能勾勒出的温淳的淡淡坏笑:“爷有金山银山,小暖不稀罕,爷能让小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小暖也不在乎。爷能让这整座上海城翻过来,找到让小暖开心的东西,小暖究竟要什么?爷如今竟也是不知了。”
鹿暖的手指轻轻戳在赵年平的心窝上:“有个东西,我要不起。”
赵年平心口一动,他将鹿暖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只要你想,我可以八抬大轿迎你入门,让你住在最尊贵的中院,赵家的钱,赵家的权,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鹿暖轻轻推开赵年平,闷声道:“我这辈子,只是想要个赵家的人都要不起,其余的身外之物,便也算了吧。”
她缓缓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土屑,轻笑道:“别这样,赵年平,太难看了。”她低头看着赵年平,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对苦命鸳鸯呢。本也是我做了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就不攀这个高枝进大户人家的门做个争风吃醋的小妾了吧。”
赵年平仿佛用尽了浑身的气力,颓然坐在地上,仰头干笑了几声,点头道:“好,好。”
鹿暖走后,赵年平维持着这个动作维持了良久,他双手向后撑地,仰头看着天空,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那丝常噙着的笑渐渐消去。
“先生,三夫人在家闹的厉害,您看。。。”
“家?呵呵。”赵年平反复念着这个字,摇头自嘲一笑:“不过是座人人趋之若鵠的宅子罢了。”
“您是现在启程回上海,还是再陪鹿小姐一些时日?”
赵年平坐直身子,盯着鹿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再,陪她半日吧。”
阿彪暗暗叹了口气:“是,先生。”
上海赵家东院里,一个挺着便便孕肚的貌美妇人坐在天井当中的太师椅上,听着家丁快马传来的消息,捏紧了手中的夜光杯,那家丁眼瞧着也才刚及第,此刻正满头大汗地伏地发抖。
美人用两根青葱玉指捏着被子的边缘,丹凤目只轻轻地往地上一扫:“老爷还说什么了?”
“老,老爷说,只消半日,他便回来陪夫人。”
眸中浮起寒气:“半日?”说罢,她狠狠地将杯子砸在那家丁的前额上,那瘦弱的少年疼得浑身一震,却是不敢用手去捂那汩汩不止的血口子。
“妹妹如此苛待下人,若叫咱们爷瞧见了又是免不了小小说教一番,对妹妹安胎可是大为不利。”
三夫人靳瑶听到来者的声音,冷冷地勾起嘴角,她扶着孕肚,缓缓地站起身子,瞧向这个她厌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与之合作的赵家大夫人。
“爷就算要说教,靳瑶就站在这儿,绝不顶嘴,可是爷又在哪儿呢?”
大夫人轻轻地瞥了一眼靳瑶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你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要惜福,别再给爷添乱了。”
靳瑶即使身怀六甲,走路也爱扭着腰身,她走到大夫人身前,轻轻抬高下巴,笑道:“泓骞如今也大了,知道为父亲分忧了。哎,只希望这次能一举给他添个胞弟,也算是不孤单。”
大夫人摩挲着食指上的翠玉戒指,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爷膝下有六个小公子,三少爷自然是不会孤单的。若是能得个小小姐,爷定是欢喜的,这样泓骞也能有个小妹了。”顿了一会儿,大夫人眼神轻轻飘向别处,轻声道:“都说若女儿难得,当爹的是定然会多疼女儿三分的,妹妹生得这样好,小小姐必定是肖像母亲的,少不了爷的疼爱。”
靳瑶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蜷缩着的小生命,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许多年前,十六岁的少女刚从香港坐着轮渡历时一天一夜来到这繁华的大上海,那个男人牵着自己的手从码头,沿着南京路,穿过古老的弄堂,踏进这赵家的大门,他抱着自己入了那新婚的卧房,她依稀记得赵家骨干们恭维的眼神,还有大夫人二夫人艳羡嫉妒的眼神,那个男人在那晚抱着自己,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喃喃道,希望自己能给他生个儿子,他一定当继承人培养,然后再得个女儿,他一定让他成为全上海最幸福的小公主。
儿女双全。
那是他那时随口而提的,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心愿?可是,十六岁的少女情怀早便在这高墙中湮没,他娶了那么多女人,生了那么多儿子,他可以在别的女人的枕边说这样的话,也可以把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当做赵家继承人培养。独自拥有那个男人,然后为他诞下一双儿女,一家四口幸福生活的景象终究是水中月,只有成为这赵家唯一为那个男人生下两个儿子的女人,方可屹立不倒,只有成为那个男人两个儿子的母亲,才能让他渐渐注意到这个为他耗尽韶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