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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苑鹿小姐 鹿暖是赵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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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上海滩边,一个身着华丽晚礼裙的女子坐在岸边,脱下的高跟鞋随意地摔在一旁。上海的晚秋寒意侵人,太阳已落下江,她鬓角的几缕发丝在寒风大起的江边吹得凌乱不堪,可她就似感受不到寒冷一般,托着腮帮痴痴地看着江对岸零星的几点渔家晚火,她冰冷的脸颊衬着精致的妆容有些苍白得吓人。
江边卖烤红薯的大爷瞧着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独自坐在江边发呆,恐其一时想不开,便趁着生意冷淡之时,好言相劝。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嘴好似被寒风冻住了一般,连给对方一个安慰的微笑都做不到,想了想便选择缄默不语了。到了收摊的时刻,大爷不放心地嘟囔了几句,推着小车便离开了。
入夜,江边空旷无人,鲜艳的口红勉强能盖住已冻得发紫的嘴唇。她看了看对岸熄了的灯火,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不远处停下,从车里走出一个披着大衣,戴着礼帽的三十上下的男人,他看着那个窈窕孤独的背影,轻轻勾了下嘴角,向她走去,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女子那被冻僵了面无表情了几个钟头的嘴唇颤抖着抿了抿,眼眶突然就红了。
男人为她裹紧大衣,将她圈在怀里,柔声道:“我来找你了,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女子像一个突然犯困嗜睡的小猫一般,蜷在男人怀里,她轻声道:“回家?哪里是我们的家?”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低头笑道:“你喜欢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女子紧紧地揪住他粘着古龙水的衬衣前襟,像是梦呓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呆的那个地方,有好多女人。”
男人坐在车后座上,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即使如梦仍紧皱着的眉头,心里有些难受。他抬起头,压低声音对司机说:“去北苑。”
“是,先生。”
偌大的床榻上,女子全在一个小角落里,睡颜不是很宁静,呼吸有些不平稳。男人将手轻轻地靠近她的鬓角,想为她将鼻尖一缕秀发别在耳后,还未靠近她的脸颊,门边被敲响了。
“先生,夫人传话来说,三夫人胎像不稳,多发梦魇,详情您回去看看。”
赵年平微微眯起双眸,将快要靠近她脸颊的手抽回,站起身子,轻声道:“备车,回大院。”
“那鹿小姐。。。”
赵年平微微侧头撇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眼底有些怔色,良久,轻叹道:“好好守着她,她要什么,都应着。”
“是。”
大门外汽车扬尘远去,鹿暖轻轻睁开原先紧闭着的双眸,眼第一片清醒,无丝毫睡意,她坐起身子,看着窗外三三两两站着的赵家护卫,只觉得有些嘲讽。
这江浙一带入了冬,便显得分外湿冷了。鹿暖近日心情似乎一直郁郁寡欢,赵年平寻思着,便决定带鹿暖来
浙北打猎骑马,瞧瞧这奢靡大上海之外的河山风光。于是,鹿暖披着去年春赵年平猎来的雪狐皮制成的大氅,手上戴着今年秋赵年平得的上好的黑鹿皮制成的手套,脚上蹬着的一双靴子是赵年平从自己个儿的大衣内衬里割下来的一块羊皮制成的,座下骑的那匹马与赵年平的坐骑同出一母。此时此刻,赵年平正骑着马,在丛林里小心翼翼地护在鹿暖身后,还吩咐手下把自己打猎用惯了的猎枪交给鹿暖使。
“先生可真宠着鹿小姐啊。”
赵年平瞧着前面加快速度,使着小性子的鹿暖,轻扯嘴角,眯眼笑道:“她正气上头呢,你们几个,都别去惹她。”
鹿暖为什么生气,赵年平自然心知肚明,赵家人也明白得很。可别人也许会哧笑一声这鹿小姐的天真幼稚,可赵年平眼下倒还真把这当作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宠着她,惯着她,由着她。
昨儿个饭局上,三道口傅六叔还调侃道:“赵先生不会是寻到了此生挚爱吧。”
那时,赵年平怎么答来着?
他说:“我这辈子爱钱,爱权,爱枪,爱美人儿,要说哪个最爱,可还真难挑。”
鹿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与一旁的觥筹交错对称,倒显得格外寂寥和格格不入。
赵年平冲她轻轻招手:“小暖,过来。”
鹿暖立刻牵起一丝恬静优雅的笑,袅袅婷婷地走到赵年平身侧,柔柔地坐到他的怀里。
对面的傅六叔轻轻吐出几个浑浊的烟圈,喑哑地笑道:“那这鹿小姐绝对是赵先生眼里独一无二的美人儿了。”
赵年平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倒映着鹿暖极精致的妆容,他笑道:“不,小暖是我赵年平的一把枪,我习惯把这把最称手的枪随时带在身边。”
他看到,鹿暖冰封许久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开心的笑容,像一只靥足的小猫一般。
鹿暖是赵年平的一把枪,这把枪总是挡在主人面前,对准他的敌人,也终有一天,调转方向,将最后一颗子弹,对准主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