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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氏跋扈 争宠不以门 ...

  •   方儿转头看了看外面,低下身子,低低地道:“格格,今日奴才当值,四爷叫漱口,奴才端了水盆正要进去,被星儿给硬是夺过去了。”。

      倩溪转头:“她不能吧?”。

      她这个格格才刚刚站稳脚跟,奴才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怕是没这么蠢的人吧?

      方儿眉头紧锁:“星儿总想着在四爷面前多露脸,怕是心气高呢……”。

      “她要露就露好了,她既有心思,咱们遏住了,也会从旁的地方冒出来。”。

      “可是……”,方儿还想再说,被倩溪给打断了:“大晚上的,清清静静地,别讲这些事了。”。

      “只是格格您千万得留着神。”,方儿到底不甘心,紧凑紧地添上了这句,这才瘪着嘴拿走了香脂盒子。

      睡到夜里,就觉得有点饿了,倩溪坐起来,打开帘子,喊了两声圆儿,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圆儿披了件衣服,急急地赶了过来:“格格,可是要起夜?奴才伺候您。”。

      倩溪一抬头,看见她脸颊两侧敷着的厚厚的药膏,这才想起来她白天才刚上了药:“你去歇着吧,让方儿过来伺候就是。”。

      圆儿摇摇头:“格格,奴才伤在脸上,手脚都无碍,不打紧。”

      倩溪点点头:“我饿了,晚上的面条和酱料还剩着吗?”。

      圆儿点点头:“都还有,只是这会儿凉了,得想法子热一下再用。”。

      倩溪摇摇头:“我就喜欢吃凉的,你去给我拿来。”。

      圆儿转头去了,不一会儿就拿来了面条和酱料,酱料有酸的、甜的、辣的,此外还有花生酱、芝麻酱、黑豆酱,铺开来没注意,居然也摆满了一小桌子,另外还有一点黄瓜丝和鸡丝。

      这些全部加在一起,拌了拌,再来点香油,就是香喷喷的一碗冷面。

      倩溪吃得有滋有味,圆儿在一旁担心她着凉,给她加了几次桂圆红枣热茶,还不断地劝阻:“格格,差不多就行了,冷面伤身子呢!”。

      第二天一早,倩溪就给福晋请安去了。

      陈格格的事情,倩溪估摸着福晋这儿应该也不缺耳报神。

      福晋接过早茶,喝了,然后才笑盈盈地看向倩溪。

      倩溪站在堂下:“妾身给福晋请安!”。

      福晋抬手,笑眯眯:“起来吧,耿佳格格很懂礼数,难怪爷疼你。”说着似乎是有意,又仿佛无意地看了左手边的座位一眼——堂下左手边应该是侧福晋李氏的座位。

      只是此时还空缺着。

      侧福晋还没来,格格的身份就不能坐。

      倩溪早饭吃得饱,这时候就觉得胃里撑,整个人坠坠地就想往下找个东西坐着。

      圆儿知道她累了,扶着她站在一边紫檀木雕花月团玉兔椅子背后,一只手正好撑着椅背子,也算是分了点分量出去。

      另外,刘格格也来了,倩溪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刚刚走过来的,估计她来得是最早,
      刘格格笑着推了推桌上一碟糕点:“耿佳格格,这糕点是福晋方才赏给咱们的,味道极好,你也用一块吧。”。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报了,说是侧福晋到。

      帘子一打,李氏便走了进来,花团锦簇,香气扑鼻的,手边还牵着大阿哥。

      大阿哥倒是乖觉,进来了就团团地拜下去:“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

      福晋笑眯眯道:“就猜到今日是上弓马功课的日子,你定要过来,额娘这里备了你最爱的月牙糕,用一点吧?”。

      大阿哥到底是孩子,看见糕点被捧出来了,眼睛一亮,就要上前去,却被李氏一眼给瞪住了,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刘格格赶紧笑着道:“这月牙糕好吃是好吃,只是全是糯米做的,特别涨肚子呢,妾身方才吃了几块,这会儿就已经觉得饱了,想来大阿哥是已经用过早膳的,歇一会儿再吃也不迟。”。

      李氏笑眯眯:“刘格格说得没错,到底是有过生养的人,这小孩子便是一味的贪吃,若是随了他的性子,一味地由着他吃,那可也不太好。”。

      福晋听到“生养”两字,嘴角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如常。

      “大阿哥最近文墨上都在学什么功课?”,福晋微笑着问,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大阿哥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珠转了转,抬头看了李氏

      李氏摸了摸大阿哥头,到了一边坐下,淡淡道:“既然你额娘在问话,你便回答好了。”

      她一坐,在屋里的格格都可以坐了,侍妾们也都可以松懈一会儿。

      倩溪坐了下来,就听见大阿哥开始扯论语上的字句,童音稚嫩,像个小夫子,倒也可爱。

      她听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道刀子一样的眼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不用问,都知道是陈格格。

      李氏倒是还好,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侍妾王氏站在李侧福晋身后,眼神不住地在倩溪和陈格格之间打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福晋也看出来了,抬手让大阿哥别背书了,自己款款地道:“爷常说,后宅为家,咱们众姐妹都是家里人,都是彼此作伴,不该为了些许小事,生了间隙!”。

      倩溪听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赶紧站起来,走到中间,福下身去:“福晋说的是,是妾身不够懂事,这才给福晋添了麻烦!”。

      福晋淡淡道:“不懂事是有的,不过未必是你,我瞧你这样,原也不像是个爱生事的!”。

      不像是个生事的?

      她不像,那就是陈格格像了。

      倩溪低着头,马屁连珠:“福晋贤德,是众人典范!”。

      果然,陈格格有些屁股坐不住了,手中端着一碗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眼睛瞥着李氏,就等着她给眼神呢!

      偏偏李氏手里拿着坚果,一点点地在吃着,后面的贴身宫女手里拿了小钳子,拨一个给她递一个,好大架子呢。

      陈格格放下茶碗,屁股微微离了椅子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敢抬,又慢慢慢慢地坐了下来去,自以为没引人注意,其实早就被福晋尽收眼底了。

      倩溪就看见福晋没忍得住——冷笑了一下。

      倩溪低下头,还站在福晋面前。

      陈格格和李氏越不恭敬,她就得越恭敬。

      福晋挥挥手:“坐下歇歇!用些糕点,不必站着劳累。”。

      倩溪这才退后,然后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李氏终于吃够果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胳膊肘架在椅子上,斜斜瞥着倩溪:“耿佳格格真是好命,且不说爷疼你,便是福晋也是疼着你呢!”。

      倩溪低头道:“侧福晋,您言重了,福晋贤惠温柔,照拂我们众姐妹,是大家的福气。”。

      李氏峨眉一挑,冷冷道:“姐妹?你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典仪官,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谁跟你是姐妹?”。

      倩溪低着头:“侧福晋教训的是,不过福晋方才都说了,后院为家,众人为家人,既是家人,倩溪便只想着亲睦和爱,倒没想到贵贱这一层。”

      李氏眼光刀子一样地射向她脸上:“好厉害的一张嘴,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说完冷笑了一声。

      陈格格用帕子擦了擦脸,道:“可不是!侧福晋,耿佳格格的厉害,妾身和妾身的奴才可都领教过了!你看看,湘儿这脸,到现在还肿着呢!”,说着抓着湘儿的胳膊,往外带去。

      湘儿原本跟着陈格格,见多了李氏气焰,也是奴才里面得意的大丫鬟,这下子被倩溪亲手打了,脸上又添了红印子,自己觉得没脸见人,被陈格格一拽,就有些脚步踉跄。

      福晋皱眉:“陈氏,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李氏不屑“不过是有些人仗着爷的宠爱,一时间就尾巴翘上了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她慢慢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看着倩溪:“本侧福晋十四岁跟了爷,这几年,瞧过的花红柳绿多了去了,你以为爷抬举你几日,你便成了个东西了?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福晋将茶碗一放:“侧福晋自重!”。

      她语气凝重,动作又大,一屋子侍妾吓得都跪了下去,刘格格也赶紧站了起来,垂头弓腰。

      李氏也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虚虚福了个身子,面上带了三分笑,口气也软和起来

      :“福晋,妾身不过是教训她几句,好让她知道分寸,别坏了府里的规矩才是。福晋护着不让说,那便不说就是了!”,说着一甩帕子,在双手里绞了绞,胸口起伏了几下。

      福晋冷冷道:“你贵为侧福晋,又生育了阿哥,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这样说话,失了你的身份,给奴才们看笑话吗!”。

      李氏这时候面上终于露出了点忌惮的神色了,站起来嘀咕道:“不过说了几句,妾身是个直肠子,向来刀子嘴豆腐心,福晋您也是知道的,何必这般较真。”。

      福晋朗声道:“直肠子?直肠子便能为所欲为,畅所欲言么?你说耿佳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那又如何?她父亲只有五品,不错!但那也是朝廷的恩典,是读书人清白的功名,是正经的人家!你既

      是高门大户,就要记着你母家的体面,更要记着你是爷的侧福晋,凡事慎言!”。

      李氏开始还垂头听着,后面便渐渐不耐了,待到福晋说完了,她懒洋洋地一福身子:“妾身身体不适,先告退了!”,说着也不等福晋叫起,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陈格格见状,赶紧站了起来,麻溜道:“妾身也告退。”,赶紧追着李氏去了。

      福晋身边的玉环面色肃穆,上前一步道:“侧福晋请留步!”。

      李氏脚步慢了慢,陈格格低低道:“侧福晋,福晋拦您呢……”。

      李氏做出没听见的样子,拉着大阿哥的手,大步向前去了。

      福晋冷冷看着李氏的背影,扫了堂下众人道:“你们可还有谁身体不适的?要跟着李氏一起去?现在赶紧。”。

      众人赶紧道:“妾身不敢。”。

      福晋挥了挥手,玉环上前一步朗声道:“福晋累了,请各位格格、姑娘们回去罢。”。

      众人争先恐后站了起来,齐齐行了礼,一个个鱼贯而出。

      倩溪和刘格格在最后面,刘格格见众人走了,上前道:“福晋莫怪,侧福晋就是这样性子,直来直去的,也是置气,若是没气,断断不敢在您面前放肆的。”。

      福晋冷笑:“不敢?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刘格格不说话了。

      福晋瞥了一眼刘格格:“你是个好性子的,遇人遇事总往好处想去,可惜了却是没福气!从前怀孩子伤了身子,偏偏大格格也养不到一岁就没了。”。

      刘格格低头,笑容有些惨然:“福晋都说了是福气,可见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否则也就不叫福气了。妾身只是跟着福晋,仰仗着您,也就够了。”。

      福晋点点头:“似你这样的,我瞧着再温良不过,爷怎么就不那么上心呢!当年,你和李氏同时怀上孩子,结果呢,她的阿哥倒是健健康康,养得又白又胖。”。

      刘格格低着头:“妾身没福气,留不住爷的孩子。”。

      福晋低着头,指甲拨弄着身上裙褂的云纹,淡淡道:“也不定是福气不福气,这福气若是有人故意不给你,你的孩子给别人让了道,你又能有什么法子?”。

      刘格格猛地抬起头,又低下头沉默了。两行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福晋接着道:“罢了,这些伤心事,原不该提起,只是我看李氏近些时日来越发按捺不住,若是她再有个孩子,别说你了,便是我这个福晋,只怕都要看她的脸色了。”,说完,心中烦闷,将手中的珠串向小桌上一扔,道:“我只是心疼你,千般可怜!当年和李氏,明明都是千娇百媚,她不过也就是个格格,凭着生了长子,这才一跃成为侧福晋,瞧她这骄狂样!”。

      刘格格笑了笑:“李氏门第也比妾身高。”

      福晋笑着摇摇头:“争宠不以门第。以门第得来的宠,也不算是真的宠。”。

      刘格格摇头:“这些,妾身便不懂了。”。

      福晋看了她一眼。

      一枚弃子!无用之人。

      眼下倒是这个耿佳氏,虽在爷面前得了脸,但是听话,李氏这样不容人的性格,她是必然要倒向自己这儿的,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呢。

      福晋将眼光转向了耿佳倩溪。

      倩溪正从自己衣襟上取了帕子,递给刘格格:“刘格格,你那块帕子湿透了,用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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