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后院升职记》独孤如月

6、怜爱益增 倩溪心里暖

　　倩溪蹲了一会儿，没听见胤禛叫起，偷偷抬眼，见胤禛一脸傲娇的表情，知道他可能等的时间不短，肚子里窝了点火。

　　于是上前大着胆子，轻轻拽住了胤禛的衣袖：“爷！妾身又不知道您过来，福晋让我过去呢，正好两下凑巧了。”，说完轻轻晃了晃胤禛的胳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千错万错，撒娇不错。

　　胤禛不习惯被人这样亲昵，但不知为什么，看了一眼倩溪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像个小猫小狗似得抱着自己撒娇，可爱又可亲。

　　他居然一时间没把衣袖抽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方儿和星儿赶紧奉上热茶水，胤禛喜欢浓茶，茶叶放得厚厚的，倩溪闻着那苦味就不喜欢，方儿知道，所以只给四爷斟好了茶水，另外给倩溪上了一壶桂圆红枣糖水，补气养颜。

　　胤禛闲闲地坐下来,伸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想到方才倩溪说的话，转头问她：“福晋那里，没什么吧？”。

　　这话说的微妙，是护着她的意思。

　　倩溪心里暖暖的，抬起脸一笑：“爷，福晋赏了我一副首饰，特别好看！”，说着让圆儿把捧着的首饰匣子拿给胤禛看。

　　黄花梨木的盖子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水碧色的苏缎，上面是水红色的海棠花，娇艳夺目，打开来又是一层细软的绿色轻纱布，直到第三层，才看见里面的首饰：红玛瑙的质地，做成的是海棠花的形状，娇艳可人。

　　倩溪笑嘻嘻：“福晋怕妾身有什么吃的用的不够的，细细地问过我了，对妾身可好了！又说妾身头上没什么首饰，看着太寡淡，所以送了妾身这套首饰。”，她合上盖子，把匣子抱在怀里，笑嘻嘻：“爷可看过了!妾身这就收起来了！”，说着把匣子递给圆儿。

　　胤禛失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倩溪后脑勺：“瞧你这小气劲！爷不过是看看，还能把你这首饰顺跑了不成？”，说完就看着倩溪盯着匣子，爱不释手的样子。

　　显然是她没几套像样的妆扮，所以才会这么爱惜福晋送的这一套首饰。

　　胤禛又有点想笑，又莫名有点心酸心疼。

　　刚想开口喊苏培盛去开库房，给耿佳氏挑一些送来。

　　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停住了。

　　且不急，先看一看耿佳氏的心性。

　　想当年，李氏也是这般可爱，后来得了宠，却越发骄纵，打骂奴才，有了大阿哥以后，更是有了底气，有什么不如意的，动辄哭哭啼啼，越发不像样了。弄得大阿哥也跟着有样学样，小小年纪，脾气却大得很，上一次，乳娘不过是将他的金线皮球不慎掉在了草地，竟把乳娘的手腕踢得一片乌青。

　　胤禛想到李氏，心里有些烦躁，伸手摸了摸头顶。

　　面上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倩溪扭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圆儿抱着匣子走进了内室，这才转过头来，抱着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桂圆红枣糖水，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胤禛不说话，她也不会刻意找话茬来说，也不会像福晋一个劲地追问：“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胤禛看了一眼倩溪的侧脸，心道这就是耿佳氏的好处了。

　　知道什么时候闭嘴别说话，比会说话更重要。

　　胤禛放下茶碗，看了一眼苏培盛，指了指那书匣，苏培盛会意，快手快脚把今日宫里没看完的报奏呈上来，还有四阿哥负责的西南军情战报，没来得及看的，这时候都被小太监背了上来。

　　胤禛就地铺在倩溪的茶桌上看了。

　　倩溪没说话，自己静静走过去，把屋里仅有的几处灯火都拿了过来，集中在胤禛周围，好让他看字看得更清楚，又怕奴才们扰了胤禛清静思绪，便把人都轰走了。最后，她自己半倚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睡着了。

　　于是等到胤禛把这里当成第二书房，处理好了公务，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倩溪怀里还揣着糕点盘子，糕点渣子却已经掉了她一身，脑袋整个儿地歪在椅背上，仰着头，微微张着嘴，睡的正香。

　　苏培盛进来给胤禛换纸，一抬眼瞄见了，也真是惊了！

　　后院里的女人不少，但这样自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往严重了说，就是在皇子面前失仪，是大不敬！

　　苏培盛吓得赶紧清了一声嗓子。

　　倩溪睡得不踏实，本来就是浅浅入眠，这一点动静，顿时就醒了。

　　她全身一抖，先是被眼前的烛光刺了眼睛，本能地伸手挡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这才放下手，看见胤禛，顿时呆住了：“爷……妾身睡着了是么……”，赶紧起身蹲下：“妾身失礼，请爷恕罪！”。

　　胤禛就看她头上两根毛茸茸的短发被睡乱了，正竖在头顶上，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微微摆动，烛火的光晕从后面照射过来，一头毛茸茸的乱发。

　　胤禛伸了手，帮她抚了抚头顶，大指上的玉扳指如水温良，轻轻触在倩溪的额头。

　　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胤禛的声音里并没有丝毫不愉快：“困了？伺候爷就寝吧！”。

　　倩溪应了，伸手去捡糕点盘子，胤禛看不惯她这穷酸样子，微微皱了眉，手上一用劲把她拉了起来：
　　“起来！什么样子！”。

　　倩溪赶紧地丢了手上糕点，站起身，小声叽咕：“爷，那个是苏杭一带的糕点，膳房有个杭州厨子，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圆儿蹑手蹑脚进来，赶紧地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倩溪不说话了，伸手低低扯着胤禛的袖子。

　　胤禛瞪了她一眼，转头：“苏培盛！”。

　　“奴才在！”。

　　“去大膳房，看看格格喜欢的什么杭州厨子，跟下面的奴才交代好了！以后那杭州厨子的活计轻一些，紧着北三房的吃食伺候着。”。

　　“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一脸懵地退出去了。

　　什么叫紧着北三房的吃食伺候着？苏培盛迅速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得！这是给耿佳格格设了个小厨房呢！

　　后院里有小厨房的只有两位。一个是福晋，一个是李侧福晋。

　　福晋是正妻，道理、位分、情分，面子上，处处都说得过去，设一个小厨房，不足为奇。

　　另一位李侧福晋……那小厨房不是设给她的！是设给大阿哥的，因着四爷开了恩典，也不必非把大阿哥在奶嬷嬷旁边拘着，准许大阿哥跟着李侧福晋一起，所以大阿哥的伙食向来是跟着李侧福晋的。

　　想想当年李侧福晋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设小厨房呀！

　　这两位，一个是有了儿子，一个是有了正妻的位分。

　　可您，耿佳格格，您有什么呀！

　　竟这般扶摇直上，现在连小厨房都有了！

　　别小看这“小厨房”。

　　贝勒府一般只有一个大膳房，即是怕饮食油腻，招了蛇虫鼠蚁，肮脏东西，也是怕走了水，所有人吃食都要从大膳房拿。

　　这就很死板了。

　　比如说吧，你夜里被憋醒，上了个厕所之后，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根本没办法继续睡——晚饭吃少了。

　　这时候不是不能差奴才去膳房，事实上，膳房里也是留着厨子留着火，备着一些面食点心。

　　但是一来一去，怎么也得折腾好一会儿功夫。

　　再说了，拿来的食物很有可能是不合胃口的。比如你想吃点酸辣可口的，拿来的很可能是甜得倒牙的麦芽糕。再比如冬天冷了，你想吃个面，汤汤水水的那种，想把肚肠都暖一暖，但送来的很有可能就是米饭和普通的菜，米饭粒子一颗颗，干巴巴的，让人根本就不想提起筷子。

　　这样的话，就只能忍着饿到了天明，才能去膳房提早饭了。

　　所以有个小厨房是一件很改善生活质量，提升生活幸福感的事情。

　　盛夏还未过，夜风也是温热的。
　　苏培盛提了提衣领子，继续想着：四阿哥不让直接在北三房里设小厨房，明面上看，是怕打了福晋和侧福晋的脸。

　　实则细细想一下，他这是对耿佳格格爱护有加呀！生怕她风头太过，红了别人的眼，招了祸。

　　再想想今日四爷来这北三房，扑了个空。

　　结果怎么着？

　　四爷好大耐性！
　　坐在那儿足足等了一盏茶功夫，就等着这耿佳氏，也没见他漏出半点不耐烦，显然是属意要在耿佳氏这里留宿的。

　　还有……今日，四爷见了耿佳氏，第一句话是什么？

　　“福晋那儿，没什么吧？”。

　　这是生怕耿佳氏吃了亏，受了苦头呀。

　　“赶紧的！”苏培盛挺直了腰板，回头低声对跟随的小太监道：“你们几个，都给我眼睛擦擦亮，脚底抹了油，动作快些喽！北三房的差事，咱们得捧在头上，做得圆圆转转，滴水不漏才行！”。

　　几个小太监争先恐后道：“苏爷爷！孙子们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