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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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程序启动的声音。
每两秒一声，带着极其诡异的悠远回响，像是要将我拉入其中。
不止如此，还有隐隐的水泡咕噜声。
就像我沉入了水底。
身体麻木而冰冷。
我站在一片黑暗中，始终无法移动，无法说话。
【Hello,baby.】
谁？
极度机械化的女声突然齐声从四面传来，像是将我完全笼罩其中，教人丝毫分不清来源。
【I’m G Virus.】
G Virus？——
我眯了眯眼。于脑海里千亿个词汇中倏然明白过来，却禁不住浑身一颤，如临大敌——
Global AI Virus——全球人工智能病毒！...
【Welcome to Stimulated Virus Base from GATO,I’ve been waiting for your calling for 5 years.】
血液仿佛在一点点地凝固。
是我听错了吗...
等了我五年？
一个来自全球AI恐怖组织应激性入侵病毒基地，且只以进攻机器人为目的的病毒体！现在、此刻、当下，竟然就在这里！在这里对我说它等了我五年？！
荒诞！
这不可能是真的！——
【Now，Underwater Stimulated Virus Demo System gets ready . Are you ready，baby？Well,I guess you’ve been ready for everything.】
什么？...
我挑高了眉，眼前的黑暗顿时被从我上方传来的绿光给照得透亮。
有破空声在那之后紧跟了下来。我一时只觉绿光猛然迫近，便见铺天盖地的绿字编码像倾盆大雨、又像高度密集的箭雨般，又急又汹地炸裂飞溅在我的身上及四周。
【Never，Ever，Forget。靖婷。】
这个声音...是...
是Echo？——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echo的声音。
只是相似吗。
破碎在我脚下的编码在很快的时间里，越堆越多，越积越高。绿到发白的强烈光线，在我的眼前如泛光的刀片般放肆飞舞。我努力睁开眼睛，然而眼前始终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容不得我有一丝一毫的窥探。
【I Love You. Demo System on .】
无法睁眼直视。
但我能相当明显地感觉到，正是在这句话后，堆积上来的编码像池水一样将我严密地淹没了。
世界开始颠倒，五识开始混乱。
如同坠入了迷幻的漩涡，我听着似乎越来越模糊的编码破碎声，蓦地察觉到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正如腾蛇一样紧紧地缠绕了上来。随后，这种酥麻在延伸至头顶的瞬间，蓦然加深成了针刺般的疼痛。身体在这一过程中急速发热，最后竟热到连血液都仿佛要跟着一起沸腾。然而我却无力反抗，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System continues for last five seconds，5、4、3、2、1.】
【Thanks for joining our Virus Union. God bless you,baby.】
话音一落，一波强劲到近乎将人撕裂的触电感猛然自脚底逆袭而上，我尚且来不及反应，登时便是一阵激烈抽搐。
“副队！她、舒靖婷她居然醒了？！——”
浓烈的消毒水味，规律的仪器声。
白色的房间。
模糊的人影。
我在...医院？...
“现在什么状况？”
“心肺功能突然性恢复正常！脑部异常阴影正在消散，四肢方才有极其激烈的抽搐状态，但现在已经平息了！”
“刚刚不是已经确认失去生命体征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抽搐醒来？”
“这个...”
眼睛像是水肿了许多。
我有些吃力地睁开了些，却始终抵不过室内近乎刺眼的白色灯光。烦躁间，竟隐隐有作呕的感觉。
“发生什么了？——”
压住恶心，我努力开了口。却没想到声音已经到了嘶哑的地步，仿佛染了重度咽喉炎，这令我稍稍有些惊讶。
“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有人朝我走近了几步。
我吃力地分辨过去，隐隐觉得像是张奕安，随即开口道，“...我好像...跳进了海里，然后晕了过去。”
“之后呢？失去意识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嘁...”
我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白痴么。失去意识还能记得什么奇怪的事？
有些无力地弯了弯唇角，我本想吐槽一番，却猛然心头一窒，脑中顿时闪过无数黑色与绿色相间的零碎记忆。
这是什么？
“怎么了？”
大抵是觉察出了我的异样，张奕安的声音倏地低了许多，“你想起什么了？”
眯了眯眼，我努力抓回脑海里开始不断消散的零碎记忆，“好像环境...环境很黑暗？...”
“还有什么？”
“绿色的...流星。很多流星！...”
“很多的绿色流星？...”
张奕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却突然语气转淡道，“还有呢？”
“很乱...”
我皱眉摇了摇头，“非常混乱。好像有白光将我包围了起来，又好像有刀子在我面前飞舞...我分不清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看见的，还是我妄想出来的...”
渐渐能够适应光线和眼皮肿胀带来的刺激，我抬起视线朝站在我手边位置的张奕安看去，只见他正抱胸将我轻飘飘地垂眸盯着，而他的身后，医生、护士和军人，竟还里里外外地围了三层。
看来我这一晕，轰动还真是不小的。
“你再努力想想呢！...”
有女声倏然冒了出来。
我意外地朝对方望去，奈何太远又眼睛肿胀，只分辨出了绿色的军人制服，看不清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诡异？脑部突然出现大面积未知阴影不说，体温和心跳都急速下降。最后，可是直接宣布死亡了欸！所以，你最好还是仔细回想一下，也帮你自己查查原因！”
“死...亡？”
我居然已经被宣布死亡了？...
讶异地看向张奕安，而后者只撇了撇嘴，朝我做了个似是而非的默认。这令我不由严肃地开始仔细回想。
还有什么呢？
到底还有什么呢？
隐约的印象中，似乎还很冷？
是了。
好像我也体验到了不能动...而且浑身冰冷的绝望。
总之，受困感非常强烈。着实是个令人不愿去回忆的记忆。
但是，如果刚刚那个人说得都没错的话，那么...这样的体验和记忆，极有可能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的。
然而为什么？
又怎么可能呢？...
【Never，Ever，Forget。靖婷。】
脑中突然蹦出了这一句话。
我被这个熟悉的音色和语句惊得浑身一颤，当即脱口道，“好像有人在和我对话。”
“谁？”
张奕安微扬了眉毛。
我张了张嘴，终还是犹豫地将他盯着，内心陷入反复的挣扎。
要说吗？
好像是echo——
这样的话，我能说吗？
张奕安沉默地等待着，盯着我的眼神却渐渐变得了然而锐利。
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些什么，我的一颗心悬得老高，正不安着，却见他突然抬手将我的双眼覆住。
有隐隐的抽气声从周围的人群中传来。
我只觉得从张奕安冰冷的手掌附上来的那一刻，大脑便有种被全盘吸附的错觉，仿佛磁铁两极相吸。
然而就在我反应过来应该要反抗时，张奕安却已然移开了手掌。
“你这是做什么！...”
飞快睁开眼，我惊惧而茫然地将他瞪着。他却只是眼色复杂地将我眯眼看了半晌，随即轻吐了口气，
“想不起来就缓缓。”
说着，张奕安侧身朝周围的人看去，“我看她现在状态还算正常，这个房间留一个医生和护士来专护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助理机器人。”
“你不是说我没给你交待过么？”
倏然侧头朝我扫了一眼，张奕安递了递下巴，示意对面穿着特种边防军装的女人，“5队宋瑞贞，她就留下来跟你好好交待一下吧。”
“那我呢？我不用留下来吗？”
听声音应该是之前那个让我再想一想的女生。
我再次侧头看去，此时视线已然清晰了不少，只见对方带着大框眼镜，留着蘑菇头，颇有些与特种边防军人这个称呼靠不上边的可爱。
“你跟我一道回去。”
话毕，张奕安顿了顿，视线朝我瞥来。
应该是有话要说的。
我直直地将他看着，他却下一瞬撤回了视线，随后双手一揣裤兜，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连带着的，还有其他的医生护士以及部队上的人。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我和那个叫宋瑞贞的女军人。
彼时，她正环胸靠在门侧的墙边，双腿自然交叠着，很是随意。
由于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我也是在这时才来得及仔细打量她。
一米六七左右的个子，身材很是修长。大波浪的黑色长发，直挺的鼻梁。细眉红唇，气质优雅，活脱脱美人一个。
只不过，这个美人一直将眼睛闭着，...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真正想要“交待”我的样子？
“你好？”
我忍不住先开口打破尴尬。
然而对方却置若未闻，仍旧闭着眼。
空气一时安静得有些凝固。
我扬了扬眉，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岂料对方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这话时，那个叫宋瑞贞的女人缓缓将眼睛睁了开。眼神却不太友善。
我没想到她一来就这么问，愣神的一瞬，便听她接着道，“没有经验，没有关系，没有主动申请，仅仅只是一次入侵事件处理得当，便应上特招被突然调度到这里，早之前做什么去了？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也想知道。”
我确实想知道。
张奕安那家伙一直对我闪烁其词，故作神秘。
而这女人逻辑思考清晰不说，好像也跟我存在同样的想法，说不定她还能帮我找到答案。不过，就眼下她的问话来看，似乎我的事情对部队上的人来说还是个保密状态。一时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你还挺能装。”
弯唇一笑，宋瑞贞轻叹着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便一副要开门出去的模样。
“哎！——”
见状，我连忙出声拦住她，“张奕安不是说你要给我交待一下在部队的事吗？你要去哪儿？”
闻言，那宋瑞贞似乎极轻地“嘁”了一声，转而好笑地侧过上半身将我冷眼望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不然呢？”
我厚着脸皮耸了耸眉，“我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谁把我当回事儿呢？”
闻言，那宋瑞贞微挑了眉，笑笑道，
“你算事儿吗？”
我不由一僵，随即故意把眉毛扬得老高，惊道，“怎么，你不算么？”
果不其然。
只是一瞬，宋瑞贞就冷下了神色。
话说，我惹过她么？
这臭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带刺儿？
“舒靖婷？”
宋瑞贞突然正色道。
“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心头却莫名发紧。
“给我离张奕安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