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52区》徐苏拉

3、初识 下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静。
　　我将视线在三人身上逡巡了几秒，正准备开口再补充点什么，萧队长却倏然一笑，开口道，
　　“大概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您的配合，舒小姐。”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明明说得这么方便顺藤摸瓜了，竟然不往详细地问了？
　　莫非这次牵扯进来的人大有来头？
　　我眯眼寻思了一会儿，那冯志笠却突然道，
　　“今天辛苦你了，接下来请好好休息。除此之外，有件不情之请也希望你能答应，由于我们今天谈到的事，暂时还没有一个官方的解释，所以，如果有任何媒体或者个人找到你，希望对于今天谈到的所有内容，你都能严格保密。这也是我们对整个事件应有的尊重。”

　　“应该的。”
　　盯着他始终带着笑意的神色，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一点点的下沉。
　　竟然有这么严重？
　　今天的事问得全而不详，长此以往，在实情水落石出之前，只怕这些人会成为我的“老朋友”。看来，麻烦的日子还在后面...

　　“张奕安你留下。”

　　“恩？”
　　闻声，我诧异地抬起头，却见张奕安朝萧队长低了低首，便侧身给二人让了条道。

　　“哎哎！——”
　　眼睁睁地看着萧队长和冯志笠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我忍不住紧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要把这个让人感觉会窒息的家伙留下来！
　　监视吗？
　　还是说要特意留下这个家伙对我进行军事处置，就因为我所谓的妄自猜测之后，感觉像知道了很多？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关上门的声音。
　　病房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莫名胆战心惊地将视线朝唯一剩下来的那个人投去，后者却相当自若地伸脚勾过一张四脚凳子，面向我坐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我紧盯着他。

　　他却突然似笑非笑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收起翅膀的黄色小球，
　　“给你看样东西。”

　　我定睛看去，不禁下意识地惊道，“echo！”

　　话音一落，只见那黄色小球一听见我的声音，当即被唤醒，随后展开翅膀便要朝我飞来，奈何却被人一下捏住了翅膀，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果然是进入了非主叫停机模式。”
　　了然地扬了扬眉，那张奕安抬眼朝我看来，“这个机器人是你造的？”

　　“是的。”
　　猜到是救援的人收走了，却不想是在他那儿，我随即将手朝他摊开，正色道，
　　“所以还请你把还给我，它是我的朋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它很聪明。”
　　如是说着，张奕安立即松手将它放了开。
　　echo几乎是立刻便飞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连忙将它捧着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心下稍微安定了不少。

　　“你就是为了把echo还给我？”
　　那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来？我狐疑地看着他。

　　然而张奕安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盯着echo，
　　“再过不久，特种边防部会下一道文件。特种武警和特种工程师队伍将进行一次整合，或者说，这是全国范围内特种边防的改革。”
　　顿了顿，张奕安继续道，“届时，这两支队伍将不再分别行动，或者各自为营，它们会合编在一起，而且有固定的整合队伍。”

　　“所以呢？”
　　我盯着张奕安，“你们想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可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偏偏由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你的履历很优秀。”
　　抬眸朝我看来，张奕安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语气却相当平淡，
　　“除此之外，26岁便已经是全国工程师大赛连续两年冠军，52区四年蝉联冠军的你，作品一直很有新鲜感，非常适合我们的需求。”

　　“谢谢你这么精简而现实的表扬。”
　　我点了点头。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
　　“连续两年的全国冠军是两年前的事，而连续四年的区级冠军，则是四年前的事。说我的作品有新鲜感我当然很高兴，但是非常适合你们的需求这种话，连我这种脸皮比较厚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地想要红着脸谦虚一下，所以实在不敢苟同。”

　　如果没有看错，那张奕安似乎在我这段话说完之后，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这令我心头登时更加不满，
　　“如果你们是诚心邀请我，我当然也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只是，如果连句实话都没有的合作，那么就请原谅我除了拒绝，什么也无法做到。”

　　话音落下，房间里便又是一场静默。
　　张奕安就这么玩味地将我盯着，仿佛要把我盯出个窟窿似的，随后开口道，
　　“9个留下来的杰出工程师里，只有你一个活了下来。所以，还需要我废话吗？”

　　我被这句话惊得浑身一凉，当即难以置信地朝他看去。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所以希望你也一并保密。”

　　“为什么？”
　　我正要细问，听他这么要求，不由气愤起来，
　　“为什么连这样的事也要保密？这次事件到底怎！——”

　　“这次事件还在调查过程中，不是吗。”
　　冷硬地截断我的话，张奕安只微弯了唇角将我盯着，“所以，还请你配合。”

　　完全没得商量。
　　我不得不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所以呢？——杰出的人才一抓一大把，少我一个也不少吧。”

　　“这是自然。”
　　挑了挑眉，张奕安丝毫不客气地承认道，
　　“然而工程师里面对生死危机却还能临危不乱的却很少。一直以来，文武分管，两级分化特别严重，如果一个能力高超的工程师不能自保，国家培养人才的成本不就会变得很高？”

　　我眯眼听着他的话，虽然的确有些道理，但也实在不想承认。

　　“不过，你在这次危机之中的反应，还有自救的能力，我们很欣赏。事实上，我们发现不止这一次，以往出现过4次你在应急事件和跨区调任中，都有非常好的自救甚至救助他人的能力，所以——”

　　“你们还专门去翻了我的档案？”
　　我挑高了眉，却不由在心头冷笑。
　　看来这一夜之间，计划安排得还挺紧凑。

　　“没错。”
　　张奕安微扬了唇角，然而望着我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这是必须的，不是吗？”

　　“是挺必须的。”
　　我应道，随即笑了笑，“所以，这是考试吗？那么，依照你的综合评判来看，我的成绩现在应该还挺不错的？”

　　“马马虎虎。”
　　不疾不徐地接过我的话，张奕安竟也不吝回应。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我不由愣了愣，然而下一秒却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脸色一变，气道，
　　“我说，你叫张奕安是吧？你是因为习惯斜着眼看人，所以看不出姑奶奶现在有多不满意吗？我呢，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专门把你留下跟我说这事儿，如果是真心要找我，那么看起来这个策略真的是糟糕透了，因为你除了把人气死，根本没有任何策动力。就你这口才和情商，我估计刚才的萧全队长看到了，也非把你吊起来狂抽一顿不可。当然，关于这个我也特别能理解。因为从你这个角度来看，我想我已经窥见了你们7队的用人眼光，真的实在是不怎么样！”
　　一口气说了太多，我不由暂停一瞬，吸了口气总结道，“你们想找我加入你们对吗？本来我还想好好考虑考虑，但是现在我觉得连考虑都是浪费时间，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加入你们！”
　　说完，我重重地舒了口气。

　　那张奕安讶异地挑着眉毛盯了我半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随后直接不加任何掩饰地将头好笑地侧了开，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见他一脸不为所动，我不由心头一虚，却又不想露怯，随即稳住神色，眯了眯眼道，
　　“还有什么情况？”

　　话音一落，只见张奕安气定神闲地抬手按了按左手腕上的军表，随后一份3D版的国标级的指派文书便浮现在了我的床前。

　　“这是指派批准通知书？...”
　　我愣了愣，飞快跳读起文书上的内容。然而，待到“现特指派舒靖婷同志入编52区特种武警边防7分队”这一行跃入眼帘时，我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窖，僵硬到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久之后才会下发文件吗？文件都还没有出台，为什么上面都已经下达指派通知书了？”
　　我倏然朝张奕安看去。

　　他勾了勾唇角，语调很是平淡，“52区7分队一直是国内的佼佼者，收集人才的特权不管出不出台政策文件，我们都是有的。更何况，政策本身的提出者，就是我们7队。”
　　说着，张奕安朝我递了递下巴，
　　“除此之外，你最好看清楚了，文件上面的内容其实跟我说的后期政策无关，纯粹只是我们之前单方申请关于工程师人才入编的事得到了批准，然后上面的人，直接把恰好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突出的你，调遣给我们了而已。”

　　“什么？...”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我才说，文武分化太过两极化了。隶属于同一个部门，基本常识和时事情况，却不互知。”
　　慢条斯理收回影像，张奕安这才抬眼朝我看来，
　　“看看，你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么。”

　　“那我就不明白了。”
　　摇了摇头，我皱眉继续道，“既然我去7队已经成为必然的事，那你之前叽里呱啦地跟我说那么多，看起来就像征求我的同意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也说了是看起来像吗？而且，从头到尾，我似乎也没有在征求你的同意吧？”
　　话毕，张奕安缓缓起身，将两手插进裤袋好整以暇道，
　　“你的调动通知书应该明天就到家了。猜你到时候应该会有一堆问题，所以与其等你临时来问东问西，耽误工作，倒不如提高点效率大家都省点力气和时间，因此今天都一并给你解释了。你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哈！...

　　像泄了气的皮球。
　　盯着张奕安毫无波澜的冷静模样，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服气”。

　　“为什么他们要让你来跟我说？”
　　是的。为什么？
　　眼下，这的确是我最好奇的问题。
　　将张奕安死死盯着，我突然觉得脖子又开始疼了。

　　闻言，张奕安沉吟了片刻。
　　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冷冽眸子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竟忽然溢出一瞬几不可见的坏笑，

　　“不太清楚。可能是比较有说服力吧，毕竟，那个继承了你全国工程师大赛连续两年冠军和52区四年蝉联冠军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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