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温柔的龙》雲山有美

2、【Chapter 02】

　　【Chapter 02】

　　曹操的手松开了，但人依旧紧挨着荀彧。荀彧低着头推了推曹操，轻声道：“能不能站远点，你这样贴着我穿不了衣服。”

　　曹操一言不发蹲下身帮他把裤子拉上腰系好扣子，整理完上衣披上外套，一反方才疑虑重重的敌视态度，还颇为暖昧地揽住腰腻歪地向前走。

　　荀彧警觉问：“我们又要去哪里？”

　　“先跟我去喝一杯。”

　　听到这话，荀彧站着不答话了，僵硬的身体是无声的抗拒。他注意到曹操非常在意时间，时不时要低头看表，恐怕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曹操一同停下来，斜斜地扫了他一眼，似有若无地一笑，“我们之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即是无冤无仇。你身上被人安放了追踪器，说明有人想搜捕你，所以你的处境不太妙，而我替你找出了追踪器并弄毁了它，是不是算有恩与你？现在你再帮我个小忙，那就是互帮互助了，我们立马可以算做朋友。”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简直岂有此理!

　　“我叫曹操，你呢？”

　　荀彧不吭声，显然不愿交这个“便宜”朋友。

　　“不愿说的话我到时候只能随口叫了，希望你不要不高兴。”曹操敛去笑意，不轻不重地陈述，“事情没办完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如果事情办砸了，只能抱歉地说一句，我们极可能一起死在这里。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事实上只要你肯配合，我们都不会有事。”他不指望眼前的人对自己会产生什么好感，暂时先统一立场的权宜之计罢了。

　　“荀彧。”

　　曹操微微讶异，听到身边之人小声解释，神色认真且严肃，“形容文采的那个彣彣彧彧。”

　　荀彧的模样不是一眼夺人心魄的那种艳丽，让人一眼看到底，他更似雾中的兰草，朦胧而清幽，令人一望再望徘徊流连。

　　在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明明没有风，可曹操偏又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白檀香。他难以自制地泄露了一丝微妙的伤感情绪，“罢了，这么美的名字，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荀彧不明所以，等到曹操打开前面的木门，他才知道“那种”是什么场合。

　　木门的背后是喧闹嘈杂的酒吧兼赌场，各色各样的人穿梭其中，有酒有赌的地方，自然也有各种收费的或女或男的特殊服务。每个人的面孔都是那么疯狂，不是在挥霍金钱，就是在满足欲望。

　　服务生端着盘子迎上来询问需要什么服务，盘子上没有放置任何酒，这个服务生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行立皆有规范，浑身散发出的信息像是在警告若是有人敢轻举妄动，他随时都会动手清理。曹操往盘子上放了一张名片，服务生马上露出笑意示意曹操荀彧里面请。荀彧注意到，名片上的图案和木门上画的是一样的，看来名片起到身份识别的作用。

　　“别担心，不需要你做什么，因为原本的同伴失约了，所以我才需要借你凑个数。进这里取东西，当初约定是需要来两个人。”曹操安慰了一句，转头就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目标明确地走到西边的一桌赌台，大大咧咧地拥着怀里的美人坐下，朝对面的荷官道：“换牌。重新来一局”

　　地下室的酒吧赌场里是炙热的狂欢，至于地面上，街道的风如刀，行道树枝叶簌簌作响。

　　荀攸望着地上碎了的追踪器残骸思考了一会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出了一只小虫，改由它寻着气味继续搜寻。虽然慢了点，好在准确性不差。他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谨慎地拾级而下，顺着楼梯进入地下通道，但在入口处停下了。

　　天花板上的灯忽然暗了一下，在这瞬间，那只小虫从空中掉了下来，与此同时荀攸的身形也动了起来。他面色冷峻地直冲右后方的某一处，那里倏地也窜出个人影，两个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一人迎面挥拳，一人侧闪扫腿，来往了几招，结果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神秘的跟随者一脚踩在小虫尸身上，语声轻快道：“有趣的小东西。”

　　荀攸冷声道：“你什么目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少年，笑吟吟的模样很讨人喜欢，但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全然是肃杀之气，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带了点荏弱的病气感。

　　“你的小虫很有意思，想靠近看看。”少年笑嘻嘻地胡诌着，见到荀攸脸色更黑了，连忙举手假装认怂，“别生气啊。算我错了，不该踩死你的虫子，要不然我请你喝一杯赔罪？”

　　荀攸转身欲走，“不必了，没空。”他对这个狡黠的少年保持着警惕。

　　少年挑眉道：“这地下除了酒吧就是些会所，都进来这里了，不玩这些难道你是来捉奸抓人的？”

　　“来找一个人，怕他晚上迷路遇上危险。”说这话的时候，荀攸的语调是温柔的。

　　这下轮到少年惊讶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哦，这样啊……那我陪你找找吧，这一带我熟。”

　　他的大眼睛看起来很真诚，但荀攸一点也不相信，拒绝道：“我们不同路。如果你要继续跟着我，我不介意现在解决你。”

　　“哈？”少年目光一沉，一只脚挑衅似的迈出半步。一道寒光划过，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右脸颊已经迸出一串血珠。伤口很浅，愈合后并不会留下疤痕，可见对方是留有余地的“劝告”。

　　实力对比明显，少年很识识务，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跑得无影无踪。

　　荀攸微微松了口气，他也不想无缘无故跟来历不明的人结上仇。吓跑了这个少年，终于可以接着找荀彧了，只是被这么一打岔，他手头再也无可追踪的工具，想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街区找一个人实在是非常困难。

　　不过好在这个神秘少年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曹操直接把一颗鸭蛋大小的燃晶石放在筹码区，整个动作非常阔气潇洒。燃晶石是目前最重要的燃料增强剂，大部分的引擎都需要依赖它。谁能开采控制燃晶矿，谁就掌握了国家的命脉。在风雨欲来极易擦枪走火的当下，它是几乎可以等同于黄金。

　　荷官抬眼不露声色地打量完曹操荀彧，向身边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从人群中走来一个精神矍铄的矮小老头，荷官让出庄家的位子，恭恭敬敬请小老头入座。而小老头不过这么一坐，连嘴巴都没动过，赌桌四周的人群立即散去大半，原本参与的玩家拿着应得的筹码牌纷纷离场。

　　“你的品味不错，我喜欢两种人，一种便是眼光好的人。”

　　小老头一双如鹰阴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审视着曹操，仿佛在笑，可脸上的肉褶子一个都没动，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他的余光轻轻刮过荀彧，像观赏一件精致美丽的玩物似的，令荀彧浑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有些人，看你一眼，就仿佛已经扒光了你的衣服，将你从头到脚视奸了一遍。

　　荀彧心里作呕欲走但被曹操一手摁着大腿站不起身，他被半逼迫地押过来，衣裤穿得匆匆忙忙一看就是不正常的零乱。他以为是他仪容不整令人产生了某种龌龌的联想，其实不尽是这样——荀彧脸皮薄，腮边还带着被搜身后的未褪尽的窘态，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人浮想到那些只可意会之事。

　　荷官洗完了牌就开始给小老头和曹操发牌了，其中绕过了很多为了体现公平的规矩。但曹操好像并不在意，甚至对发到的牌也懒得多瞧一眼。小老头那边亦是如此，视线一直逡巡在曹操身上。

　　彼此都在试探和确认。

　　荷官给曹操发了第一张牌，是黑桃K，而小老头的第一张牌为底牌，并不需要翻开。他们进行的是一种叫做BLACK JACK的赌博游戏，俗称21点，是一种简单有趣的玩法。

　　曹操拿到了黑桃K，按照点数计算成10，这远远达不到爆炸的数值，他当然决定再要一张牌。荷官发过来的第二张牌又是一张10点数，方角Q，加上之前的黑桃K，一共20点，非常有胜率的一个点数。

　　小老头示意荷官继续发牌，他的第二张牌为明牌，是红桃9。然后他抬起头，与曹操四目交接，笑道：“如何？”

　　作为庄家，想要获胜，只要大于或者等于玩家的点数即可。现在的点数情况于庄家不太有利，除非曹操脑子进水了，否则不会再要求取一张牌。

　　“唉，所以我得想法办改改这里的规矩，赌桌前禁止携带美人入场，容易乱了运气。”小老头看似对自己的点数很不满意，可预见性地要输了。

　　曹操对这个游戏完全没有兴致，面对小老头的某些挑衅选择视而不见，他清楚赌桌上玩的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双方是否为正确的交易对象。

　　“说得不错，物尽其用，我应该好好借借东风蹭蹭运气。再发一张牌。”

　　荷官听到曹操的指令不禁多瞅了一眼，机械般流畅的动作滑给曹操新的一张牌，这个男人真是有趣，20点再追牌基本就是“自爆”了。小老头倒是很有兴味地来回摸着底牌牌面，毫不惊讶，让人以为曹操不拿牌才是比较失望的事。

　　曹操没有急着翻牌，而是意态闲散地朝荀彧扬起嘴角，不着调地哄道：“借你的运气用用，帮我吹吹牌怎么样？我有点胆小，怕翻出来的点数不好。”

　　此时，他侧着头视线稍微带点俯视，直直落在荀彧泛红的脸颊上，懒散无端中带了十成十的压迫力。意思像是在说，如果你不吹牌，我就不翻牌了。

　　荀彧心里好笑，跟他有什么关系，明知道大概率要爆掉为何还要继续作死摸牌，直接别过头拒绝。他的眼睛生得极动人，明亮有神，就算是瞪人的时候亦是光华流转，曹操被这余光扫到的时候骤然闪了神。

　　荀彧十分不满曹操恶意的逗弄，暗暗生着闷气。他完全不想参合这里面所有的纠葛，更不愿被人玩弄在掌心忍受各种难堪的指令，所以他用事不关己的冷漠与曹操对峙着。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众人纷纷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