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温柔的龙》雲山有美

14、【Chapter 14】

　　【Chapter 14】

　　刘协恨恨地盯着曹操背影想要非暴力不合作表达一下抗议，结果发现人家丫根没打算搭理自己，眼见他拉着荀彧心安理得地越走越远只得不情不愿地追上去。没跑两步迎面挨过来一个人，出现得很突然，速度又很快，好在他反应快及时侧了身才没有被撞上。那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朝他笑了笑，使他仅一瞥而过的时间里莫明奇妙地便记住了这个笑容里满是黑暗的年轻男人。

　　此刻，他的手上多了一颗漂亮的珐琅瓷纽扣，但仔细一看又不是纽扣而是一个微型通讯工具。常理上，无缘无故收到一个陌生男人塞过来的不明东西要么丢弃要么交给值得信任的人判断。

　　曹操恰好转过头来催促，“皇太子殿下，再不过来我们就看不见您了。”

　　刘协果断地将纽扣放到口袋里，装作没事的样子蹦蹦跳跳跑过去拉起荀彧的手，还好巧不巧把曹操挤开了。

　　荀彧低头关切问： “不高兴了？一直落在后面不过来。”

　　刘协表面上一副通情达理地回道：“一开始是很不高兴，不过后来想通了，印玺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太危险了还是让给曹操去当冤大头吧。”

　　那语气，那神情，真像是彻底释怀了。

　　实际上他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了纽扣，甚至掌心还微微渗出了汗。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能记住那个年轻男人的笑容了，没错，他也能在荀彧的脸上找到这个面孔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笑容。

　　有的笑十分纯粹，而有的犹如一泓不可预知的深潭。

　　曹操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撞倒你了？”

　　“没有，雾太浓大家都走得小心。”刘协没好气地回道，他对荀彧没什么不高兴的，对曹操就不一样了，存了一肚子的不高兴，整个脸孔瞧着阴沉沉。当时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他笃定曹操纵然火眼金睛也看不清他和那个横穿冒出来的年轻男人之间的瞬时动作。除了那个笑容，那年轻男人所有的穿戴都是普通无奇，生不出印象。“我们这是直接回魏武号了吗？”

　　曹操道：“对，早点回去比较安全。”

　　“确实如此。”刘协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以后一个人一个房间，最好能和文若邻得近些。”

　　“理由。”

　　“郭嘉半夜咳嗽吵得我睡不着。”

　　曹操眯眼审视着刘协，“虽然你们同一个房间，但是自从他病倒后就搬去医务室的病房那里了，就跟你一个人住没什么区别，根本影响不到你睡觉吧……”没说出口的是你不是跑去跟荀彧睡了吗，臭小鬼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见长啊。

　　“医务室离我现在的房间也不远啊，而且我最近神经衰弱，晚上对声音特别敏感，更何况我不需要一个病鬼来照顾起居，他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刘协随便找了一个听挺起来很是这么回事的理由，眼睛都不眨一下，“文若住的那片区域清静，我路过时看了一下觉得可以睡得很安心。”

　　“随你便吧。”要求一人一间这种事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魏武号上固定人员不多，房间使用并不紧张，曹操只是觉得刘协如果是要提防郭嘉而换房间的动机太幼稚，叹了一句“任性的豌豆王子。”

　　得到曹操的允许，刘协一回到魏武号就兴冲冲地进行他的搬家大业，他有预感，不用等多久那个年轻男人就会来找他通话。现在找上门的人安的是什么心对他来说不重要了，唯一确定的是那人的出现绝对和冈格尼尔有关，不然没道理他们前脚刚拿到印玺后脚就凑巧地挤过来了。

　　荀彧没有直接回房间休息，而是跟着曹操去了甲板层。他从路上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开始便有些魂不守舍的，连带着手里的印玺都长满了刺扎得双手鲜血淋漓。

　　曹操胳膊肘搁在栏杆上静静地等着荀彧一边转动着印玺一边仔细回忆，袁绍昨天的电话说荀氏手中没有印玺，这一点既不合情理又匪夷所思。

　　他问袁绍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可靠吗？

　　袁绍笑道，我们老袁家在北洲的地位就不吹了，事到如今你肯定猜到了我们手里也有块印玺，但是它现在在我叔叔袁隗手里，帮不到你了。我帮你查了我们袁氏三百年前的家史，其中提到当时与皇室签订契约之时，荀氏并没有代表在场，那次契约出了印玺没有留下任何别的凭据。

　　曹操听后分析道，荀氏和皇室的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皇室极可能在跟你们谈判印玺契约前就和荀氏有了另一种秘而不宣的契约。

　　关于这点，你猜谁找上门来解惑了？袁绍笑得神秘卖了个关子，可惜曹操看不见。

　　曹操问，谁？

　　你猜？

　　嘀嘀——通话已中断。袁绍跳起来骂了句你妹！无可奈何地又拨通了曹操的电话唉声叹气道，好了好了怕你了，跟你直说吧，是荀谌。

　　他？

　　袁绍这回吸取了教训不再乱扯些有的没的了，你一定猜不到荀谌目的，他居然在找印玺，而且还找到我们老袁家来了，你琢磨琢磨是不是有点蹊跷？听电话那头曹操闷声不作响的态度，他只得自言自语下去，当时我就说了就算我有印玺我也不可能给他，凭什么不是你们荀氏的交出来？

　　曹操终于开口问道，他不找袁氏的家主袁隗，为什么来找你？

　　袁绍沉默了许久，喟然而叹道，荀谌知道我叔叔失联的消息，甚至他说……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曹操大概能猜到荀谌说了些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一开始说是陪同董卓巡视军事基地，这之后音信全无。袁绍想到家里各种各样的有关荀爽之死有关董卓重新洗牌等等谣言以及互相之间为了那点家财之利勾心斗角的试探就烦，要我说啊，干脆借皇太子的号召力把大家的印玺凑齐，然后一起打开冈格尼尔得了。

　　曹操笑道，哪有这么简单。

　　我知道我知道，冈格尼尔藏着什么还是个谜，若真打开了结果不可控制，独裁任性的董卓怎么能允许这玩意威胁来他的地位呢。袁绍说得头头是道，可那荀谌突然纠正说是四家印玺，不包括荀氏，但是如果只是凑齐四枚印玺你们也打不开冈格尼尔的大门。

　　没有荀氏，就打不开冈格尼尔的大门……曹操挂下电话后不禁陷入了思考。

　　荀彧的指尖缓慢而细致地抚过印面上的纹路，这种奇异的触感非常微妙，指尖走过的路径都晕射出一丝微弱的光，渐渐地，他的眼眸变得空茫虚无。

　　曹操一动不动地看着印玺不可思议的变化，然后他注意到荀彧的不对劲，紧张地直接夺下了印玺并抓住荀彧的一边用力肩膀摇摆一边急声呼唤道：“文若，文若？文若醒醒，你怎么回事？”

　　荀彧猛的回过神，看到曹操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脑子稀里糊涂的完全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虚声道：“什么？”

　　曹操听到回应松了口气，“你方才太入神了，我有点担心。”

　　“啊，是么……”荀彧对刚刚发生的事一阵茫然，看到自己手里不翼而飞的印玺似乎想起了点什么，遗憾道：“抱歉，我对这印玺没有什么似曾相识的印象，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

　　“没什么，其实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有关荀谌的。”曹操停顿了一下，而后说得非常谨慎，“这个消息是我的一个发小说的。他说荀谌在找冈格尼尔的坐标，并且荀谌称荀氏手里并没有印玺，皇室所在的京畿以及四洲五个区其实只有四枚印玺。”

　　“哥哥也在找冈格尼尔的坐标，”荀彧莫明地感到不安，“你的发小是……”

　　“北洲袁氏，他叫袁绍。”曹操坦言，“我那个发小话说得有些支支吾吾，我想是他极可能和荀谌达成了什么协议，双方都能享受到互惠互利。”

　　曹操曾经是帝国的军官，荀彧边思索边道： “荀谌背后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势力手里也没有武力资源，孤身找到在军中极具威望的袁绍合作，这很奇怪，印玺在袁隗手里，为什么找的是袁绍？”

　　“袁隗四天前失踪了，袁氏的印玺极可能已经落入了董卓手里。”曹操补充道，“现在袁家斗的最厉害的便是袁绍和他的弟弟袁术。”

　　荀彧道：“荀谌选择了袁绍啊……北洲的军事力量不可小觑，荀谌说服了袁绍，等于拥有了北洲的武力作为后盾。你和你的发小——”

　　曹操叹道，“如果可能，我并不希望那天来临。你的哥哥说，冈格尼尔非荀氏不能成。”

　　“冈格尼尔非荀氏不能成……”荀彧喃喃重复着荀谌的话语，“我很困惑，在这场争夺中荀氏既然不能独善其身为何叔父要一直守口如瓶？ ”

　　曹操叹气，“荀先生一直处于矛盾之中，我见他欲言又止了很多次，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冈格尼尔是一处深渊。我的理解他想说的是一一这是一处引起战火纷争的修罗地，整个帝国都会沦陷进去。”

　　“那不更应该阻止吗？”

　　荀彧平静地反问，目光坚定，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的锋芒在此刻骤然迸射，令曹操仿佛听到了滚滚而来的号角声，全身血液都在为之沸腾翻涌。

　　他就这么挺立在黑暗的苍穹下，满怀着激情与热忱朝荀彧笑道：“我亦如此。”

　　远处白帝城满山的灯光璀璨，而与眼前的风景相比，曹操愉悦地笑起来，他一步一步走近荀彧，用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这么深深地锁住了荀彧，温柔地将人慢慢慢慢地沦陷进去。

　　此刻的荀彧全然沉浸在这一吻的震憾与心动中，他并没有意识到，荀爽想为他争取的平淡安宁的生活已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