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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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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和柏泽分手了?张梓昕仿佛听到天下第一奇闻似的瞪大了眼睛,立即走到苏媞微的跟前,用手背抚了抚她的额头,苏同学,你是不哪里不舒服?
而她,神情木然地看向窗外,任一滴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迷糊了双眸,即使外边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却还是固执着让视线停留在不知名处。
媞微,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吓我。你开玩笑的是不是?我可以相信乌龟会赛过白兔,相信母猪会爬上树,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但绝对绝对不相信你和柏泽会分手!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和柏泽联手密谋整我是不是?那你们真是失策了,哀家可不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哦。
媞微,你到底是点个头或者摇个头也好,总比现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要好。你平时挺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嘛,今天怎么就保持沉默了呢。
苏媞微,我警告你,不,哀家命令你,赶紧吱声,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从我家赶出去!
我的好姐姐,你就配合下我好不好,就说一句话,就一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梓昕真是急了,无论她怎么好说歹说,连哄带骗,苏媞微就是不说话不吱声,像个木头人似的静立在窗前,一动不动,眼睛呆滞无光。真是拿她没折了,无奈,干脆坐在床上,自顾自地看起书来,可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倒时不时地瞅瞅窗前的动静。俗话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从黄昏到夜黑,再到深夜。
苏同学你站累了么?要不先过来坐着,哀家亲自下厨给你做夜宵去?你看你本来就够瘦的了,晚饭也不肯吃,现在都凌晨一点了,肯定饿了吧。点个头我就为你效劳去!
媞微,只要你吭个声,我这就去找那个姓黎的算账,替你出气。但你好歹也要理下我啊,我口都说干了,能说的都说了,你要生气,好,可以,你生你自己的气也好,生黎柏泽的气也好,都随你,可你凭什么生我的气啊,我哪招你惹你了,你不就是看我好欺负么。说罢,不禁觉得委屈,眼泪唏哩哗啦地流了出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得只听见张梓昕轻轻抽泣的声音。
对不起。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房间里原本的沉静,显得格外突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就你对我最好了,无论我怎么任性怎么胡闹你都会包容我,所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可是,我真的没法接受,没法接受他突然对我说分手。他说过我是他的天使,说过非我这个小女子不娶,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疼我牵着我的手走过每一个红绿灯…现在他却说要分手,说要分手……
满脸泪痕的苏媞微紧紧抱住张梓昕,伏在她的肩头痛哭,仿佛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流干了,把这一生的哀伤统统地宣泄完毕,这样,这样才能好受些。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像是被细小的针一针一针的扎,疼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那种疼痛,疼得翻搅五脏六腑,痛得深入骨髓。
昕,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不然,不然泽不会轻易说分手的。我知道我很任性,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我可以改,只要他说不喜欢我都可以改的,可他为什么就说要分手了啊,甚至都不给我改正的机会……
你知道吗,我们认识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从小到大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有那么多的人羡慕我们,那么多的人看好我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一起走下去了呢?没有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泽,我不要分手,我真的不要和你分手……
黎柏泽,我恨你,恨你丢下我一个人……
……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汗水湿透了夹背。最近些夜晚总睡不踏实,无论多晚入眠,总也会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就算勉强如梦,却也总会被梦靥惊醒,独享午夜的清凉与孤寂。记忆,就是这么个反复的过程,明明拼命地想要忘掉,可就是愈想愈深刻,若是,若是脑袋里有个橡皮擦就好了,一点点地将过往擦拭,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再难过?
苏媞微定了定神,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四年了,离他说分手的日子都已经过去四年了 。那年,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说分手,然后迅速地销声匿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悄然地走出了她的生命。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北方,也有人说曾在海外见过他,但终究,只是言传,出自别人的口。
这四年来,每每夜深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不住的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要如此的残忍,残忍地背弃所有的承诺,一走了之。如果,如果再让她遇见他,她一定会拽着他不放,问个清楚。再怎么说,法官尚且都会给罪犯一个请律师脱罪的机会,凭什么,他凭什么一句分手就判处她的幸福死刑?他凭什么让她这样悲伤难过?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夜,无声无息地蔓延。
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见儿时嫩稚的童音声声吟念李白的《长干行》——
妾发初复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苏媞微,苏媞微来了,快点过来坐下,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见她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张梓昕放下手里的筷子,立即起身拉她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同学聚会你也迟到,真是服了你了。用眼睛示意她向大家道歉。
苏媞微接收到信息,识趣地招呼大家说,对不起,因为公司里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工作的事情那就没办法了,但是啊,要罚酒三杯!一喝得面红耳赤的男子应声道。
对,罚酒三杯!
罚酒三杯!
在坐的其他人也凑着热闹大声呼喊。
张梓昕按捺不住为好友打抱不平,哎,我说,之前都已经跟大家说过我们家媞微会晚些到的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李锐桀你好意思带头起哄,小心姐姐我待会灌死你!
哟,姐姐,我就等着你这句,来我先干为敬!
好!我也干了!
好!
李锐桀见大伙儿情趣高着,又打趣道,苏媞微,现在轮到你了,罚酒三杯别想逃啊!
嘿,我说好你个李锐桀姐姐我刚陪你喝过你现在就不认账了。
苏媞微不觉好笑,见是逃不掉了,爽快地拿起酒杯,好,今天特殊的日子,迟到是我的不是了,希望大家见谅!
好!第二杯!
好!第三杯!
好!好样的!
众人见她一口气喝下三大杯酒,纷纷拍手叫好。
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都是自己同学玩得高兴就好!随意啊随意!
来,来,我敬你一杯!
来,喝!
好!好样的!喝得漂亮!来,再敬你一杯!
呵呵……
偌大的包厢内一时热闹非凡,劝酒声,谈笑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融合着久别重逢的同窗之谊,将聚会推至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