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Z三月廿九

4、第 4 章

　　4.
　　记“傀儡”的江灏一天。
　　清晨。
　　江灏睁开眼，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怀里抱着的温软的身体，微楞，贪婪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阿木的睡颜，开心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傻傻的盯着阿木看不够，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仿佛一闭上眼睑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直到阿木睡醒了，从他怀里微微探起头，江灏才反应过来，他怀里的是活生生的阿木。一瞬间心里被填的满满的，强忍住想抱紧阿木的冲动，在心里不住的提醒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傀儡木偶。
　　江灏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炽热的目光，但仍让阿木觉得怪怪的“阿水，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傀儡是不会说话的，他只要一开口，无论阿木的精神有没有异常都会立刻发现他不过是个“冒牌货”。尽管心里愤愤，但江灏知道，如果不是假扮傀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阿木了。
　　打开妆奁，阿木的手顿了顿，“阿水，能帮帮我吗？”
　　木梳穿过阿木乌发，一下一下从头顺到尾，江灏看到铜镜里的男子一手挚青丝，一手挚木梳，看到铜镜里的女子痴痴通过镜子望着给她梳发的人。
　　江灏突然想起出嫁时女方的母亲都会给自家姑娘梳发“一梳梳到髮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无禁忌……”那么阿木出嫁时，有没有人给她梳发，有没有人唱《十梳歌》给她？
　　他从未给阿木做过什么，没有绾过发，没有画过眉。她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对她的喜好一点都不了解。不，不了解根本不是他不去走的理由，至少，至少有一个冬天，他看到她望着院子里偏角里的梅花发呆，是的，她应当是喜欢梅花的，尽管那棵梅树没能熬过冬天，初春就被移走了，小院里再也没有了梅花。
　　心又在一抽一抽的发疼。
　　小心翼翼地给阿木在额头上点了一朵梅花印，江灏满意的收手了。看到阿木略带疑惑的目光时，江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偷偷观察了的几天里，傀儡江灏给阿木画过一次妆，别的记不清了，但那朵梅花时断断没有的！心里无比害怕阿木是否会发现，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
　　午时。
　　江灏给阿木在小厨房里帮忙，一刀就划破了手指。灵力瞬间封住了伤口，然而还是流血了！他惊慌地把手指在身上胡乱擦了几下，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阿木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指“阿水，是切到手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给我看看。”江灏避无可避，只好将还带着些许血迹的手伸出来，看到阿木心疼的放在嘴边吹了吹，“乖乖，吹吹就不疼了。”不知怎么的，眼眶湿润了，顺势将阿木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了是了，刚刚成亲的时候，阿木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自从有一次有人偷偷给他下了药，把阿木吓坏了，从此，他在家就只吃阿木的小食堂了，每次有外人的吃食，阿木总会先吃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这些呢？还是即使看到了，也没当回事，一笑了之了？他一动念头想起阿木那双精致的小手不知道被刀划破过多少次，眼眶里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被江灏抱在怀里的阿木疑惑到“阿水？你哭了？”
　　傍晚。
　　江灏打了热水，抱着乱动的阿木，一起洗脚。
　　“阿水哥哥，阿水哥哥。给我讲故事呗！”这个称呼江灏已将很多年没有听到了，这样喊他时阿木有多大呢？八岁还是七岁？
　　尽管江灏一句话都没有说，阿木依旧一脸陶醉的样子，好像真的听到了“阿水哥哥”的故事。
　　江灏忍不住皱紧了眉，给像孩子一样踢着洗脚水玩儿的阿木擦了脚，哄到床上去睡觉。看着阿木渐渐熟睡，江灏在阿木的唇上偷偷亲了一下，又像做了坏事怕被抓的孩子，猛地抬起头确定阿木真的睡着了，才红着脸轻悄悄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