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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繁花尽·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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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雩的出现确实吓了我们一跳,但很快,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守,我们人数虽不多,怎么也是十来个。
“以多欺少么?没关系,我只需拖住你们一会就成,待通道完成,没人管你们想做什么。”岳雩说完,手中折扇一扫,他身后通道立即聚起一道风障。
白苏还有心情吐槽:“这家伙不仅和我属性一致,武器还一样,看着就不顺眼。”
我心道这世上用折扇的人海了去了,白苏不能个个都不顺眼吧。
岳雩看见了我,但没什么表示,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白苏对着手下一挥手,意为进攻,他自己也幻了一把弓出来,白苏的主要攻击招数就是用弓的,用扇子其实是耍帅居多,但岳雩不同,他的折扇是实实在在带攻击力的,在风术上,他的修为应该介于白苏和白翎之间。
在岳雩与白苏众手下缠斗之际,白苏将弓拉满,瞄着风障来了一箭,不料却是纹丝不动,想来着风障是岳雩用着大半功力造的,破坏起来有些艰难。白苏抓抓头发,嘟囔了句什么,脚尖点地,整个人轻飘飘浮了起来,爆出一双白翼,羽毛纷纷扬扬地落下,这一幕我曾见过的,以这个形态他似乎更好发力。
白苏照着风障又来一箭,这一次风障剧烈震动,迫得岳雩不得不撤身回防,但是白苏手下众人阻碍着他,他又被击退少许,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他应该守不了多久了,成功近在眼前。
白苏施展一记重击,风障终告瓦解。
岳雩发了狠劲,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又提升了力量,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没代价的方法,曾经认识的人被逼到这个境地,我也很是纠结,两边无论站哪方都很难受。
白苏轻蔑一笑,把弓拉满,有致对方于死地的意思。我看不下去了,闭上了眼,忽然听见又一个熟悉嗓音:“岳雩,退下。”我睁开眼,只见一道厚实冰墙挡在了原本风障的位置,林子辰站在冰墙前,搀扶着站不稳的岳雩,因力量对峙产生的风把他宽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脚下冰面渐渐延伸过来,因白苏的存在,延伸轻微受阻,缓慢但坚定。
岳雩很是惊讶:“你怎么亲自来了?难道里边不需要你主持大局?其他人呢?你自己对付这么多?”他或许觉得林子辰的实力和他差不多吧,自己守不住,林子辰同样守不住。
“是我不周到了,害你狼狈至此。”言语间有自责之意。从他现身时起,他都没有将视线放在我身上哪怕一分一秒,从表情上,我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白苏握紧了拳,这两人,是有仇的,一个害死了琅轩,一个使白苏老祖母抱憾而逝,如果真打起来,怕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白苏的表情忽然轻松了下来,他吊儿郎当地说:“和一族之主直接对上,我很是荣幸。”我也搞不懂他这是个什么路数。
林子辰面无表情,“对上一族少主,我也很荣幸。”好像……把白苏损了一顿,穷奇真正的少主其实是白翎。
白苏脸皮厚,没受影响,“你认错人了吧?上回我还和芸丫头成亲,还有上上回和她一起进贵境玩耍,还是你亲自接待的,我们见过的呀。”
好端端的提我做什么。白苏又来一句:“两次你都藏头露尾的,但我认出你了,惊不惊喜?”
林子辰没作声,明摆着不想理他。岳雩看看白苏又看看我,也掺和了进来:“江姑娘,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其实我本来想两不相帮,但白苏抢着答道:“当然是我们这边的,带回了可多有用消息呢。她是个合格的细作。”
我正要踩白苏一脚,只听那边林子辰道:“嗯,不意外。”
原来林子辰早就不信任我,那当初把我带回去做什么,寻个理由随便踹出来就好啊。我知道他们这是拿我当武器互相攻击,白苏学白翎,打架之前先用言语乱了对方心神,但是似乎并没有踩到点上,林子辰一向情绪不太外露,但我能感觉到,这回他真没有受到什么触动,反倒是白苏闷了一肚子火。
眼看那边阵法即将大成,白苏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攻了上去,他手下十来人已经伤亡过半,单是岳雩就有这种杀伤力,这时候又加上了个林子辰,岳雩敢一个人守在这里不是没有理由的。
白苏搭弓射箭,这一箭应该用了不小的力气,但是被林子辰的冰刺撞到改了方向,砸到那边的树林里去,轰地起了一片烟尘,白苏改用了扇子,直接扑了过去,我天,他这是失了智吗?这种情况确实是近战用扇子削人比较解气,可这是发泄的时候吗?我喊了声别过去,但晚了,没太看清林子辰的动作,只见一大把羽毛扬了起来,白苏匆匆退回,却是收了羽翼。
我问:“你伤了翅膀么?”
白苏抹了把脸,“幸亏用那把毛挡了下,不然真被那家伙把羽翼削下来。”
那些羽毛大概是承受攻击的替身之类。
林子辰为了守着冰墙,并没有追击,与白苏遥遥对峙,显然这时候还是远程招式比较占便宜,白苏就乖乖换了弓。
我们这次打赢并不是目的,而是想法子进到防线里面,好中断两界通道的开启,这也是我承诺过的,对自己失误的补偿。
眼看场上尚有活动能力的只剩我和白苏两个,冰墙内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我对白苏说:“你想法子毁了冰墙,我进去。”
白苏点了个头,“我尽力,你也小心。”说完又是几箭,但统统被林子辰拦下,甚至完全碰不到冰墙。
林子辰又筑了一道屏障在身后,看着只是个普通结界,不像玄寒咒界那样麻烦。如果我还有灵力能突破结界就好了,林子辰根本顾不上管我,他只是一心防着白苏,想必也是料定我这个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我走近结界,手掌伸过去,感受到微微的斥力。如果能过去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用圣临劈碎冰墙,而不是站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
在这时,我好像突然出现了错觉,被结界阻拦的手周围,出现了信号不好似的画面扭曲,我赶紧把手收回,又一切如常了,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情况,或许,又是我与这个世界的排斥反应?我又试了试,可以感觉到斥力变小了,扭曲的范围也在变大,直到这扭曲的大小容一人通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子辰没有注意到我,仍在专心对付白苏,岳雩正在打坐调息,急切地望着缠斗的那两人,完全没在看我。这是个好机会,不管这扭曲通向什么地方,我迈了过去,竟真的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结界,而结界分毫无损,趁还没有受到注意,我立即把圣临插进冰墙里,咔咔几声,冰墙出现裂纹。
林子辰这才注意到我,想要赶过来但很快被白苏拽住,两个人顿时纠缠在一起,这场争斗不得不转为近战,而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林子辰赢面较大,白苏被揍得狼狈,我认出林子辰下一招是个杀招,白苏有很大几率躲不开,我咬咬牙,救人要紧,那边的两人不论伤了哪一个都过意不去,我现在能稍稍控制自己停止时间的能力,当机立断暂停了时间,冲过去反手用剑柄撞开了林子辰,制住他的同时解开了时间暂停。
白苏还懵着,我对他喊:“别发愣了,赶快进去!”破坏阵法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他了。
林子辰被我压住手脚,神情极冷,我不是很敢正视他。
“放开我!”林子辰说。我用的是姑姑的独门真传,他还真不一定能挣脱开去。
我忽生了勇气:“你骗了我!”
林子辰稍稍移开视线,“我们不是早就互相欺骗了?”
我词穷,那下一步,是不是互相伤害了?
白苏还没有突破冰壁,他用那带尖刺的扇子左劈右砍,可冰壁完全不动,反倒是刚才打出的裂纹在慢慢闭合,空气里的水分接触到冰壁时冻结,慢慢填合了裂缝。
果然,在林子辰的术法作用下,能真正破开冰壁的只有圣临神思这种堪比神器的剑。圣临就躺在我身边不远处,但我甚至腾不出手去把它扔给白苏,我刚才在结界上打开的通道已经消失,白苏也没办法出来拿,林子辰也清楚这个情况,干脆不挣扎了,就静静望着白苏做无用功。
突然里面阵法光芒大盛,强风向阵法中心掠去,然后又暗了下去,我知道,两界通道打开了,我们功亏一篑。
再缠着林子辰没有意义,我垂了头,松开他。
白苏不相信事实似的,疯了一般砍着那个冰壁,仍是只能削出一些冰屑,林子辰冷眼望着他,双手抱臂,充满嘲讽意味。
怕不够嘲讽似的,林子辰干脆消掉了外层结界,我听到他低声念了句什么,然后并起两指,冲着白苏划了一下,一条闪亮银弧静静地滑向白苏。
“白苏小心!”我脱口而出,然后才想起来林子辰用的是对付翡翠山谷狗怪的雷召,银弧被挡才会触发二段的雷劈,我忙提醒白苏:“不要防守!”但是晚了,白苏轻而易举打散了那到银弧,几乎只有一瞬,树枝样的亮紫色闪电劈了下来。
幸好,白苏躲过了这一劫,只是衣角被烧焦少许。林子辰神色未变,紧接着就是下一招,仍是远程招数。林子辰并非不擅远距离作战,偏好近战只是因为这样波及较少,易于控制,且消耗不大,几乎他的所有远程招式都可算大招,雷召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林子辰轻飘飘地离地,宽大的衣袍张开来,像一团乌云。他先张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玄寒咒界,这招除了防守,还兼有增强其他招式威力的作用,可以视为所有强招的前置,从认识他起,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想要致一个人于死地。
接下来,冰刺铺天盖地而来,岳雩把我拽到了一个安全角落,同时又能看清那两人的动作。我想要冲出去,被岳雩牢牢抓着,他说:“我们看戏就可以,卷进去就不好了。”
“林子辰疯了吗?通道不是打开了?为什么还不依不饶?”
“我猜,你那位妖界朋友和琅轩的死有关吧。”
我明白过来,如果不干预,今天那两人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白苏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林子辰出招的速度也不如之前,两个人都有些体力不支。这时候,岳雩提议:“不如我们一人拉一个,暂时休战吧。我们族长今日实在算是疯魔了,先前主持阵法消耗不少,这会又如此拼命,看样子一会肯定要厥过去,你那朋友也渐渐躲不动了,实在很难猜哪个会先死。”他倒是算的精明,看不出胜算才开始干预,不过我同意他的提议,在林子辰艰难地丢出最后一个暴击后,我死命拽开白苏,岳雩则硬是把林子辰扯回地面。
白苏呸了一口,吐出不慎吃到嘴里的土:“我没拦住他们开通道,回去必定受罚,不如先咬死这个贼首一了百了。”
我听见那边岳雩也在劝架:“阵法早就成了,咱还是别打了,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林子辰也没什么表示。
白苏磨了磨牙,“先撤吧。”
我意外了,刚才叫着要咬人的是哪个?居然是白苏先提出撤退。总之是好事,不打架就是乖宝宝。
撤回路上,我质问白苏:“我又不是你们族里的细作,你凭什么那样说?”
白苏的手放在我头顶使劲压了压,说:“你倒是想两不相帮,就没想过这种态度会让你既得不到穷奇的庇护,又受到修蓝的猜忌吗?反正总是要站队的,我替你选了。”
“你也好,林子辰也是,都特别喜欢自作主张。”
“嘁”白苏没精打采地靠在树上,我瞧着他脸色有点发白。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说完,他反倒把眼睛闭起来了,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我赶紧摇摇他:“不舒服可别闷着不说啊。”
“打架累了而已。”
我正想再说句什么揶揄他,手上却感觉粘糊糊的,一看吓一跳,我的手不知道从哪里蹭到了好多血。“白苏你……!”
他的头一歪,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