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繁花尽·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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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说林子辰被驱逐出来，我就担心妖界会不会对他不利，即使他已经不再掌权，难保他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何况，他知道修蓝那么多机密。
束魂藤叶给他后不久，他就遭到了来自妖界的第一次袭击，来的只有一两个，试探之意偏多，但我也能看出来，这种小打小闹，林子辰也应对得十分费力，神思被收回，修蓝族功体被封，意味着他使用修蓝术法时没有加成，完全依靠以前在玉璋的修为，这种实力放在玉璋也只是中下水平，最强招雷召限制又那么多……所幸妖界顾忌仙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袭击，林子辰最近都要避免去到偏僻之地。
和平短暂地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白翎亲自来了，刚好这天林子辰在翡翠山谷——因为闹鬼的传言，这里很少有人来。白翎会押着这个时候来，只怕林子辰身边早有他的眼线。
林子辰让我先走，说他自己可以应付。
“你拿什么应付？少得可怜的那点修为？对方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我从没见过白翎出手，即使他现在看起来还是毫无攻击性的样子。
那边白翎说话了：“小芸音啊，你最好还是离开。”
“不可能的。”我拔出了圣临用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真有趣，你要用白苏送你的剑对付我吗？”白翎还是那一脸标准化的笑容。我想，我最好是能拖住他，让林子辰逃进人群中。
耳后传来风声，我回头，只见尚未出鞘的神思死死抵住了伸向我背后的白翎的手，刚才我面前的那个白翎慢慢地消失了，白翎用了移形幻影之术，声东击西。等等，神思？白翎看见了这把剑，说：“当年沈氏三剑中的两把都聚齐了，真是难得。”之前听白苏说过，神思和圣临都出自同一人之手。我惊讶的是，神思不是早就被收回了？怎么还在林子辰手里？
白翎先收了手，道：“泠祯，跟我走一趟吧，保证不伤你性命的。”神色还是笑盈盈的，仿佛真的在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
林子辰仍是戒备，神思虽未出鞘，仍横在身前。他冷冷说道：“当初你们也是这么对琅轩说的？”
白翎说：“琅轩啊……我才想起是谁来，他没死，你信不信？”
我和林子辰都大受触动，这无疑是件好事，林子辰刚要问句什么，白翎抢道：“骗你的。”
一会欣喜一会失望，这心情真如坐过山车一般，接着便是盛怒，神思仍未出鞘，但因充盈了力量而环绕着寒气，我和林子辰的脚下爆出了一圈冰刺，造型张牙舞爪，尖锐又凌乱，可见施术者心绪是多么动荡，即使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林子辰控制起自己的情绪来是一等一的好手，也许只有面对熟悉的人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但是在这里有什么用呢？我可以看出来，他已经乱了。白翎手段很高，三言两语乱了对方心神，然后伺机下手。我握住林子辰的手，提醒他先冷静下来，可是被他甩开了。
白翎懒懒地说：“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跟我走了，那我只好用我自己的办法来了。”摆开架势，看来两人打一场是难免的了。
看样子林子辰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削减，神思也还在手里，我虽搞不清状况，还是能稍微松口气。白翎和白苏的招式总体上是一派的，白翎用的似乎算是白苏招式的升级版，白苏施展风术还要用扇子，白翎则只需一挥手，而白苏的风术多半只是用来牵制，白翎的则是实实在在的攻击，利风成刃，所过之处个个都不能幸免。
神思出鞘，每一次挥斩都带出冰晶，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要降下来，地上的草叶都结了霜，然后又被风刃齐齐斩断。林子辰大约更擅长近身战一些，一直试着缩短与白翎的距离，白翎则试图远离，最后就成了一个追一个跑的境地，意外的有些滑稽。偶尔有风刃打到我的方向，它与圣临相撞的一刻就直接消散了，不愧是有破风之能的利器。
缠斗了一会，林子辰忽然变了路数，神思往地里一插，淡蓝光华层层扩散开去，把白翎逼退了，林子辰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类似传送门的东西，有一只脚从门里踏出，没想到竟然是墨羽之。
我以为墨羽之这是要背后偷袭，然而他却微一欠身，对林子辰道：“墨羽之恭迎主上。”林子辰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是他的安排。
白翎不动了，想必他也知道，这是林子辰的后援来了，他这次看来是单枪匹马，而林子辰的后援还不知道有多少，单墨羽之一个就已经很构成威胁了。
林子辰收剑回鞘，转身走进传送门，进入之前动作顿了顿，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白翎眼睁睁看着他们原地消失，冷哼了声：“苦肉计么。”
我呆立了好一会才理出个头绪，所以什么废去族长之位双亲被杀最后驱逐出境根本是不存在的？那一副好几天没吃饭奄奄一息弱柳扶风的样子也是装的？林子辰到底想做什么？
白翎对我说：“小芸音，你最好快点决定支持哪一方，方才对你出手是算准了泠祯会挡，本是试探之意没什么伤害，但你若执意与妖界对着干，下次就不是试探这么简单了。”
“我……还是决定不了。”
“好吧，为了防止你又受了什么蛊惑做出傻事，最近溟濛之荒不会允许你进入。”
他这是，知道我做过什么了？可是束魂藤不就是个用来复活死人的东西？
白翎解释道：“上次泠祯用夺舍之法潜入，带走了用来推算溟濛入口的星图。但是一个随时变动的入口对于他们部署兵力还是不便，他们便要强行开辟一个稳定的入口。你要知道，没有尸身的人是不能用束魂藤的，而它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连接两界，利用束魂藤之力，很轻易就可以创造这样一个入口。”
那我岂不是闯了大祸？细细想来，我会想到拿束魂藤叶子给林子辰，全因为他在引导我的思路，用虚弱的样子来引得我的内疚，用不冷不热的态度提醒我间接杀死了琅轩的这个事实。医馆前偶然相见只怕也不是真的偶然——他真的想躲，我是万万找不到的。何况，假如是真的被驱逐，他应该不会选择回到临江这个很容易暴露的地方。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冲着我来的。他甚至知道，我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细想这些细节上的不合理之处。他就这么生气？生气到开始算计我？
白翎凉飕飕地说：“想清楚了？现在还有一个弥补的机会，你……”我不假思索道：“请交给我。”
之后这件事又被交给白苏来负责，白苏一见我就苦了脸，“你可真是把我坑大了。”
“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或许我难得诚恳的道歉让白苏不习惯了，他挠挠头，甚至还有些拘谨地说：“不怪你，都是修蓝人太狡猾。呃……也不用太担心，白毛他一向喜欢把问题往严重了说，到现在还是可以弥补的嘛。”
其实他自己都未必从祖母去世的噩耗中缓过来，反而还要处处宽慰我，以至于我都忽略了他的感受，有时候还真的挺愧疚的。我猜可能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都比较看得开吧，再看向他时就带了点迷之表情，又惊着了他。
白苏更加别扭地说：“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不习惯，还像以前一样和我插科打诨好不好？”
“……我最近可能都没有这个兴致，委屈你了。”
“这算什么委屈。”他像个大哥哥似的抓了抓我头顶的头发，“那先说正事吧，即使有束魂藤叶子，开启两界的通道还是有很多限制，接下来他们必然要找个阴气旺盛之地，我们可以先他们一步找到这个地方，提前布局，不愁拦不住他们。”
“那这个地方要怎么找？”
“妖界之众分布广泛，我们正在利用妖界的力量来排查这样的地方，没有多久应该就能确认，修蓝他们势单力薄，我觉得肯定没我们快。”
我倒觉得，以修蓝那帮老狐狸的能耐，还不一定真的慢过妖界。
不过几天，妖界就确定了具体地点——阴风岭，就是之前霜鬼盘踞的那个地方，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林子辰亲自到过那，对那个地方的特点了如指掌，说不定修蓝根本不用调查就直接确定了地点。
真的被我不幸言中，我们一众人马赶到阴风岭时已经入夜，修蓝人早就在那边准备了很久，马上就要完成了。
白苏嘴角抽搐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吩咐手下：“马上调查一下修蓝有多少人守着这里，看有没有可能直接攻进去破坏他们的计划。”
穷奇有个好处，可以飞到空中更直观地看到布局，不久后回报，阴风岭的几个入口全部被守着，这一次他们派了不少人，以白苏所带的人手，恐怕有些困难。
白苏的一个手下说：“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条比较隐蔽的道路，那里没有发现看守，但是一次只能容两三个人通过。”
白苏想了一阵子，说：“大部分人去突破入口，剩下几个人和我一起从隐蔽处进入。”
我选择跟着白苏从小路进去。
摸黑爬了很久的山，总算看到远处正在进行的大型法术，淡蓝色光柱直指天空，有一些同色的流光围绕着它缓缓上升。
白苏说：“此阵极为脆弱，这个时候即使只是丢个石头进去也能造成不小的损坏。”
此时树林中走出一人，伴随熟悉声音：“谁说此处没人守的？”是岳雩。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繁花尽·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