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精在召唤》桃晚

6、初雪（6）

　　初雪醒来时，身在一处荒郊，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她想这回没有许南风搭救，身上又没有什么伤口，应该是死透了。

　　“哎，真惨，”初雪心疼地摸摸她的双臂，又摸摸她的脸，“这么美的身体，真是可惜了。”

　　“可惜？呵，确实可惜。”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夹带着隐约的愤懑从初雪头顶上传来。

　　初雪抬头，欢喜地大叫：“许南风！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了呀！”

　　许南风悠悠坐在一棵树上，初雪嫌仰头叫唤太累，也想飞身上树，脚尖轻点，飞身上跃，却在即将接触到许南风所在的枝头时重重摔下。

　　她分明感觉到了烈火般的灼烧，浑身上下炙痛非常。

　　“结界？”初雪眼里已经转悠着莹莹泪水，有些不知所措，“许南风，你这是干什么呀？”

　　好端端的布个结界在这，弄的她好疼啊。
　　许南风依旧慵懒地坐着，面不改色，看初雪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些东西，初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她不喜欢许南风现在看她的目光。

　　冷冷的，一点也不像事事为她考虑的那个许南风。

　　“没招了？”许南风道。
　　初雪脑子闷闷的，不知所谓，只道：“什么招啊，你快把结界撤了，好端端的整我干嘛呀。”

　　许南风蹙眉，又道：“你刚刚不是还挺有力气的么，现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结界就让你求饶了？”

　　“许南风！”初雪只当许南风吃错了药，忍无可忍，一屁股坐到地上，有点撒泼的意味，道，“这么久不见了，你就这么整我，天地良心，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个仙士专门跑到牛家村来杀……”

　　初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又道：“难道你为了救我，也被那个仙士杀了，现在后悔了，心有不甘，才布个结界来报复我？”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初雪满意地点头，把结界的事抛在了脑后。

　　“原来你还记得，”许南风语气稍有不屑，“老子叫你好好修炼保护好村民，你倒好，伤害村民不说，杨护自从前去找你对峙后至今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老子还真是第一次瞎了眼错信了你这畜生。”

　　许南风越说越激动，忽然从树上翻身跃下，直逼下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初雪，光箭聚于手上却并未射出，只是用作刀刃架在初雪白皙的颈脖之上。

　　许南风一双黑眸直望进初雪的眼瞳，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些什么来。

　　“你到底是不是初雪……”
　　许南风声音低低的，显出一丝疲惫。

　　“又或者，初雪本来就是这般模样。”从前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的笨拙，只不过是用来蒙蔽他的障眼法而已。

　　初雪被许南风架在脖子上的光箭烤得浑身发热，脸蹭蹭就染开一抹红晕，思虑片刻，道：“虽，虽然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但许南风你怕不是真想把我做成烤乳猪吧……”

　　天地良心，这不合情理，她又不是猪，为什么许南风不仅喊她畜生，还总心心念念把她做成烤乳猪？

　　“不要避重就轻。”许南风的光箭又离初雪近了些。

　　“谋杀亲珠啊许南风！”初雪被光箭烫着，大叫起来，“你吃错什么药了珠急了也会咬人的！”

　　许南风也注意到手中的箭失了力度，用力一捏，光箭消散，他放开初雪，也郁闷地坐在她旁边。

　　“少跟老子玩把戏。”
　　初雪皱着眉，扭头看许南风，爪子拍了拍他的肩，“你到底怎么了？”

　　许南风不说话，初雪急眼了，起身抬起爪子就往许南风头上凑，被许南风反手拍开。

　　“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把脑子病糊涂了？”初雪喃喃，拧着眉头，不安分的爪子还想再往许南风头上凑。

　　“现在不正常的恐怕是你啊……”许南风无奈地瞥一眼初雪，顺便拍开她的手，又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些天发生的事？”

　　“记得啊。”初雪回答得很笃定，许南风的心瞬间又给提了上来。

　　“不就是我被那个老仙士打死了，你也被打死了嘛，除了修炼，也就这两件事了呀。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谁没有失手的时候啊，这回丢了性命，下回好好做人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番话出口，许南风甚至有了如初雪所愿打死她的心。

　　于是初雪收到了来自许南风愤怒的暴栗。

　　“你又打我！”初雪委屈巴巴地捂住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幽怨的气息。

　　“你可知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许南风无视初雪的愤怒，正色道。

　　初雪摇头，许南风叹了口气，神色愈加凝重，道：“牛家村受妖怪侵害三个月之久，村里人心惶惶，十天前我灵仙山中杨护仙士听闻消息后，前去帮助村民收妖，与他对阵的妖怪便是你。”

　　“知道，我还被他打死了嘛！”初雪打断许南风，悠悠道。

　　“你再插嘴老子让你死第二次。”许南风伸手把初雪捞过来，捂住她的嘴，确保初雪安分后才继续说道：“就在那日，你将杨护打成重伤，在牛家村那么多村民面前把杨护带走，杨仙士不知所踪，而你此举，挑起了灵仙山上众仙士的怒火，他们一群人大多下了山，准备把你给收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法力居然不差，能接连把好几位找你算账的仙士都给解决了，若不是我今日找到你将你困在结界里，还不知有多少仙士要遭殃啊。”

　　说道这里，许南风不忘挖苦一番初雪，“猪精，你可真能耐。”

　　“我没有！”初雪已经听懂了大半，掰开许南风捂住她嘴的手，叫道，“我没能耐！”

　　按许南风所说，她不仅伤了村里的人，还对包括上回那个怪老头在内的好多仙士做了不可描述的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没那能耐呀。

　　她脑子里记得的，明明只有修炼，以及被那个杨仙士单方面的暴打呀。

　　天地良心，这不合情理。

　　初雪抱住许南风一只胳膊，焦急道：“许南风，相信我，我没那能耐呀！”

　　许南风起初只是捂住耳朵并不表态，初雪见他那般态度，心里便被点了一堆火把，急得冒烟，开始掐着许南风的胳膊使劲摇起来。

　　“你打住！”许南风甩开初雪的手，提起她的后衣领，“在找到你之前我也觉着你确实没那能耐。”

　　但在他试图同初雪讲道理却差点儿挨了她一掌的那时起，他甚至对自己好几个月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在你醒来之前，与我交手时用出的法术，又如何解释呢？”

　　初雪愣住，不解道：“法术？”

　　“不然你以为，老子吃饱了撑的布了这么个结界，不是怕你逃走，就为了整你？整你我可懒得费那么大力气。”

　　许南风同初雪交手的时候，初雪所用的术法以及招式，可谓是招招致命，没有丝毫手软，就算是他也要费上几分力气接住她的招式。

　　他责问初雪，但初雪也只是一味的出招打架，招式间魔气四散，有点像……

　　像一个被操纵的傀儡。

　　初雪坐在许南风一旁干着急，努力地组织语言想要同许南风解释，却再次被许南风捂住了嘴。

　　许南风问她：“我离开牛家村后，你可有见过你们魔长……亦或者是别的妖怪？”

　　初雪又掰开他的手，摇头道：“你走后我便在窟窿里潜心修炼，哪还见过我们魔长或者什么妖怪呀，连个人也没见过。”

　　“杨仙士不算！”初雪补充道。

　　许南风有些摸不着头脑，深深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所修习的术法可都是枭蛛教与你的？”

　　初雪不知他为何要问自己修炼之事，有些扭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魔长还……还没教过我什么术法……”

　　“……”

　　初雪看到许南风松了口气，但更多的貌似是惊讶与鄙夷，这令她很不开心。

　　“怎么！不服啊！”

　　“我看不是没教过，”许南风环着手打趣道，“是猪精学不会吧。”

　　他还真说对了，枭蛛向来都是将妖怪们领回去的第一天便教他们一套术法，此后不再过问，洞中地位全凭本事争取，而初雪甚至连那术法叫什么也给忘了，常年来在洞中地位低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初雪瞬间炸了毛，气哄哄地挥着小拳头，道：“本姑娘不用学！你方才不是还说我把你和那些仙士打得屁滚尿流了吗！”

　　在空中挥舞的粉拳忽然被一双大手握住，许南风的手掌很温暖，一如他这个人，从一开始便将初雪从阴暗中拯救出来。

　　初雪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抽出手，把脸别向一边，心中像是煮沸了一锅糖水，乱糟糟的，但是好甜。

　　“还好，你还是那个没什么用的猪精，”许南风笑道，嘴角渗出一丝苦意，“可又是谁操纵了你？找不到那个人，老子很不甘心啊……”

　　初雪很别扭，听许南风的话，想来她是被什么人给操纵了。

　　被利用的人是她，但初雪怎么觉得更着急的是许南风呢？

　　“嗨呀别想了，我都饿了，你快去给我烤只鸡吃，吃完再想嘛！”

　　幽默而有内涵的理由，初雪觉得，她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