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韦恩老爷的员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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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大学。
六月的校园总是美过九月的校园，离别和遗憾为周遭的一切创造出模糊不定的神秘美感，就像达芬奇笔下的《蒙娜丽莎的微笑》。
与这种文学上的伤感相反，现实里的校园：欢声笑语淹没了离愁别绪，被论文和答辩折腾得够呛的姑娘们和小伙子尽情发泄着几个月的紧张压抑，大笑、尖叫、拥抱接吻甚至翻跟头……再热再毒辣的阳光也蒸发不掉空气里满满的青春和躁动，每一张年轻鲜活的脸孔都让人感同身受得快乐。
被淘气的孩子们捉弄的教授努力板着脸清清嗓子，大约是积压犹在，孩子们犹豫几秒一哄而散把魔爪伸向了另一位“老好人”的假发——如果答辩时候的提问不那么犀利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老好人了。
“哦，上帝啊！你们这群坏小子……”
配合着教授无奈的语调，孩子们再次大笑起来，有两个姑娘冲上去给了和善可爱的小老头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亲吻，瞧得旁边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几个小伙子们又羡又妒气得跳脚，发自肺腑带着哽咽的“马力安教授，真的非常谢谢您”让小老头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哎，多愁善感的文学院。
“……好吧，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放过我这个糟老头儿吧，嘿！臭小子！我老婆花了大力气给我熨的西装……”
妮可扶正自己的学士帽，在轰鸣的掌声和响亮的口哨里登台代表毕业生发言。作为传媒学院鼎鼎大名的美人儿她在学校里的知名度恐怕很多教授们也比不上，感谢脸书拉近人与人——尤其是美人儿和普罗大众间的距离。
宽大的学士服下仍然能看见她凹凸有致的漂亮体型，要知道这位姑娘可是每天都得在宿舍的健身房里待上至少一个钟头的，就冲这份持之以恒的毅力很多人也说不出她只是个空有一张脸的妞。
更何况她的长相既不是传统的金发碧眼邻家甜姐儿、也并非近年来越来越流行的御姐女王那款，严格说妮可的长相更接近传说中的古罗马人：黑发黑眸、及腰的长发据说是天生的发尾半卷；她的身材更接近维密超模那种健康漂亮的精瘦，不过在大部分人眼里却是那姑娘太瘦太干瘪了；还有她的气质，天知道一个孤儿怎么会有冷艳高贵的贵族范儿？！又不是《哈利波特》里的年轻黑魔王汤姆里德尔……（于是学校里的好事者都称她【古罗马的妮可】）
最糟糕的是，见过这姑娘的人都有种诡异的感觉——她好像有点儿看不起人。那双黑色的眼珠极为认真地在你身上一扫，矜持地翘起嘴角，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你深藏心底的秘密来！
林林总总，妮可是个第一眼美女却不讨人喜欢，但长久相处下来以后——谁能不爱这个迷人的姑娘？
奇怪的事发生了，很多人不愿接近或觉得高冷的妮可反倒通过朋友们的口口相传意外得有人缘起来。
妮可迎面碰见刚刚下台的男生代表詹姆斯，他不着痕迹耸耸肩，背着众人用口型表达自己的哀怨，大学的最后一课教育他：永远别把自己的演讲顺序安排在一位美丽的姑娘前面。
“我说，能给我安静的五分钟吗？我保证不会像宾斯教授一样拖堂。”妮可的玩笑成功赢来一片响亮的掌声和口哨。
已经过了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怎么还能如此骚动不安？还是说男孩们的青春期一直维持到结婚之前？
聪明的妮可露出笑容，都是被那位布鲁斯韦恩老爷刺激的吧？雄性在面对有竞争力的对手时总是忍不住要攀比展现自己。
说起那位韦恩老爷，刚刚她上台时对方是不是冲她抛了个媚眼？花花公子韦恩真是无愧他戏精的精湛表演。
“……除了教导过我的母校和尊敬的老师们，我必须要郑重感谢多年来一直资助我完成学业的韦恩基金会，作为一个孤儿……”
是的，这才是妮可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更深一层原因，她是个从小被韦恩基金会资助的“幸运儿”，并且成绩优异、品格良好，最重要的是她是为数不多从哥谭那里活着出来跨进大学的，说她是幸运儿一点不夸张。
再知名的学校也需要曝光度和正面公关，妮可作为一个公共关系学毕业的学士深谙此道，并不对学校拿她和韦恩集团炒作觉得反感或自尊心受损，那位韦恩老爷都老神在在出席毕业典礼毫无怨言了，她一个普通小姑娘更不会有意见，况且——
若非这层关系，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也不可能进得了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能见到前台的韦恩集团成为一名实习生。
想到未来至少基本生活有保障，妮可不由笑得更加灿烂，正好赶上演讲的结尾，从掌声看来她神游时候讲稿没有背错。
她致谢下台，转身看到冲她笑意连连无声夸赞的校长和院长，还有坐姿散漫却让人挑不出错的韦恩老爷，她还未收起的真诚笑容僵硬了下——韦恩老爷俏皮地冲她眨了下右眼，所以她刚才没看错，蝙蝠侠先生是真的在挑逗她。
噗——忍住妮可，千万不能现在笑出来。
从心底里妮可真心感激韦恩集团，尤其是发起这项助学活动的韦恩夫妇（可惜好人不长命），她见过无数小伙伴因为资助而燃起的勇气和希望，他们无比渴望离开恐怖的、黑暗的、牢笼一样的哥谭，然后有人成功了，有人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也不乏有的人消失不见。
他们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可能是哥谭某条堆满垃圾的脏恶小巷、可能是某个毒贩交易现场……
消失在他人的生命里，孤儿院的孩子比谁都盼望拥有一个家，渴望成为另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妻子、丈夫、父母。
从大人们麻木的神色里，妮可明白——他们的消失，不过是哥谭的日常。
红艳的丝带扎着她的毕业证书，即使有空调，厚重的学士服还是让妮可浑身不舒服，她把证书虚虚用指间扣着，滚烫的手心如果出汗弄脏证书就不好了。
这次穿越的体质太过可怕，夏天疯狂出汗、冬天疯狂打摆子，看来上个世界受的伤对她这个世界的影响相当大，二十多年都没能完成自我修复。
瞧着正中间那位三件套一丝不苟发丝不乱的韦恩老爷，妮可真是佩服，他不热吗？说来夏天的夜晚蝙蝠侠先生裹着厚厚的战衣和披风真的不会生痱子或者中暑？听说他战服的材料非常特殊，该说不愧是科技成就超英么？
……
胡思乱想好容易熬到毕业典礼结束，扔完帽子的大家乱哄哄地各自去抢自己的帽子，妮可握着手上根本没扔出去的帽子避开众人，天知道这种天气下她跟着疯闹糟糕的体质会不会让她中暑晕倒，那种丢脸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可怕！
身为美女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拉妮可拍照，尤其她人缘还不差。
刚开始还都是些认识的熟人，到后来莫名其妙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来拉着她合影，妮可内心黑人问号脸，面上却各种配合、笑容满分。
她不知道她这副予取予求的态度让多少少男心破碎一地，早知道古罗马的妮可性子温柔脾气好，一早就该发起攻势对美人儿出手的！悔不当初啊，就算没能跟妮可大美人走到最后，可至少曾经拥有过啊！
送走最后一位要求合影的，妮可长舒一口气准备趁着大家不在意偷溜。
背后一道声音打破她的计划：“既然不想拍，干嘛不拒绝他们？”
是詹姆斯贝恩，妮可松了口气，为防万一她还是把东西递给詹姆斯帮忙拿着，利落地去卫生间换下学士服。
“呼——”她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一样，额头和鼻尖全是细汗，脸颊晕红，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格外可爱，詹姆斯贝恩望着她的侧颜发呆，“大好的日子不要扫兴，不就是拍几张照嘛。”
詹姆斯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他比谁都清楚妮可只是心情好觉得无所谓，若是不愿意她可不会委屈自己。他帮她拿着叠好的学士服，两人并肩穿梭在校园里，好多人冲他们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个巴不得全世界都以为对方是自己的，一个想着解释无用反正别人也不会听更何况最后一天在学校了，反倒默契地都假装看不见。
“你怎么那么闲？”到了僻静点的地方，妮可问詹姆斯，“作为抢手货大帅哥，比起我你应该也不遑多让啊。”
詹姆斯摇摇头，蓝眸里映着她的面容还有让她不自在的柔情：“你忘记今天谁来学校了？”
哦——布鲁斯韦恩老爷，跟他一比詹姆斯这块小鲜肉的确有些不够看。
妮可笑着宽慰他：“哥们儿，别担心，等你回去继承家业，多的是姑娘对你求而不得。”
詹姆斯一点儿不信她的鬼话，他追了她三年甚至心甘情愿奉上贝恩家未来女主人的宝座，怎么不见她对他求而不得？
“我可不想成为——花花公子。”
韦恩老爷的对外公关形象就是个花花公子，詹姆斯对他的冷淡和不屑没毛病，只是学公关学的妮可并不太能理解韦恩老爷对自己形象的公关定义。
两个人在屋檐下纳凉，远处满墙绿油油的常青藤不知怎么吸引了一堆年轻人，风吹着他们的笑闹飘到两人身边。
“好像是文学院的……”詹姆斯不太确定，他看妮可的眼光望着那边笑容柔和，憋了半天的话终于开口，“妮可，你真的要去韦恩集团？我还是得说大都会更适合你的专业发展……”
他列举了一堆理由和事例，显然有备而来，他并不想妮可觉得自己是因为想要追求她才想把她困在大都会，事实上他真心觉得妮可应该去大都会发展，别的不说，单就治安这点詹姆斯就恨不得妮可离哥谭越远越好，对于妮可去哥谭他的内心充满不安和焦躁。
他当然也有私心，如果妮可在大都会，他能更方便了解她的一举一动，妮可拒绝他又如何？他就是喜欢她，詹姆斯笃定地发誓，再不会有姑娘能像妮可一样撩动他的心弦！他还可以帮妮可安排工作，做公关少不了的人脉他也可以帮妮可牵线搭桥，总之妮可的需要就是她的需要，毫不夸张，他未来的人生便是要为妮可而活！
詹姆斯贝恩垂下的眼睛在妮可看不见的地方闪烁着凶狠和势在必得。
妮可无奈地想拍拍他的胳膊，又觉得还是算了，她明白对陷入单恋的纯情小伙子来说哪怕一个无意义的眼神都能给他无限的热情和期望。
老实说，她不想用激烈的言辞和恶劣无礼的态度来拒绝一位好小伙儿，而且经历那么多的妮可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有种可怕的思想：她认为获得别人的爱恋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这个【别人】不分男女！这种思想紧接着延伸出另一种更可怕的思想：对待那些喜欢她、爱她的人她可以随心所欲，跟对方有好感可以做任何爱做的事，对对方不感兴趣狠狠拒绝甚至伤害对方也没关系。
妮可感到荒谬和可怕，这是错误的！可这些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思想就像一种烙刻进她灵魂的本能！
所以目前为止，妮可经历过几十个世界，谈过的恋爱却两只手数的过来，很多时候她会主动地拒绝别人。
不过像詹姆斯贝恩一样执着的一只手都不到。
在三年的拒绝和对他深情置之不理视而不见的冷处理下，詹姆斯依旧勇气可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詹姆斯，我该怎么同你说呢……”
妮可肯定他应该回到大都会，回到他温暖的家里投入几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的怀抱，而非浪费时间精力在她身上：“你是个好男孩儿——哦，好吧，这听起来真像是最烂的借口……唔，我是想说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是我无法给你想要的作为回报，我很抱歉。”
詹姆斯想要开口反驳，妮可几乎猜到他的台词，继续道：“你想反驳我你无所谓或是不在乎？”
詹姆斯看上去在她的似笑非笑里犹豫了。
“虽然我不该这么评价神圣的，啧，‘爱情’”，妮可不无嘲讽，表情里透露出一丝危险，像极了电影里玩弄少年感情的无聊贵族少女，她关于爱情本能的价值观显露端倪，“我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你无私的付出和奉献——反正你不求回报不是么，亲爱的？而当你累了开始向我索取之时恐怕也是我厌倦你抛弃你之时。”
她凑近詹姆斯，让他更能看清楚她眼神中的认真与冷漠，他震撼的变幻表情让妮可想笑又悲哀，“我不是个好女孩，詹姆斯，你应该知道的，我可以在哥谭的孤儿院里杀出重围独得韦恩集团资助走到今天。”
纯真与邪恶统一地在妮可眼中交融，詹姆斯呆愣的模样极大取悦了她。
因此她决定奖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像认识多年的老友即将离别：“照顾好自己，嗯？”
怀里的温度转瞬即逝像圣诞舞会上差点落在妮可发顶的雪花，詹姆斯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蓦地，他捂住脸弯下腰，低沉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经久不绝。
他心爱的姑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韦恩老爷的员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