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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八章,交际是个圈。 ...

  •   第六十八章,交际是个圈。

      是顾铭辛。
      他脸色如常,没有多余表情,眼色却是漆黑如墨。
      “唐小姐,哦不对,是唐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啊?”
      虽然他身高只比我高一点点,但此刻我依然有一种被居高临下的森然感。
      脑内发凉。

      我脚步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刚才的方向,那几个人也正看着我这边的方向,随即站起身,就要离开座位往这边走来。
      顾铭辛凑近我耳边低声道,“跟我走,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转头,近在咫尺的顾某人眼神深邃,不容拒绝。
      我就随他离开,倒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花招。
      还是刚才那间包厢,我不禁想笑,这房间的出镜率还真是高。
      男人进了房间就随意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很是悠闲的样子,看了我好一会,才开口道,“你的打扮很精致到位,我第一眼也没看出来你是男的,虽然你没在房间里换衣服而是去了洗手间,不过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像你不说话不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只是不想暴露性别,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刘敬堂经不住诱惑着了道,却也让我发现了齐放的恶趣味,不过你放心,关于你真实性别的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刘敬堂也不会说出去,不过,我需要你的小小配合。“
      “配合什么,”话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隐藏,“请有话直说。”
      “简单,我想和齐放合作,就是统一战线,但是他对我偏见颇深,想与他沟通有些困难,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在他耳边吹吹风,说句好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虽然他语气平和,我却不敢掉以轻心。
      “我知道你对我印象不好,也是,这个圈子里讨厌我的人有很多,他们都对我抱有芥蒂,但若让他们说出我做过什么有失规矩的事情他们也说不出什么,都是人云亦云,别人怎么想我不关心,但是齐放不同,我们是亲人,我不想和他心生嫌隙,他看不惯我是对我有误会……”
      顿了两秒他似轻叹口气,好像也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无用,转而换了正经口气说道,“我们刚见面还不熟悉,三言两语让你相信我也不太可能,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又是交易,我哼笑一声,“不愧是生意人,三句不离本行。”
      “很简单,就是帮我看着点齐放,别让他多生枝节,我不求你们能有多配合我,只要别给我捣乱就行,齐放那小子,有时候会一根筋,不好说服,如果我能劝动他,也就不劳你费心了,事成之后你再提要求,但凡我能做到绝不含糊。”
      我只觉好笑,“我都不知道你们俩在搞什么猫腻,怎么拦,我的作用就是一花瓶道具,而且也不怕告诉你实情,其实我和齐放的关系也没有多好,甚至有点糟糕,就以齐放那性子,你觉得他会听我的么。”
      “花瓶?”顾铭辛倒像是听到笑话一般,“齐放从不需要花瓶,你若对他没用,他怎么会找你,还让你男扮女装,直接找个女的不是更省事?看得出来,你对扮女装这种事情并不会觉得享受,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你同意这种方式出场,但我觉得,他能带你来这种场合,就说明已经认可你了,至少是认可你的能力,要知道这可是家族宴会啊。”
      听了顾铭辛一番话,我不禁有点迷惑,但现在显然不是任我迷惑的时候,我没有被他的言论带跑,思忖了一会,心生一计,继而说道,“说什么交易的,其实不过是想我帮你搞定齐放,但是你有权利向我提出请求,我也有权利拒绝,我没有那个本事做双面间谍,若是答应了你,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齐放,你们是亲人,堂表亲兄弟,有什么问题当内部自行消化,何苦来求我一个外人;我之前一直觉得齐放高冷生人勿近,但经过今天的近距离接触,我想他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相信你自然是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有什么话不妨和他直说。“
      他似有无奈,“你是没听懂我的话么,如果他愿意听我的我何必找你……”
      “说到底不过是面子问题,”我继续说,“你也说他对你有误解,而且看样子也是‘积怨已久’,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个人有矛盾,总是要有一个人主动去化解,或者今天就是个好时机;虽然我不了解你们内情,但据我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无非是内忧外患的事情,在你找我之前,我只以为你是齐放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是你说你是和他一条船上的,那今天要搞事情的是谁呢?虽然我现在不明白我来这的最终作用是什么,但是齐放怕场面失控连累到我,故要求我离开,原本我还在犹豫,但是你弄这一出,我倒是想看看一会场面会如何,看完热闹再走,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顾铭辛则一直噙着嘴角似笑非笑,听完我的一番话消化了一会,问道,“你打算看热闹?”
      “如果今天暗暗较劲的势力只是你与齐放这两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你服个软,两兄弟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喝个茶,把话说开就好,但若不只是你们两方,还有别的势力虎视眈眈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齐放也是懂得如何权衡利弊的。“
      顾铭辛的眼里微微透露出一点光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可思议,“还有呢?你接着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和齐放统一战线,或者是想暂时合作一致对外然后过河拆桥这些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但眼下,若是你们能达成一致,那场面就不会失控,失控则是其他势力在搞事情,想必这里也有你的一群人,现在你就去和齐放把话挑明,接下来怎么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我说完我的一番推测,顿了顿,又提醒一句,“如果是我,可能不会亲自出面,和兄弟一起喝个酒谈个心不是愉悦多了。”
      顾铭辛眼里的光亮多了起来,“你还知道什么?齐放和你说了多少?”
      “他没说什么。”我实话实说。
      他不太相信,“那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搞事情?”
      想到来之前齐放说的话,我默默翻了个白眼,齐放费尽心思要拉我来就已经很搞事情了。
      顾铭辛忽然靠近我,凑近我耳边用不算高的声音说道,“已经有了一个智囊团还不够,又拉来一个双商在线的女装大佬,你从哪挖来这么一个宝贝,我这个当哥哥的,都要眼红了。”
      不过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就看出我双商在线了?
      我错愕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和齐放说话,心底微凉:他这个人的观察力也不赖。
      随即又想到,刚刚齐放跟我说话的语气很焦急,似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监听器的信号也断了,估计我们说的话他也没听到。
      如果顾铭辛真的没有坏心思,倒显得齐放小人之心了。
      “这房间里的摄像头是你让人装的吧,有什么目的?”
      他微怔,继而承认,“是我让装的,但不是针对齐放他们,你也不用担心,实际上不只这一个房间,几乎每个包厢都有摄像头,早在酒店刚开业的时候就安上了,也是为了人身安全。”
      “酒店刚开业就安好了?”我有点诧异。
      “是啊,”见我狐疑他忽然笑了,居然还有点好看?“忘了说了,这酒店的东家就是顾氏集团,整个楼盘都是顾家的产业,当初酒店建成时还是我一手负责的,所以我也算是这家酒店的半个东家了。”
      我被惊了一瞬,随即默然:有钱人的世界是我不能体会的。
      商业三大巨头,齐、顾、蒋;虽说是平分秋色,但齐家是排在前面的,后面两家依次递减,顾家已经这么有钱了,那齐家又当如何。
      当初我只以为齐放家是有钱人,但到底多有钱,是我想象不来的。
      我就是一个穷小子,和商业巨亨的孙女谈恋爱,不知是占了多大的便宜,结果我还不上心。
      呵呵,估计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傻的傻子了吧。
      “怎么,被吓到了?”顾铭辛的语气显然轻松不少,“没事,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幅田地,千万别自卑。”
      自卑?我有自卑的资格么。
      “信号断了,我们说什么他估计听不见。”我说。
      “什么?”
      “他在哪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这么在意他对你的看法,又怕他搞小动作。”我又说。
      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又想到什么,神情就变得有些惊恐,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叫喊声,细听发现正是在喊顾铭辛;
      顾铭辛二话没有就往外走,不等打开门门先被从外面推开了,温启星神色慌张的出现在视线里,他眼神聚焦了一秒,看到我和顾铭辛,随即焦急道,“铭辛,不好了!顾老爷子昏过去了!!”
      “什么?”我和顾铭辛闻言皆是一惊,只觉得有点恍惚不真实。
      “快点,已经打了120了,你快过去看看!”
      不等温启星拉他,顾铭辛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我也跟着他们一道去了。
      直奔刚才的会客室,房门打开,里面人数没有减少,由于事发突然,身边人都乱哄哄的,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顾老爷子被放平躺在地上,众人也没有围在旁边,都自觉留出一片空间,齐放正在给老人做简单急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老爷子并没有清醒的意思;
      顾铭辛进了房间脚步便自然放缓,见这一屋子人除了齐放没有谁插手顾老爷子的事,不过一个个表情都很严肃凝重,还有担心。
      另两个老爷子眼里也尽是担忧。
      顾铭辛走过去,一时间也不好插手,只能紧张的等在旁边。
      我和温启星没有进去,就在门口观望;我拉拉温启星的袖子,他回头看我,见我眼神询问便回,“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好路过,忽然听到这里传出乱糟糟的声音,就过来看,就看到老人家晕倒了,看到铭辛没在我就想着得赶紧找到他。”
      “老爷子昏过去多长时间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两三分钟吧……”温启星若有所思的回道,随即愕然的看着我,“你,你的声音……”
      “嘘,过会再跟你解释。”我示意他不要多话,又问道,“那你知道老爷子是因为什么昏倒的么。”
      “这我不知道,但据说老人家一直都有心绞痛。”对于我突然开口说话,并还操着一口男音的事实温启星显然还没消化的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但我没有心情去在意他的反应,第一反应是,这老爷子怕是要凉凉。
      心绞痛不是一种单纯的疾病而是一种心脏病发的症状,任何心脏问题都有可能引发心绞痛,所以光知道心绞痛是不够的,还要清楚引发心绞痛的病因,如果心脏疾病很严重,例如心肌梗死,那心绞痛病发严重时可能毙命;
      而从温启星的语气中能确定,老爷子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病症的,对于心脏不好的人,心脏药是要随身携带的,感到不舒服时就会及时吃药;
      但像现在这种状况,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及时吃药,却已经昏迷,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未见好转,只怕是已经回天乏力了。
      这时候齐放将平躺着的老爷子扶起呈半坐姿势,然后继续掐按小臂位置,过了一会又捏开老人的嘴查看舌根,然后又翻了老人的眼皮查看瞳孔,最后身子一颓,没有动作了。
      “怎么样了?”齐老爷子连忙询问道。
      齐放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果然,如我所料,基本是没戏了。会客室里当即笼罩上一层悲伤的气氛,顾铭辛更是直接跪在了顾老爷子跟前,不发一语。
      我心里也有点难过,虽然与老爷子没什么关系,但是直面死亡,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这时候我注意到齐放起身的时候回头看了某人一眼,那个人就嘚瑟了一下,神情不自然的扭过头不敢看他。
      这又是什么意思?
      温启星捏了捏我胳膊,小声问道,“刚刚为什么齐放一直在掐老人的胳膊?”
      我看了他们一眼,没人注意我们,我就回道,“那是心绞痛的缓解办法,指掐内关穴,在无药的时候可起到急救作用。”
      但正常情况来说,老爷子应该会随身带着药的。
      后来120的人来了,按照程序又做了一番急救,自然是无效果的,便又离开了。
      下一步,就是直接打电话叫殡葬车拉走了。
      虽然宴会目的本就不单纯,但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众人心情都很沉重,也就无心再办什么宴会了。
      两个老爷子心情沉闷,几个长子长孙也好不到哪去,眼神交流一番,齐父向齐老爷子请询,“爸,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该让那些宾客回去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也只能这样了,齐老爷子摆摆手,没说话,示意他去办。
      这时蒋老爷子站起身,哑着嗓子对齐父道,“走吧,我同你一起过去。”
      说着他们朝门口走来,我就让到一旁,温启星作为监场也跟在后面一起去处理后续事情,除了两个老爷子还坐在那里,似要陪伴顾老爷子最后一会,还有顾铭辛也守在旁边,其他“闲杂人等”都退出会客室陆续离开了。
      齐放将顾老爷子的身体重新放好躺平,然后向两个老人示意过后,步伐沉重的走出来,见我还在就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若是没出这事我或者还会调侃一句,现在是没心情了,“我不放心。”
      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我就默默跟在后面。
      回到宴会厅,那些宾客也在陆续离开,很快就剩下我、齐放、还有温启星三个人在偌大的会场内;
      温启星打算让服务生进来收拾残局,齐放的心情似有点烦躁,只道明天再说。
      想到刚才和顾铭辛的对话,我隐隐意识到,事情还没有结束。
      三个人在空场地站立了半晌,最后顾铭辛也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齐放一眼,转头对温启星道,“今天辛苦你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联系你。”
      顾铭辛又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唐铭也和他一同离开吧。”
      不等我应声齐放接道,“唐铭等会我送他回去。”
      温启星见状就先离开了。
      看着齐顾两人不算和谐的眼神,我知道两人依然心存芥蒂;至少齐放是不放心顾铭辛的。
      两人相对而立,半晌没有说话。看这架势是要开撕的节奏?
      这种场合我不适合在旁边,就退到一边找盘子继续捡完整的美食吃食了,难得来一次这种场合,临走不打包带走点什么都不符合我性格,这么多好吃的,松子肯定会喜欢。
      两人终于开口说话了,顾铭辛先开口,“刚才,谢谢你出手,虽然没什么效果,还是谢谢你尽力而为。”
      齐放则没有说话。
      顾铭辛继续道,“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吧,你没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吧,我可从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齐放依旧没吱声。
      “刚刚我还和唐铭简单谈了下,他是个聪明人,这样聪明又漂亮的人,把他卷入我们这种肮脏的交易圈子不太好吧。”
      漂亮……这个词听上去感觉有点怪。
      齐放终于反驳道,“肮脏的,是你。”
      顾铭辛并不生气,“我早就说了,你对我是有误解的,我虽然有些时候行事是极端一点,但我本心没那么坏。”
      齐放冷哼一声,“就凭你干的那些阳奉阴违的事情,我对你就没有误解。”
      “我干什么阳奉阴违的事了?”
      “不说别的,就咱脚下的这块地皮,这个楼盘,当时你怎么说的,你说这个楼盘肯定是齐家的,不会跟我们抢,结果呢?还有,叔父的股份,是不是你怂恿大姑以高出平均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合并了叔父在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只留了百分之五的残股给他,你们已经有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了还不够么,你是不是还想把我爸的那点股也吞了?“
      “不是,”顾铭辛语气隐忍,“这点我可以解释,是因为蒋家,蒋明德……”
      “我不想听你怎么狡辩,”齐放不听他解释,转而问道,“说吧,你今天带了多少人来,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你又打算闹出什么幺蛾子。”
      “呵,那你又打算闹出什么动静呢,今天你也带了不少人来吧,而且他们都还没走,就在某处等着你呢。”顾铭辛的语气似有些难过,“齐放,我爷爷刚刚没了,现在尸体还在会客室里躺着,你爷爷也在那守着,他们多少年的交情了,现在你还要和我计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么?我很难过!”
      “……行,不跟你计较。”齐放单方面结束了两人间的谈话,转头看向我,“唐铭走了,我送你回去。”
      我就将选好的吃食迅速倒进食品袋封好,走过去。
      顾铭辛目光还停留在齐放身上,在我们两人要走出宴会厅的时候,他再度开口道,“其实你也知道,觊觎肥肉的另有其人吧,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齐放脚步顿了两秒,甩出一句,“他们若是敢在老爷子头七之内闹事,我自不会放过他们。”
      说罢拂袖而去。
      我看着顾铭辛有点怆然的表情,忽然有点心塞;临走前还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似哭似笑的声音。
      我就说,大家族的孩子都是身不由己的。

      齐放在前面不远不近的走着,我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待走到电梯门处他刚按下电梯键,手机就响了,他接听后神情变得很愤怒,挂了电话后他又打给另一个人,开口就是爆粗:“兔崽子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你家老爷子刚刚咽气你就在外面花天酒地,干的那叫人事么,还有你那个风流老爹,也一块滚回来,最后一面一定要见……什么出轨,出轨也是你爸,你个兔崽子没花他钱?后爸也是爸,不回来也行,到时候分遗产的时候别贱贱的往前凑!”
      骂了一通之后齐放就挂掉了电话,我在后面听得错愕不已,以前只知道他沉稳冷静不苟言笑,今天虽然也看到他不一样的一面,也只当是演戏或者是放松心情,却没料到他还有这样失常的一面。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说明人啊,在不同环境下,也会改变自身的属性,只求更好的适应生活。
      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
      后来我们坐电梯下了楼,电梯间内谁也没有说话,气压一度很低。
      出了电梯间却看到谭玉玲还等在大厅没有离开,看到齐放就迎上来,“齐放。”
      齐放心情不佳,也没理她。
      “齐放,天太黑了,我有点害怕,你送我回去吧。”
      “你不是有私家车么。”齐放兴致缺缺。
      “我的车没油了,现在也加不上油了,所以……”
      “你可以打车回去。”
      “我,我没带现金,齐放,就麻烦你这一次还不行么?”谭玉玲楚楚可怜样子,却显得有一点矫揉造作。
      我此刻也没心情看什么热闹,我的脚伤还没好利索,短时间行走倒是不成问题,但时间一长,脚踝就会酸胀发疼,在楼上虽然时常坐着休息,但也站了半天,走了半天,高跟鞋穿着也不舒服,所以现在走起路来脚有点疼。
      齐放估计是忽略了我这一点,加上现在心情烦闷,只知道快步如风的往前走,害我在后面像小脚姑娘一般,迈着小碎步紧腿倒腾。
      谭玉玲也是被甩在后面,她亦不甘心的跟着,走到我旁边时还赌气般撞了我一下,本来我脚就不舒服,这一撞更是直接崴了脚,差点没摔了跟头。
      齐放回过头,见我蹲在地上,便走近问道:“怎么了?”
      “……脚疼。”
      他似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语气抱歉,“抱歉我忘了你脚有伤,还能走路么?”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脚踝,“可以。”
      他看我这勉强样子自是不信,伸手拉了我一把,后又觉得麻烦,顿了一下问道:“你多少斤?”
      “啊?”我不解其意,“一百四十五,怎么了?”
      “嗯,还行,不算重。”说话间齐放忽然一个哈腰,将我抗了起来。
      ??!
      抗??!
      “齐放,你干嘛?!”我一慌,提声叫道。
      齐放也不说话,只健步稳稳走着,而我大头朝下,胃部正好抵在他的肩膀处,硌的我有点反胃。
      “齐放你放我下来!”
      大脑空得有点充血,我感觉假发都快掉了,一抬头就看见谭玉玲错愕睁大的眼,和半晌也说不出话也合不上的嘴。
      换了谁看见一个一八零加的汉子单手扛着另一个一八零加的男生的场景都会觉得新鲜吧,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扛着一个女装大佬。
      求谭玉玲的心理阴影面积。
      齐放充耳不闻,直到来到熟悉的轿车面前才把我放下来,然后就自己先打开车门上了车。
      就在我打开后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谭玉玲挤了过来,把我挤到一边,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
      齐放面无表情看了女人一眼,打开副驾驶的门,我就乖乖坐了进去。
      车行一路也是沉默的,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有些宽敞的车厢我终于反应过来,“成子他们呢?”
      “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哦。”突然出了这种事情,就算他真有什么打算也只能先搁置了吧。
      大概是不想气氛尴尬无聊,谭玉玲倒是一直在找话题和齐放聊天,我没心情听她聒噪,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服发呆,猛然又想起一件事:“我把衣服忘在洗手间了!”
      “什么衣服。”齐放自动屏蔽了谭玉玲的没话找话,却应了我的话。
      “先前的那套,被红酒弄脏的那条裙子,”我有点窘意,“怎么办,那裙子很贵吧,不然……我分批还你吧。”
      唉,又要出血了么。
      “还什么,不用还,本就是买给你的,”齐放目视前方,又道,“丢了就丢了,反正你也不会再穿了。”
      “虽说我不会再穿,但那裙子那么贵,我标签都没剪,本来还想着等宴会结束就退回去的,唉,可惜了,要不是忘在洗手间,洗洗还是能穿的。”
      闻言坐在后座的谭玉玲嗤笑一声,一副嘲笑土老帽的口吻说道,“亏你还穿了一天,都不知道那衣服的牌子和布料材质,那是奢侈品,不能水洗只能干洗,下水就不能要了,连抹布都不如,穷人就是穷思想,这点常识都不懂。”
      “……”对不起了,这点常识我是真不懂。
      搞不懂有钱人的思维,花一大堆钱买一件只能穿几回,脏了就当抹布扔了的衣服是图啥,钱多的没处花了?
      齐放则一句话没说。
      不过我有点诧异,他买了这么贵的衣服都不告诉我,甚至衣服脏了也没有怪我的意思,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车至中途,又出了点状况,临近半夜,原本宽敞的道路上突然多处几辆车,从后面追上来,并且超车跑到了前面;
      而且不光前面,左右两边,以及后面,都有车跟着,显然被“包抄”了。
      傻子也能意识到情况不寻常,我不免有点紧张。神经大条的谭玉玲后知后觉,后怕的扒着齐放的座椅,声音都呆了颤音:“齐放,这怎么回事啊?”
      齐放则又恢复平常一般的冷静沉着,时不时打量着那几辆来路不明的车,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一直恒速行驶着。
      几辆车或靠近或远离,有意把我们引上另一个方向,齐放没有犹豫,就先随着他们去,但是手指点向手机拨号键,不知道给谁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电话接通了,那边一个男声传过来,齐放与他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挂了电话,我只觉得不明觉厉。
      我虽然心里紧张,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再者齐放就在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所以只要他在,我就不用担心什么。
      后来车行驶的路段越来越偏,不知道要往哪边去,渐渐地,都能看见矮山与树林了。
      “齐放,这是要去哪?他们想干嘛啊?不会想杀了我们吧,杀人灭口?”谭玉玲越来越害怕。
      我闻言也是一惊,杀人灭口?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是脑洞太大,还是别有内情?
      轿车又开了一段路程,道路进入拐弯路段,那几辆包抄的轿车也都处在一侧,另一侧则处于空挡状态,趁这短暂一瞬,齐放突然直拐加速,杀出了几辆车的包围圈,然后一头开进了小树林;
      说是小树林也是有很大一片区域,而且树木郁郁葱葱,能很好地起到一个遮挡作用。
      齐放将车开进小树林没两秒突然一个急刹车,随即打开我这边的车门,命令道,“下车!”
      “啊?”
      “别废话,让你下就下,有人接你。”
      闻言我也不敢耽搁,痛快的下了车,转头问道,“那你呢?”
      齐放没答话,转头对后座谭玉玲道,“你也下车。”
      谭玉玲犹豫一瞬,当即否定,“我不,我跟你在一起。”
      齐放就没再催促,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就直接开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树林里,深更半夜的,路灯的光线也不够亮,树木草地几乎一片黑,心里的恐慌感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齐放的意思是让我等在这里么,等那个所谓人来接我。
      那他们是要干什么去呢,听齐放的意思是想放下我和谭玉玲两个人,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但谭玉玲不肯,所以和他一起了。
      但说实话也是,谭玉玲与他的关系能近一点,他们都是商界家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格格不入,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替他们操那没味的心。
      像这样摸黑在树林里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这黑灯瞎火的,就算真有人来,也看不到我,就算没有那个所谓的谁,我自己也要想办法回去的。
      确定那几辆车都随着齐放的车开远了,我沿着路边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直走到我脚面酸疼,落地都困难的程度,终于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我旁边缓缓停下来,驾驶位车窗摇下,一个面相不太友好的男人看了我好一会,开口发问,“是你叫的车么?”
      叫车?他是齐放叫来的?
      但是看他这样子又不太像,没准是巧合吧。
      男人又追问一句,“是你叫的车不,去XX街XX路的。”
      “不是,不是我。”我当即否认,他说的地点我都没去过,也不认识,肯定是搞错了。
      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我还是躲远点。
      见我躲避他又说道,“你姓什么,是姓齐么,你是不是叫齐放?”
      他知道齐放这个名字,但他好像不认识齐放,难道刚才齐放不是给他打电话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谨慎点好。
      “我不是齐放,你们认错人了。”说话间我离得更远。
      男人也有点茫然,看了车里一眼,好像对谁说了一句,“别是搞错了?”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这时候我已经沿着树林走到了另一侧,即便脚疼得厉害依然不想停下来。
      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没一会,那辆车又追了上来,男人叫住我,“你是齐放的朋友对吧,我老板让我来接你,上车吧。”
      老板,什么老板这么大动干戈的来找我,而且这个人说话模棱两可的,不知是敌是友,我不敢相信。
      见我不信他有点不耐烦,“我老板和齐放是朋友,你是齐放的朋友,就是我老板的朋友,老板让我接你到他那住一晚,上车吧,我们不是坏人。”
      看他表情诚恳,我将信将疑,套话问道,“你老板谁啊,姓什么?”
      他愣了一瞬,嘟囔了句什么,转而回道,“我们老板姓温,温波涛,不信你打电话问一下你朋友齐放就知道了。”
      废话,我要是带手机就没这么多事了。
      看着这深深夜色与人烟稀少的道路,若是错过这辆车,不定什么时候能回家,主要是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身上也没钱,脚也疼得厉害走不了路,貌似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行。
      思量再三我决定信他一次。他打开车门,我正要上车却发现车上还有几个人,个个身材魁梧横眉立目,顿时惊出我一身冷汗;
      不光如此,我还在车门角落处看到一根类似棍子状的物体,当即提起警惕,想了一下我还是怂了,这车人太吓人,我宁愿走回去。
      “你上哪去?”见我不上车反而又走远,那几个人已经没了耐心,“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说不通呢……”
      隐约间我好像听见谁说了一声:“直接上……”
      然后不等多走两步,我就被人从后面放倒了,头部遭到撞击,顿时头晕眼花,不多时就失去了意识。
      临昏迷前还听见那人说了一句:“接个人可真麻烦……”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湿湿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舌头上的倒刺拉的我皮肤生疼,我就清醒了。
      睁眼是有点熟悉的天花板,转眼旁边,一只三花猫正蹲在我旁边,时不时地在我脸上蹭蹭,舔两下。
      我坐起身,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这是温博南的出租房,但并没有看见温博南的身影。
      “温博南?”我试探叫道。
      不一会熟悉的身影出现,温博南的声音一时让我安心:“你醒了啊。”
      “嗯……我怎么在这。”
      他就笑,“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我哥家?”
      我自是一头雾水,“你哥家?”
      “嗯,我哥温启星,你们啥时候认识的?”他笑呵呵的问。
      我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把前因后果自动联系一遍:齐放的一个姓温的朋友,有可能是温启星,温启星是设计师,自己开工作室,算是老板,然后手下人把我带到温启星那里,被温博南发现,又带了回来……
      只有这种可能性说得通。
      自我分析了一通我只觉得无奈:这世界有时候是真的小,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齐放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温启星而不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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