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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往事如云(二) ...


  •   辩机本以为对方昨天临走前说的只是随口放出的混话而已,岂料就在第二日一早会昌寺的大门刚刚打开,他就再度看到了那个披着红色斗篷,做一身男子打扮的可疑少女。

      “……”辩机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那个少女却已经十分自来熟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笑着道:“辩机大师慢走,小心摔着!在下昨日不是说了要来此打扰,大师又何必惊讶?”

      辩机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你又来做什么?”

      高阳笑嘻嘻道:“当然是来这里借伞啊,在下昨日不是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今日未曾下雨。”辩机冷着脸道。

      “在下也深恨今日未曾下雨,”高阳以手掩唇干咳了一声,有些可怜生生地道:“而且在下也知道在下的行为看起来必定十分可疑,可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大师你不如就可怜可怜我,把伞借给我吧……”

      辩机也很想可怜对方,前提是对方不是个疯子的话。

      从此以后,高阳几乎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往会昌寺跑。

      就连看大门的小沙弥都已经跟她混得很熟了,然而辩机却依旧不肯将他的伞借给高阳。

      高阳一边坐在辩机对面的桌子上吃着素斋,一边有些无奈地冲着眼前的人道:“辩机大师,这几日相处下来你总应该相信我不是个坏人了吧?”

      辩机闻言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高阳摸了摸鼻子锲而不舍道:“高某别无所求,只希望辩机大师你能将伞……”

      辩机这一次未等她说然便道:“你真的只是想借伞?”

      高阳以为对方终于肯大发慈悲地答应她的请求了,连忙点头道:“当然当然,在下岂敢对大师你有什么其他不轨的企图……”

      辩机似乎微微叹了口气,斟酌着道:“我可以将伞借给你……”

      毕竟他也没料到高阳居然会如此的有耐心,连着半个月不间断的来这里骚扰他们。

      然而未等高阳开心地向他道谢,白衣和尚又继续道:“不过我的伞日前被师弟拿去出门办事,恐怕要等他回来之后才能给你……”

      高阳一直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笑着道:“没关系,只要是大师你的伞就好,即便再多等几日在下也是无所谓的!”

      辩机闻言不由又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眼神,看着高阳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人一般。

      “事已至此,你明日总该不必再来了吧?”辩机冷着脸起身道。

      高阳却是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道:“为何不来?”

      辩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高阳干笑两声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明日当朝天子同近日来京的吐番使者会一同来此进香祈福,觉得大概会比较热闹,所以……”

      辩机冷冷道:“虽然热闹,高施主却未必能进得来。”

      高阳歪了歪头道:“那我若是进来了呢?”

      辩机蹙了蹙眉,似乎不想跟眼前之人再啰嗦下去,高阳却笑着拦下他来道:“不如这样好了,我若是明日能够进得会昌寺中,辩机大师就答应做在下的朋友如何?”

      辩机闻言却依旧皱着眉头,对着高阳道:“你莫要胡为……”

      明日不仅是大唐天子和吐番使者要来,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件旷世难寻的奇宝也将被护送至会昌寺中,闲杂人等自然是不能轻易入内的,若是高阳还敢随意出入会昌寺的话,一旦被人当作窃贼之流,那等待对方的可就不只是牢狱之灾而是抄家灭族了。

      高阳却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信心满满地对着面前的辩机道:“大师只要应下你我方才的赌约,在下自有办法能够进得这会昌寺中!”

      辩机闻言没有立刻开口,高阳不等对方犹豫完,已然干脆利落地冲着这人一摆手道:“其实在下已将辩机大师视为了在下的朋友,若是辩机大师也能够如此的话,高某也就别无所求了!那咱们便就此说定,只要我明日进得了会昌寺,大师你便要答应在下的请求!”

      辩机抬眸刚想要开口叫住对方,却发现高阳已经飞快地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于是,白衣和尚只得紧蹙着眉头,对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随即转身回到了寺中。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辩机在讲完晚课之后就一直坐在大殿中抄录经文。

      他本来是在这里等人的,可那人今天却似乎不会再登门了。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辩机将桌前的经书收起。

      大殿上,甚至整个会昌寺都已经为了明日的典礼做好了准备,他本应也该像寺内的其他僧人一般早些歇息,以等待明日大典的到来。

      “千万莫要再来惹事……”

      辩机在熄灭烛火,走出大殿之时,看着外面方才下过雨不久的天空,低喃地说了一句。

      他在等的那个人自然是高阳,就算今晚跑来胡闹也总比明日被当场抓个现行的好。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与对方相处了这些时日,他认为那人虽然神经大条了一些,但秉性却终究不算太坏,勉勉强强的话倒也作为个可交之人……

      只要对方能老实一些不要总喜欢惹是生非,他也未必不能跟对方成为朋友。

      “……”辩机盘算着,若是高阳在明日的祭祀大典不跑来生事的话,那他便暂且答应交下这个朋友又有何妨?

      怕就怕对方脑子里真的只有一根筋,万一冲撞了圣驾,那即便是他们也没办法再救得了对方了。

      顶多是在那人在被押去斩首之后为其念诵几声超度的经文而已……

      辩机觉得高阳虽然喜欢逞口舌之快,但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傻,所以也并未真的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想着等自家师弟办完事回来,就将那把伞送给对方做礼物算了,省的对方没日没夜的总像个野孩子一般地往他们这寺庙中跑……

      第二日,祭祀大典如之前预计的那般进行的一切顺利,直至即将结尾,当朝天子和其率领的一众大臣与吐番使者间的气氛依旧一片祥和。

      辩机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忍不住稍微松了口气,唇角间刚想要挂上一抹笑容,哪知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便从一旁的墙头上窜下,奔着他们这里就跑了过来!

      “……”辩机和一众和尚刚要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僵硬,因为那像猴子一样跳入殿中的不是别人,而正是那个胆大包天的高某人!

      对方还是像之前那般穿着一身乍眼的男装,而且一跃下墙头就直奔着正站在众人当中的当朝天子埋头冲去!

      会昌寺内的众人简直都要被吓破了胆了,尤其是辩机,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搞错了,这人的胆子简直比天王老子还大,而脑子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吧?!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那些皇家侍卫、羽林禁军并未将对方当场拿下格杀,而是恍若没有看到那人一般目不斜视,根本连瞥都懒得瞥对方一眼,就任由这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他们的皇帝老爷跟前。

      那名“红衣刺客”直扑入当朝天子的怀中,一边蹭一边可怜兮兮地道:“父皇,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不是说好要带着咱一起出来玩的吗?!”

      众人连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皇帝居然没有生气,只是笑呵呵地拍着正赖在自己怀里撒娇不已的某人的脑袋道:“谁让你自己偷跑出去玩,朕派人在宫内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你的踪迹,你还有脸跑来怪朕?”

      两人站在大殿上首兀自笑得阳光灿烂,俨然一副美好温馨、父慈女孝的场面。

      底下的众人却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又或者面无表情了。

      若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猜出对方的身份,那他们岂不是比高阳还要傻!

      而等两人当众秀完了自己闪亮亮的父女情,即将进行下一个典礼环节的时候,高阳这才偷空跑到辩机的身边,冲着正木着一张脸的对方眨了眨眼睛道:“你看我就说自己能进得来吧?辩机大师你可莫要忘了昨日答应我的事情才好!”

      辩机却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公主还是莫要胡为的好……”

      若是让人知道了堂堂的大唐公主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跑来寺庙中胡作非为,对方就算再得皇帝的宠爱,声誉只怕也要一败涂地了。

      高阳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实也不想骗你们的,只是我若说出自己的真名,你们不是就立刻知晓我的身份了吗?我只是想与人平等相待,又不想用公主的身份来欺压别人,说出身份来岂不反而让别人不自在?”

      “堂堂公主跑到寺庙中借伞,借不到便撒泼耍赖,你难道不觉得这本就是件荒唐无比的事情吗?”辩机面无表情道。

      “是吗?”高阳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你若是不得到那把伞就无法完成任务,甚至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的话,你也会觉得很正常的……

      辩机干脆不再理会对方,转头便走。

      他跟这人的脑子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平面上!

      “……”高阳摸了摸鼻子,不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她这回不仅没有将事情办成,反而还适得其反的将辩机给得罪了。

      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想要像个正常人那样借把伞而已……

      吐番这次进贡的东西是一尊用透明的玉石雕刻成的足有两尺多高的观音像。

      这种玉石不仅珍贵无比,千年难遇,而且本身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清香,能够香飘十里。

      罩在观音像上面的布帘刚一被揭下,正站在大殿中的众人果然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有如檀香和麝香混合在一起的清雅幽芳。

      不仅皇帝和文武百官啧啧称奇,连高阳都忍不住赞叹起来。

      更何况那观音玉像还纯净透明,简直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令人见之忘俗。

      “……”那吐番使者似乎也十分的得意,任何人拥有这种绝世珍宝都是有资格得意的。

      一众会昌寺的僧人立刻开始对着这尊旷世仅有的观音像祈祝诵咏起来。

      众大臣和官员对此赞叹不已,皇帝看上去也十分满意。

      然而高阳在盯着那观音玉像看了片刻之后,却是忍不住地挑了挑眉。

      站在她身旁的辩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脸色不由同样变得有些苍白:“……”

      趁着那些和尚和大臣们没有发现,高阳小心地凑到那尊观音像前,抬手冲着对方的身上摸了一下,然后,脸色立刻也跟辩机一样苍白起来。

      高阳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正站在他身后的司礼太监。

      那太监总管刚想要训斥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抬起头来一看是当朝某位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正要发怒的脸上立刻就变得春风和煦起来。

      “公主殿下小心些,莫要伤了玉体……”那太监连忙一叠声地扶住对方道。

      高阳缓缓转过头来,在看清对方是谁之后,连忙一把揪住这人的衣领,小声询问道:“刚才是谁在这殿中看守着观音像的?”

      因为方才的大典在前殿举行,这座观音自从运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放在后殿,直到刚刚才掀开上面的帷幕。

      那太监总管虽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是奴才与几个在殿外的侍卫一同看管着的。”

      高阳闻言又道:“那这观音像是何时搬到这里来的?”

      太监总管回答道:“半个时辰之前。”

      高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抬手拍了拍这个依旧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的太监的肩膀,目带怜悯地道:“我虽不愿看人挨打,但你这顿板子只怕是少不得挨了!”

      那太监还在疑惑之中,就听到不远处的当朝天子忽然在这时怒喝了一声。

      在场的众人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却无不被吓得一个激灵,待小心翼翼地向着那里抬眸看去才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正一脸怒容地瞪着自己对面的那座吐番进贡的水玉观音,而那晶莹剔透、独一无二的观音像此刻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冒起汗来?

      玉观音怎么可能会流汗?

      众人再一定睛看去,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玉观音,根本就是座冰观音,而此刻那观音身上的冰在热气的熏染下已经维持不住原样,哗啦啦的向下涌出水来!

      高阳此刻也已经不能说什么了,光天化日众目昭彰之下,守卫森严的国宝居然被人当众盗走,不仅如此,那人居然还用了个假的来糊弄他们,这消息已经足够长安城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兴奋得连着三天睡不着觉了。

      果然,皇帝陛下立刻便龙颜大怒的将方才负责看守着这尊观音的侍卫和太监们抓来问罪。

      然而对方却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吐番使者也跟着变了脸色,毕竟他们才刚将东西护送到这里就不见了踪影,唐王显然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而会昌寺的一众和尚自然也跟着受到了牵连。

      方丈和几个主要负责此事的僧人直接就被拖出去和那些看守侍卫一起打了板子,其他人则被严命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决不可擅自离开会昌寺半步。

      高阳很庆幸自己的朋友没有被拖出去挨板子,否则以辩机那小心眼的性格,说不定能被此事给活活气死的……

      因为自家父皇正在盛怒之中,就算是高阳也不敢冒然上前说话,只得等到对方发完脾气之后,将其送回了宫,这才终于又从宫内偷跑出来回到会昌寺中。

      “你又来做什么?”

      会昌寺内此刻正一片混乱,辩机也没心情再招待高阳,蹙眉看着对方道。

      高阳冲着他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来这里找你的麻烦的……”

      “此事毕竟与我们有些关系,我是来这里看看是否能够帮上忙的。”高阳道。

      辩机皱眉盯着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突听一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公主殿下!”

      会昌寺那位刚挨了板子的老方丈在弟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来到高阳的面前,气若游丝地冲着对方下拜道:“还望公主殿下能够施以援手救会昌寺一救,那观音玉像的事情老衲和一众弟子真的不知情啊!”

      高阳连忙将对方搀扶起来,在命一旁的小和尚将对方送回房间安心养伤之后,这才轻咳一声,看向对面正铁青着一张脸的辩机,道:“咳,我是奉你们方丈的法旨来跟你们一起查清楚这件事的内情的,你现在总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辩机的额头上似有青筋在跳,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

      高阳连忙追在了对方的身后。

      水玉观音失窃是件轰动京城的大事,而且涉及到吐番与大唐的邦交问题,所以前来查案的自然还有大理寺和京兆尹派来的人。

      高阳在同这些人打过招呼之后,便与辩机一同来到了方才玉观音被掉包的那座大殿之中。

      “那些人刚将观音抬到这里的时候还确定对方是玉的而不是冰的,”高阳道:“所以被掉包一定是在对方运到这座大殿中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在那等待的半个时辰之内,”高阳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么大的一座观音玉像,那人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运进运出,所以那观音像说不定还被他藏在这寺庙中的什么地方。”

      负责在寺内搜索的人道:“我们已经将寺内都搜遍了,并未发现有藏匿宝物的可疑之处,而且若是那宝物当真还在寺中的话,香味一定也在,但附近除了那块冰以外便已经没有余香了。”

      高阳闻言走到那块已经快要化光了的冰观音前,抬手摸了摸冰面,又嗅了嗅味,点头道:“确实香的很……”

      “看来这冰中应该也搀有那种玉石的粉末,”高阳思忖着道:“莫非他是将那玉观音身上的粉磨下来放入冰中的?”

      辩机冷着脸道:“他若想将这冰块运进会昌寺中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高阳闻言不由眼前一亮,道:“对啊,这冰块他必然是事先保存在某个地方的,所以才会在我们掀开遮布之后依旧没有融化!”

      随即询问一旁的那几个管事的道:“这附近可有冰窖之类的地方?”

      那几人想了想回答道:“距离此地数里外的山脚下倒是有一个。”

      于是,高阳在吩咐将那化掉的冰块中的粉末收集起来后,便转身同一众人打算前往那个冰窖中去查看一番。

      看着一旁似乎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却又犹豫不绝的辩机,高阳笑着冲对方道:“辩机大师留在寺内便好,毕竟父皇之前有下令不准你们离开会昌寺半步,你若想出门可以等我向父皇要一道手谕再说……”

      辩机于是只得站在乱成一团的寺门边看着高阳带着一众人风风火火的离去。

      黄昏,天色已经逐渐阴暗下来。

      会昌寺内却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一刻的平静。

      一众弟子们心惊胆战,哪有时间再上晚课,甚至就连饭都已然顾不得吃。

      皇室国宝在他们寺内遭窃,而且还是当着陛下和外国使节的面,若是宝物无法找回来的话,他们说不定都要受到牵连……

      辩机依旧像往日那般坐在大殿之上,不过他今天却并未抄书,而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会昌寺的大殿内依旧残留着那种玉石的香味,然而此刻却仿佛成为了徘徊在会昌寺众人心头的挥之不去的梦魇。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辩机抬起眼来就看到高阳裹夹着一身夜晚的寒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对方身后的红斗篷在夜间的大殿中飞扬而起,足可见对方的步伐走的有多么的雷厉风行。

      然而辩机却仿佛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看向已然来到他面前的高阳,顿了顿道:“可有收获……?”

      高阳虽然走的健步如飞,然而苍白的面孔上却带着几分犹豫,半晌才将背在身后的一个包袱解下放在对方的面前道:“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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