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还》玄几子

83、第3年 月半弯

　　“这歌，和你差不多年龄了吧。”
　　一曲，《恋曲1990》。
　　随手几个音，自成旋律。宋千里抬头看向苏海舟:“年龄不是问题。”
　　宋千里笑得美丽，话音落地的那一秒，苏海舟随之一愣。
　　只是无人知晓，他是迷在了那很好看的笑里，还是迷在了那模糊的话语里。
　　同龄，不是问题。那相差一轮，是问题吗？
　　苏海舟不敢问。内心一阵慌乱，匆忙逃窜。
　　“友歌，会吗？”
　　好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宋千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依旧美丽。
　　《祝福》。90年代中期，红遍神州大江南北的一首歌曲，经典歌曲。
　　丫头，你的喜好如此有年代感。那其它呢，也同样如此吗？年龄真不是问题吗？
　　平缓、悠远，每个滑出琴弦的音，都溜进了苏海舟的心。阻挡不了，每个音都被赋予了神力，在苏海舟的心里，自由来去，留下处处痕迹。
　　没有多于的动作，又一曲结束。
　　“好听吗？”
　　听到问话，苏海舟才惊觉，自己已失神，盯着宋千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什么？”思维还有些迟钝。
　　宋千里并不介意，笑出了声:“好听吗？”抬了抬手中的吉他。
　　苏海舟会意，立即点头：“好听。”
　　随手将吉他靠放在沙发边，宋千里撑地而起。
　　苏海舟下意识地想伸手，还未触碰到，就硬生生地停止了继续的动作，改为收回了手。
　　“第二首，是什么歌？”
　　宋千里转身，低头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苏海舟。不是质问，是很认真的，很单纯的一个问题。宋千里直视苏海舟的眼神里，明亮亮的。
　　这样直白的眼神，一眼过后，苏海舟便落入其中，忘了这人刚才的问题，她还在等着他回答呢。
　　久久的，四周都极安静。挂钟上，指针的“嘀嗒”声，带走了时间，去了不再来。
　　“你有在听吗？”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面对同一个人，宋千里问了另一个问题。
　　有在听刚才的曲子吗？有在听我此刻的问题吗？
　　“都有在听。”神志还在游离中，苏海舟向前伸手，“《祝福》。”
　　手伸向的方向是宋千里的脸庞，近在咫尺的时候，却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最后落点是宋千里耳旁垂下的几缕发丝。
　　轻挑而起，绾于耳后。
　　其实，很想放入手中，把玩。

　　宋千里微微偏了偏头，脸颊便触碰到了那只手，温热。
　　只是浅浅地贴着，两人都将对方的温度，感受到了心头。
　　心里翻过千万层矛盾，最终都败给了此刻的那点贪心。苏海舟强迫自己，不能再贪了，这点热度，足够了。
　　“《祝福》，是我听的第一首友歌。”轻言细语，宋千里被脸颊传来的些微温度，暖了神志，五官六感，除了那一处，都失了知觉，“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千里自己也觉得好笑，却不是自嘲。
　　目光留恋在这张年轻的脸庞上，手指卷起一缕长发，缓缓下滑。发尾在指尖打了一个圈儿，飘落而下。
　　那一刻，指尖的一抖，无人知晓。
　　“回忆”在此刻，也成了多余，没了用武之地。
　　“我也是。”
　　苏海舟一边收回依旧贪恋着发丝绕过的手，一边脱口而出。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两人之间，拉扯着，回到了十五六年前。
　　三个字，明明去了宋千里的耳。却又像是在她嘴角撒上了甜腻的魔力。
　　笑，绽放如夏花。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