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还》玄几子

128、第4年 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这是第几天了，已经不记得，这段时间，记忆力似乎罢了工，总记不得事。
　　宠物医院的老教授看着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宋千里，对她近段时间反常反得闷不吭声，心里纵有疑问和担忧，还是觉得不问为好。毕竟是年轻人的事，贸然关心，有时不一定别人需要。
　　“教授，都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表情正常，语气正常，就是眼神没了光。
　　老教授点头：“回去吧，最近总是忙得这么晚。注意休息。”
　　礼貌点头：“我会的，谢谢教授关心。那我先回去了。”

　　毫不意外，在宠物医院的大门外，那人又在。
　　只是被婉拒，最后不得不命令后，这人最近开始不再带着晚餐来了。
　　内心麻木，宋千里还是走上前，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习惯这种东西，经不得细想。因为它可怕得悄无声息。都以为每个“习惯”的诞生，会花上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是，掐指一算，有时候却是算不得，因为弹指一挥间，时间太短。
　　比如，宋千里都未曾察觉到，逆时针逛操场，身旁多了一个人，并且自己开始碎碎念了，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自然而然的。
　　“今天，他联系我了。”宋千里目视前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缓慢。
　　“那就好。”
　　宋千里停下脚步，想了想，又开始向前走。
　　“不好。”摇摇头，“一点都不好。”
　　一旁的人没作声，他知道，此刻宋千里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一个多月了，终于联系了。”宋千里平静说着，“下个月他又要出差去了。没说这之前要不要见面，没说要去多少天……”
　　宋千里顿了顿，接着说：“也没问任何关于我。”
　　“关于你？”
　　宋千里抬头看着夜空，脚下没停。今晚的夜空，一片漆黑，黑得没有一丝杂质，黑得深不见底。
　　像他的心，深不见底。
　　宋千里依旧仰着头：“没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没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没问我实习工作情况如何……如此之类的……”
　　两人一起停了脚步。宋千里是在想他，他是在看她。
　　“也没有问我，谈没谈恋爱。”
　　他刚想开口，宋千里快了一步：“对不起。”
　　一愣之后，他听明白了，宋千里在向自己道歉。
　　依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收回眼神，转身看向他，看着这个在其他女生眼中闪光熠熠的男生，宋千里气自己，也第一次对他有所愧疚。
　　“蒋良。”
　　蒋良柔和一笑：“嗯。”
　　“你谈过恋爱吗？”
　　……
　　“你应该去谈个恋爱。”

　　两句话，两把利刃，扎进了两个人的心口，然而两个人都没说。
　　蒋良维持着一贯的温和，简单的浅笑中，宋千里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外溢的心疼。
　　他应该心疼他自己的，可看在宋千里眼里，他分明是在心疼她。
　　也就是在这两句说出口以后，所有的全部的理智都回归了本体。此刻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说出这两句话的，一个多月前的苏海舟便是因为什么。
　　毫无疑问，一定如出一辙。
　　宋千里骤然明了的同时，也心生了更多的愧疚。
　　那他呢？蒋良呢？
　　自己当时气极伤极之下而点头应下。现在就是两两相较，蒋良于宋千里的感情，和，宋千里于苏海舟的感情。
　　较的不是谁对谁的感情深，较的是当局者迷不迷。

　　这两句话，蒋良这段时间听了太多太多遍。从宋千里口中而出，每个字都染尽了埋怨。
　　宋千里选择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么蒋良呢？
　　“好。”蒋良莞尔，“你同意吗？”
　　宋千里一愣，随即明白。
　　不是蒋良去谈恋爱，你宋千里是否同意吗。而是，蒋良去谈恋爱，去和你宋千里谈恋爱，你宋千里同意吗。

　　呐，看吧，不一样呢。
　　蒋良的回答，让宋千里低下头，微微抖动的肩，看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笑。几秒后，再也忍不住，宋千里轻笑出声。
　　宋千里并没有在蒋良面前叨叨过对于苏海舟的提议，自己给了如何的回答。所以，面对此时的宋千里，蒋良只当是因为自己的回答，宋千里笑了。
　　可是，蒋良也是学霸，肯定不会误以为宋千里和其他爱慕自己的女生一样，因着自己的邀请而开心。当然，嘲笑自己的邀请，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人是宋千里，她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但绝对不会轻贱了别人的心。
　　眼里带着光，却不浓烈。并非是喜爱的深浅问题，而是有些事从一早就有了答案，舍不得放下的是求而不得之人而已。

　　“不要学我。”宋千里抬头，嘴角依旧挂着笑，“真的，别学我。因为太难受了。”
　　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自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蒋良看着眼前这个在很多人眼中特立独行，熠熠闪光的女子，两年多了，其实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呢，也不是特别的短。但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从一开始就未曾给过自己希望的女子，这一生，是真的什么都不会给自己，哪怕是一句好听话。她唯一能给的，应该就是此时的这句，别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