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还》玄几子

111、第4年 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双木镇上。
　　“你真的什么都没说？”
　　“没说。”
　　“那，这些是她买的？”
　　“嗯。给你和舟子的。”
　　“她人呢？”
　　“今早的飞机回成都了。”
　　“难怪这么心不在焉的。”
　　“……是吗？”
　　“那就不是吧。”
　　“哎。我也今天回去。你照顾好自己和舟子。”
　　看着渐远的黑色小车，吉婷领着手里的袋子，只能叹气。

　　往返了很多年的路，以往的麻木这一次直接升华成了归心似箭。她走的时候，只是看着自己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真正在路上的自己，这四个字却被抛在了脑后，服务站都被自己一晃而过，加油站成了休息点，总的休息时间也不过加个油那么片刻。
　　苏海舟觉得自己疯了，而且疯了很久了。
　　收到宋千里的短信的时候，苏海舟还在路上。她平安到家了，便是好的。
　　迎接自己的光华，已是凌晨。同样是冬季，益农山确实要比成都冷很多。、
　　说不疲倦，那是假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一开门，苏海舟便察觉到了异样，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灯。
　　苏海舟愣在玄关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客厅传了出来。
　　还能是谁？
　　“回来了？”
　　人和声音，同时出现。
　　“你……”
　　宋千里笑着走上前：“我怎么？”
　　你怎么在这儿？
　　苏海舟盯着突然出现的宋千里，有些不知所措：“你没回家？”
　　宋千里从苏海舟手中拿过几个袋子，转身去往客厅：“我給家里说了，先回光华拿点东西，明天再回去。”
　　苏海舟换了鞋，跟进了客厅。
　　“一路上辛苦了。要吃点东西再休息吗？”
　　苏海舟看着一直在眼前转来转去的这个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无数念头飘过。
　　丫头，千里，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吗？看到了吗？苏舟子是我的儿子，也是吉婷的儿子。我没勇气再将这件事同你说一次，在益农山的时候，谢谢你没有让我难堪，但是回来之后，难道你不是应该从我身边走开，怨我隐瞒吗？此刻你应该在洛沙，可为什么你却在百竹苑？
　　一直没听到回答，宋千里疑惑着抬头：“怎么了？”
　　苏海舟看着宋千里，摇了摇头，轻声道：“太晚了，你先休息。我自己来弄就可以了。”
　　宋千里神秘一笑，推着苏海舟往他的房间去，一边推一边说：“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洗个澡什么的。”
　　一路被推进房间的苏海舟猜到了宋千里要做什么：“丫头，等会儿我自己……”
　　“用不着你。”说完，砰的一声，宋千里关上了房门。
　　没等苏海舟反应过来，房门又打开，一颗脑袋出现在门缝里：“赶紧去洗澡。”
　　砰，房门再次被关上。苏海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几分钟后，落寞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去往浴室，苏海舟听见从厨房里传出一阵阵的乒哩乓啷。厨房拆了便拆了吧，等她休息了，自己再去清理。

　　“这些……”
　　苏海舟看着满桌子的菜，因为心里明了，所以欲言又止。
　　宋千里全然不介意，开口道：“别看着我，我可没这么厉害。这些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刚才我热了一下。”
　　“哦。”苏海舟点点头，“不错。热得挺好的。”
　　旁人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褒是贬，可就是有人愿意将这句话说得褒义满满，也正因为如此，有人也愿意听进心里去。
　　宋千里把碗筷摆在苏海舟面前：“快吃！”
　　“你呢？”苏海舟拿起筷子，又看见坐在对面的宋千里，面前什么也没有。
　　宋千里把一桌子盘子和碗往苏海舟那边推了推：“我吃过晚饭了。”
　　苏海舟看着宋千里：“再陪我吃点吧。”
　　闻言，宋千里立即起身：“好。”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又是一年立夏。
　　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苏海舟过得依旧忙碌。只是偶尔会走神，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陈诺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海舟想了想，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宜农山回来的第二天，宋千里就回洛沙。这之后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苏海舟和宋千里没有任何联系。
　　这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夜深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整个屋子，苏海舟学着某人的样，瘫在沙发里。果然这样躺着很舒服，难怪她喜欢。
　　就这样吧。
　　自己不说，又强硬着不让吉婷说，都不过是想得一个如今这样的结果。
　　所以，就这样吧。
　　苏海舟抬手遮住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农大，图书馆前广场上。
　　向小小看着一旁的那位，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如何直抒胸臆。
　　同样是学习，同样的口口声声说是攻克六级。向小小抱了两三本英语资料，旁边那位却是带了六七本。除了英语资料，还有那位所谓的小黄书。
　　“你这是在我面前显摆吗？”向小小板着脸。
　　见身旁突然没了向小小，宋千里回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谁显摆？”
　　“YOU！”向小小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单词。
　　宋千里转回到向小小面前，连声讨好：“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显摆呀。我就是想着英语看累了，就换别的，缓解脑疲劳。”
　　向小小白眼一翻，特别想一脚把这个人踹出去八丈远。这分明就是正儿八经的显摆，显摆之人还如此不自知，该踹。
　　向美人一跺脚，抱着书，转身走人。
　　宋女侠赶紧跟上：“小小，等会儿邹年来找你不？”
　　向小小继续走自己的路，不打算搭理任何人。
　　宋千里懂的，接着问：“那你俩肯定一起吃晚饭，对吧。”
　　还没气过的向小小正想回嘴说，就算自己和邹年一起吃晚饭，也不会带上宋千里的时候。
　　宋千里突然大松一口气：“那就好，我有事要出去，没空陪你。”
　　说完，宋千里抱着书就跑。
　　向小小一愣，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追：“好你个宋千里，看我不打死你！”
　　一人的笑声，一人的骂声，洋洋洒洒了一路。
　　“你不会是要去找那谁吧？”
　　宋千里笑得灿烂，一边跑一边挥手：“对！”

　　很难得，今天陈副总勤快了一次，该处理的不该处理的事都一并处理得干干净净。所以，可以早点回家，虽然这个早点也已经晚上7点过了。
　　其实，对如今的苏海舟来说，早点回家和晚点回家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个家里除了多了几盆绿萝以外，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模样，一个人的屋子，冷冷清清。所以，回家的路上，苏海舟还绕路去买了植物肥料。这些日子，一直都麻烦刘姐在照顾绿萝，前两天刘姐说肥料快没了。
　　回到家，客厅和厨房的灯都还亮着，想来是刘姐还没回去。其实，严格上来说，刘姐并不算是苏海舟家的保姆，不住在苏海舟家里，只是偶尔过来打扫一下清洁卫生，或者帮采购一些日用品和食材。
　　苏海舟放好肥料，顺便給绿萝浇些水，原本在厨房里的人也来到了身后。
　　“刘姐，最近我回家都很晚，你忙完了直接回家就行了，晚饭什么的，我自己来弄就可以了。”
　　“刘姨下午就回家了。”
　　闻声，苏海舟愣在原地，一时间里竟在想是不是最近自己想得太多念得太多，所以出现了幻听，竟听到了那个丫头的声音。
　　自嘲一笑，苏海舟放下喷水壶，转身后，再次愣住了。原来不是幻听，但也没比幻听好到哪儿去，幻觉吗？那个丫头此刻就在这里。
　　“丫头？”苏海舟试着小声唤道。
　　一听到这个声音，还是这样唤着自己，宋千里觉得要不是因为一手油腻，恐怕此刻自己早就扑上去了。此举有些不矜持，所以宋女侠只是想想而已。
　　宋千里反手指了指厨房：“饿了没？”
　　苏海舟看着系着围裙，抬着双手的宋千里，沉默不语。
　　宋千里接着说：“赶紧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哦。”
　　苏海舟一挑眉，宋千里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外面买的，是我做的，虽然……是照着菜谱做的。”说这话的时候，宋千里并没觉得有何不妥，不会就学，即使是很小很简单的事，也不例外，这在宋千里看来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况且，自己不会做饭，这是更理所当然的事。
　　苏海舟无视了心里的一些东西，也无视了宋千里手上的油腻，牵着她就往浴室去：“我确实饿了，你都做了什么菜？”
　　“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宫保鸡丁，对了，还准备做一个汤。”
　　宋千里报完今天的菜谱，人就被苏海舟牵到了洗手台前，苏海舟打开水龙头，眼神示意宋千里洗手：“菜都做好了，就差一个汤了？”
　　苏海舟让她做什么，宋千里就做什么，也不管还有一个汤没做，苏海舟让她洗手，那就洗吧，抹了一手的香皂：“我查好了汤怎么做，很快的。你再等等。”
　　赶紧将一手的泡沫冲干净，手也没擦干，宋千里就想往厨房去。可刚想转身，就被苏海舟拦了下来，一条毛巾递到了自己手里。
　　“打算做什么汤？”
　　宋千里愣愣地擦着手：“三、三鲜汤。”
　　苏海舟点头：“好，汤我来做。”
　　并不给宋千里说话的机会，从宋千里手里拿过毛巾，挂好之后，苏海舟又将宋千里牵回了客厅。
　　“休息会儿，汤做好了，我叫你。”
　　看着苏海舟转身走向厨房，宋千里在苏海舟身后，一个人开心地笑了。
　　虽然本打算自己做的一顿饭，最后还是交到了苏海舟手里，可是从刚才苏海舟看见自己，到他去厨房之前，他看自己的眼神，让宋千里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