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还》玄几子

106、第4年 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看来自己是真的饿了，要不为什么整个梦里都是饭菜香呢？将被子踢开一角，一条腿磨磨蹭蹭着晾在了被子外面。
　　“……饿……”宋千里嘟囔着。
　　鼻子动了动，顺道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还没人上菜呢？宋千里不乐意着，开始叽叽咕咕。那条不安分的腿，被轻轻地塞回了被子里。梦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嗯？谁？不上菜，那是要做什么？一想到这茬儿上，宋千里就小烦躁起来，肚子饿着，还没见着饭菜。这么关键的时候，谁敢扰了美梦？还想不想活了？宋千里使劲把被子捞起来捂着，整个人团在被子里面，哼哼唧唧着，乱七八糟地动了半天。
　　平日里特敏感的神经，此刻也未醒，睡得全然忘了身在何处，发生过什么。忍不了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闭着眼睛，特烦躁地扒拉着头发。隔着凌乱的头发，有个人影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宋千里愣愣地睁大眼，确定着。下一秒，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整个人触电般一颤，定在了床中央。
　　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下午点到了益农山，途中因为某个神奇且到目前都还未知的原因，自己莫名其妙走错了地儿，到了十田镇。然后，然后什么？然后因为十田镇和双木镇还隔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所以苏海舟找了个认识的人先来接自己。那认识的人叫什么来着？算了，没记住便没记住吧。再然后呢？那什么来着把自己带到了这里。之后呢？那什么来着就走了。所以，应该是自己躺到床上来的吧。
　　因为太饿，连睡梦中都闻到了饭菜香。对了，饭菜香！
　　某个开关又被触发，宋千里动了动鼻子：“好香！”
　　三两下跳下床，鞋子也忘了穿，循着香味扑到了桌子边。
　　“鞋！”地位直接败给美食，而被忽视了的苏海舟，无奈地提了双拖鞋放在宋千里脚边，“来，穿上。”
　　宋千里噼里啪啦地打开了一众盒子，眼神都直了，哪儿还有心思穿鞋。翘起脚，任由苏海舟将拖鞋套在自己脚上。
　　看宋千里又重现了饿猫扑食，苏海舟只能暂时按下一肚子的疑问和惊喜，打开了另一个盒子，牛肉汤的香味儿瞬间让宋小猫噎了一下，伸手就想去捞。
　　苏海舟拍了拍她的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这汤还有点烫，再凉一下，你先吃菜。”
　　宋小猫只能猛点头，因为嘴巴太忙。
　　苏海舟又打开了一个盒子，递到宋千里面前：“这边的菜有点偏咸，你多少还是吃点饭去。”
　　“嗯嗯嗯。”宋小猫点头，只顾着把菜往嘴里塞。好吃。
　　除了米饭没动，其它几个盒子惨遭台风过境，只剩菜汤。本来在苏海舟面前偶尔还会矜持一下的宋女侠，此刻也没了以往的包袱，顾不上菜汤挂了一嘴，伸手就端过了牛肉汤，念了好一会儿了。
　　一口下肚，吧唧着嘴：“嗯！好喝！”
　　连吧唧嘴的时间都省了，一口咕噜掉了一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盒子。
　　“啊！好……呃……”
　　“还饿？”苏海舟好笑地递了一张纸巾給宋千里。
　　宋千里赶紧接过，把下一个嗝捂在了嘴里：“我说的是好喝。”
　　苏海舟自然知道，摇头失笑：“吃好了？”
　　宋千里指了指牛肉汤：“这个留着，歇会儿我还要喝呢。”
　　留下牛肉汤盒子，苏海舟将其它盒子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宋千里瘫在椅子里，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觉得只要自己一动，刚吃的那些就会从嘴里冒出来。
　　于是，宋女侠果断决定，暂时就这么在椅子里瘫着吧。

　　“要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苏海舟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宋千里对面，顺道递了一盒湿巾给她。
　　只要看见这个人了，宋千里就不会去管此刻是在十田镇还是在双木镇了，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儿：“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苏海舟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宋千里毫不介意自己的形象。不过，落在苏海舟眼里，她便成了一只他只想往死里宠的猫。
　　那布满太多感情的眼，此刻，宋千里一点也没看见，心情好得不得了，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宋千里左右看了一圈，像是在找着什么。苏海舟一伸手，宋千里便笑得眯缝了眼，一点不忸怩，把用过的湿巾塞了过去。
　　“如果把你吓到了呢，那不告诉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人出现在眼前，苏海舟是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宋千里的路痴程度还真走错了地方，他就高兴不起来了。虽然，人并没有走丢。
　　“哎。”重话是舍不得说的，“家里知道吗？”
　　宋千里点头，懒懒地伸手去勾牛肉汤盒子。
　　“知道你来这边了？”苏海舟有些小诧异，见宋千里还在想着牛肉汤，“有点凉了，别喝了。”
　　“不知道。”宋千里不放弃，瘫在椅子上，继续努力伸长手：“可是我想喝。”
　　“听话，晚饭时候再喝。”苏海舟拦下宋千里，叹道，“从成都过来，挺麻烦的。累到了吧。”
　　宋千里听话了，可原本的心情欢愉和在苏海舟面前总要端着的一点增强好胜，被苏海舟的真心疼地这么一问，便问出了委屈来。这一路，又是火车，又是飞机，还转机的，宋千里何时这么折腾过自己。彼时在路上，只一门心思地想着可以见到那个人了，一路上便忍着，颠簸着就过来了。真见着了人，再被他一阵捧在手心里，委屈就开始疯长，可怜兮兮地红了眼眶。
　　“先火车然后飞机，还转机。”宋千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这儿，怎么机场还在山顶上啊？虽然山顶风景很好，机场也小得可爱。可是……好冷。”
　　说着，一滴眼泪掉落在宋千里手背上。
　　“还有那个机场大巴，怎么就把我拉到这儿来了？我不是要来这儿的。”抬手抹掉眼泪，宋千里继续道，“还把我转晕车了，而且……”
　　没有而且，下一秒宋千里就被拉进了一个怀里。那突然包围了自己的，熟悉了很久的气息，让眼泪彻底决了堤。
　　原本不想哭的，本来这事也是自作主张，自找的。那现在又如何有理由来抱怨，又哪儿来的脸面委屈。
　　平时的宋女侠肯定会看不起眼下的自己。
　　可是，此时不是平时，宋千里此时也不是女侠。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如此辛苦，如此委屈。
　　头顶传来那人自责的声音。不说还好，一说，宋千里就算咬牙也忍不住了，伸手环着苏海舟，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哽咽：“不……不许随便说……说那三个字。”
　　“好。”苏海舟拍拍她的头。
　　“但是你刚才……说了。”宋千里把头抵在苏海舟的肩上，不管不顾地一阵乱蹭。
　　“你听错了。”苏海舟也不介意被某人的眼泪鼻涕蹭湿了一大片，轻拍着宋千里的背。
　　宋千里猛然抬起头，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嚷嚷着：“我才没听错。嗝。”
　　“是你没听错。我以后不说了，都不说了。”苏海舟赶忙递上一杯温水，看着那双红红的眼，“像只兔子。”
　　“还不是怪你。”宋千里开始不讲理了。
　　“好，怪我。”苏海舟抬手将宋千里散乱在额前的头发捋顺，“还难受吗？晕车。”
　　宋千里侧头感受了一下，好像睡了一觉，把肚子填饱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宋千里摇摇头。
　　苏海舟还是不放心：“今天就先在这儿住一晚吧，明天……”
　　宋千里抬头问到：“为什么要在这儿住？”
　　伸手将还在她脸上挂着的眼泪拭去，苏海舟盯着宋千里：“不想住这儿？十田是个旅游地，晚上还是挺热闹的。”
　　宋千里无意问道：“这儿也是旅游地？”
　　苏海舟点头：“比双木还有名的旅游小镇。”
　　宋千里摇头：“不了。刚到的时候，走了走，感觉和洛沙差不多。我想去你那儿。”
　　苏海舟笑了：“确实和洛沙差不多。”
　　看了下时间，苏海舟接着说：“困吗？现在。”
　　吃饱喝足，又是一顿哭，下午的晕车后遗症还有些残留，宋千里虽然并不想呆在双木镇，可也并不想逞强。
　　“困。吃饱了就又困了。”宋千里不自觉地有点小撒娇。
　　苏海舟说：“那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嗯？
　　“你不是……”宋千里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他问自己还困着不的意思，不是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再出发的意思？宋千里摇摇脑袋，果然困了，都不能正确理解中文了？
　　苏海舟自然知道宋千里在想什么，阻止了她继续摇脑袋：“从这儿到双木，要一个多小时。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你困了，正好一路睡过去。下午不是都晕车了吗？”
　　宋千里听明白了。其实只要见到了苏海舟，同他呆在一起了，宋千里觉得晕车还是可以忍受的，毕竟平时也没这么娇气。可是仔细回味一番那晕车的滋味，能不能忍受是一回事，好不好受又是另一回事了，现在都还没彻底缓过来呢。
　　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这儿又不是苏海舟的家。说走就走。
　　宋千里立刻决定：“好。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