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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拉钩钩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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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拉钩钩6
从见到卖药郎的第一眼起,夏鸣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极好看的,显然,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还知道得很清楚,并且恶劣地、肆无忌惮地利用着自己的“美貌”。
真的真的是太恶劣了!
夏鸣举起茶杯直接灌了一口,来不及去想这样做是否符合老师教导的礼仪,只想借此压下脸颊不断上涌的热潮,看一个男人看呆了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奇怪啊。
“嗯,其实我和松下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我真的不觉得他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专门来这里找我……”
话音未落,外间已经响起了敲门声。老板娘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
“夏鸣大人,昨天来的那位松下大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面谈。”
卖药郎见夏鸣看过来时吃惊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除了老板娘以外,还有另一个脚步声,想必那位松下大人已经在外面了呢。”
夏鸣很想问卖药郎到底是怎么知道松下要来找他的,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可惜卖药郎好心提醒了松下就在门外,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就晾在那里,即使不对头,他也不会随便丢掉自己的教养,只好将好奇心暂时压下。
“老板娘辛苦你了。松下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夏鸣端正的跪坐好,拖着京都那些所谓的贵族们常用的长长的京都腔,慢吞吞地说道。
乍一听倒是很有威严贵气的感觉,可惜卖药郎才刚见识过他不修边幅,随意盘膝坐着的样子,不由泄露出一丝笑意。
夏鸣恳求地看了他一眼,求他不要拆穿自己。
松下次郎倒是没想到夏鸣居然知道自己也在外面,不过他这人一贯爱面子,当然不会在死对头面前表现出来,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走了进去。
“夏鸣桑,真是好久不见了。”
夏鸣眉头突突直跳。昨天还直呼名字,还“安倍大人”呢,今天就“夏鸣桑”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肯定不能直接表现在脸上,至少现在不能,就连他的老师都还没能跟松下的老师道尊彻底撕破脸呢。
于是夏鸣只能扯出皮笑容不笑的优雅笑容,慢条斯理地回答,
“说的是呢,自从上次祭典一别,至今也有一年多未曾见过面了吧,松下大人快请坐。”
说着夏鸣还亲手为松下倒了一杯茶。
卖药郎静静看着,脸上依旧是不可捉摸的似笑非笑,不言不语,仿佛自己已经和空气融为一体。
但是松下却没办法忽略存在感这么强的一个人,要是平时,也许他的目光也许也会为卖药郎那极尽妖冶艳丽的容颜驻留几分,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棘手,他也就生不出旁的什么心思。
松下眉头紧蹙,瞪了一眼毫不知趣的卖药郎,见他还是没有自己动身离开的自觉,只能纡尊降贵亲自开口赶人,
“夏鸣桑,不瞒你说,我今天亲自登门来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看……”
夏鸣听他话说一半还故作神秘停一下,也呆了一瞬间,跟着松下的视线转移到正在闭目品茶的卖药郎身上,才恍然大悟,
“啊,这位是我的朋友,松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卖药郎闻言也睁开双眼,灰蓝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松下,他上翘的唇角十分容易让人误会他随时都在笑着,可当真正望进他的眼时,他是否真的在笑呢?又让人拿不准了。
“不不,请两位务必不要在意我。”
松下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被这两个人气得英年早逝,
“就在今天早上,冈本家的夫人自杀了。”
夏鸣倒是知道本地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小贵族姓氏是冈本,至于冈本夫人是谁?他完全没有兴趣去打听别人家的后院消息啊,他也从来没有跟那个冈本夫人碰过面,现在冈本夫人自杀了,固然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可是跟他夏鸣又有什么关系呢?
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摊在桌子上,里面包裹着的是一缕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散发着浓浓的腥味。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为什么冈本夫人自杀了我会来找你,这就是原因。”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了那柄金色短匕首,只见黑色的裂纹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刀鞘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这个匕首什么来历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吧,但是当我用它为冈本夫人祈福的时候,它却变成了这样。而那缕长发是我在冈本夫人自杀的地方发现的。”
那缕长发的出现很诡异,可能是有人利用鬼神的力量下诅咒为非作歹,也有可能是深怀怨恨的鬼魂的报复,总之它的出现就表明了,冈本夫人的死可能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至于那柄匕首,正如松下所言,夏鸣对它印象同样很深,因为夏鸣正是那九位为降灵匕首加持过灵力的阴阳师之一,这降灵匕首有多大的力量,夏鸣不可能不清楚。现如今,竟然连降灵匕首都无法镇压残留在遗体上的怨气。
可想而知,那不明来历的怨气正主是多么可怕。
作为阴阳师,肩上承担着维护阴阳两界平衡的职责,夏鸣自然不可能在得知有这么一个可能危害到许多普通人的厉鬼的情况下还束手旁观。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上门拜访的。”
目的达到,松下顿时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只将桌上的匕首收走,
“既然如此,我就在冈本家恭候夏鸣桑吧。”
说完便毫不留恋,直接起身走人。
夏鸣扭头,诚恳而真挚地看着卖药郎,
“呐,虽然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又有点不爽怎么办?”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既然被松下膈应了一回,直接膈应回去就好了。
所以见到卖药郎和夏鸣一起从牛车上下来时,松下那个吃惊、不解、生气等等情绪混合在一起又不得不憋回去的神情就很好地取悦了夏鸣。
他笑容灿烂,狠狠拍了拍松下的肩膀,
“怎么样?我说会来帮忙就一定会来的,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也不要客气,尽管可以和我说。”
顿时,松下的表情就像被迫吞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更加难看了。
“呃,松下大人。这位是?”
一个下午过去,家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冈本不可能不过问,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松下这时候还要带其他人冈本家,尤其他们看起来关系还不是特别好。
“这位是阴阳师安倍夏鸣,旁边的是他的朋友。”
冈本僵立了一瞬间,安倍夏鸣的是谁,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甚至安倍晴明和道尊大人不和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只是这么一来,他就更加不理解了,松下大人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把安倍夏鸣请来,难道是来看他冈本家的笑话吗?
夏鸣和药郎没有空管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他们同时抬头望着冈本宅的上方,在那里,一大团黑色的雾气正在以非一般的速度聚集着,估计不过傍晚时分,就能完全笼罩整个冈本宅邸。
这回轮到夏鸣深吸一口气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了。
这个松下是瞎子吗?这么大一坨!这么大的一坨怨气就在脑袋顶上!他都看不见?
夏鸣的眼睛里写着这样的控诉,要不是勉强还有一些理智束缚着自己不要失去该有的教养,他怕是能直接出口成脏骂出声。
因为想着冈本宅能凝聚这么强的怨气,到底是做过多么天怒人怨事情而表情冷漠的药郎一扭头就看见了夏鸣这小表情,顿时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要不是这里人太多,真想上手搓一搓。怎么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啊,简直是在犯规。
药郎微微俯身,靠近夏鸣耳畔轻声说,
“夏鸣桑,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纯粹的灵力,那个男人他看不见,才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温热的气息从耳廓一点侵袭上来,简直要钻进脑子里,把人万千思绪都搅成一团浆糊。
夏鸣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装作不知道自己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不不不,这时候不应该沉迷男色,应该专心找出这怨气的源头才对呀!
“松郎呀~我亲爱的情郎~我终于找到你啦!”
女子穿着一身洁白的嫁衣,跪坐在河畔湿润的泥土上,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专心致志地梳洗着自己一头乌黑油亮,柔顺美丽的长发,一边还哼着曲调优美的小曲。
终于,她为自己盘上了端庄美丽的发髻,缓缓站起身,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前进。只是每走出一步,她身上洁白的嫁衣便染上了一分血色。谁能知道当她走到自己的目的地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夜幕渐渐覆盖了黄昏,阴气渐盛,欢迎来到魑魅魍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