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呃，抱歉不是本人。》沙比的狂妄

4、第三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的狂

　　——我的狂野你驾驭不住。

　　凭着超乎寻常的视力，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远处密密麻麻严阵以待、鸦雀无声集体等待着迎战越狱者的奥特战士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

　　奥特曼没有嘴耶，到时候不能用狂拽酷炫的舔刀刃来显示自己的野性邪魅真是遗憾。

　　我郁闷的撇了撇嘴，保持着伫立在宇宙警备队总部的上方入口、背对着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全神贯注远眺俯视的装逼姿态，声音喑哑阴魂不散的再次开了口。

　　「恕我直言，」静静目送战士们离去后的少年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肯定，「他们守不住的，长官。」

　　身着浅色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有着诡异阴森面貌的少年缓缓转身，对颔首注视着自己的奥特领袖表情坚毅诚恳的提议道：

　　「请下令让我去吧，我保证会完美的完成任——」

　　「跟我来，孩子。」但对方却出声打断了他的请缨，以一种威严沉着又不失温和仁慈的浑厚声线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身着象征着身份与荣誉的正红庄重披风的高大巨人轻轻一甩斗篷转身大踏步的迅速离去，示意少年跟上来。而他身后身材线条柔和姣好，富有母性气质的女性巨人却站在原地，温柔的向少年点头致意后单腿屈膝蹲下身来，友好的冲他摊开了双手。

　　「……如果这是您的要求的话，」有些无措纳闷的愣了一下，少年最终还是顺从了对方在此危机的时刻对自己做出的临时安排，「遵命，长官。」

　　他走向等着自己的奥特之母，低声向她道谢后站上了她的手心。
　　走出宇宙警备队总部，他被带向了一座结构壮美高耸，晶莹剔透直指苍穹的塔形建筑，金碧辉煌。

　　「这是……」

　　跟随着奥特之父雷厉风行的步伐行动，一直被奥特之母捧到高塔核心区域的少年呆呆的看着不远处那一团最为耀眼纯净的光芒，目不转睛。他显然清楚的感受到了那股源源不断从中溢出的强悍力量与能源，而不由得惊讶出声。

　　「等离子火花。」仿佛知道少年在疑惑些什么，站在前方静静凝视着那团璀璨光芒的奥特之父沉下声音解释道，语气隐约有些凝重担忧，「它是光之国的太阳，是整个星球的心脏。一旦失去它，光之国就会毁灭。」

　　「……为什么？」

　　「为什么您要带我来这里长官？如此机密重要的能源中枢应该是不可以随意示以他人的。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将它展示在我的面前呢？作为外来者、还是一个身份不明极具危险性的武器，我不认为我有这样的资格。」

　　终于知道了自己现在看见的到底是什么，少年的脸上顿时显示出一种困惑不已而紧张无措的神情来。他固执而直接的向奥特之父发出了质疑，以那样一种单纯坦诚的表情说出了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非常残酷的言语，却毫无知觉，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你有，孩子。」

　　闻言立刻出乎意外的给予了无比肯定的回答，背对着少年的奥特之父侧头，缓缓转过身来。

　　「你有足够的理由要知道这一切。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导致贝利亚堕落的根源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不选择杀了他——这所有的所有，你都有权去了解。」

　　「我不明白，长官。」

　　「对我来说，这些信息都是不必要的，是多余无用只会浪费时间的东西。作为一个合格的武器我只需要——」

　　「听好了，孩子。你不是武器。」再一次不容置疑又温和威严的打断了少年的言语，奥特之父定定的注视着被奥特之母捧在手中的少年，对他的态度平等而庄重，「至少在光之国，我们绝不会这么认为。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在我们眼里你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您是在可怜我吗？长官？」沉默了片刻，少年涩涩的这样反问道，声音微微颤栗。他几乎看不见眼瞳的双眸忽然黯淡下来，阴沉的灰蓝色掩盖住了整个眼底，「如果是这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继承了奥特战士的能力和使命，默认遵循着我们的意志并且希望获得我们的认同，甚至于还称呼我为‘长官’。」

　　「那么，相对的，我们也应该承认你的这份努力并做出回应才行。」

　　「继承？……我？」

　　「你想要保护地球，不是么？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并没有正面回答少年包含着负面情绪的追问，身材伟岸拖着身后长长的鲜艳的红色披风的光之巨人逆光向少年走来，展现出不怒自威气势磅礴的领袖气度。

　　「你既然已经选择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展示并交托给了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信任你呢？孩子？你也算是我们光之国的半个战士了。」

　　「你诞生的目的，或许的确由于是肩负了全人类的希望而难以改变。但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知道自己将为何而战。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而不会轻易的就陷入迷茫。」

　　「这么说，」依然没有确切的明白对方意味深长的言语中所饱含的关心与引导，心思单纯的武器少年茫然激动的睁大了自己懵懂而空洞的双眸，抬头对站在面前近在咫尺的巨人嘶哑着声音语无伦次道，「您、您是认可我使用光之国战士的力量了吗？……您不生气吗？不会觉得、…我——！……」

　　「你很好。」驻足在少年面前的光之巨人点了点头，口气依旧严肃，语气却舒缓下来，显得慈爱宽容而温和大气，只是略带着几分责备，「因此，不要再轻易的说出要放弃自己生命的这种话了。」

　　「接下来听我讲个故事吧，孩子。」

　　「是关于你命中注定的敌人——贝利亚的。」

　　「等听完故事以后，再决定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好了。我并不想把你卷入我们的危险之中，更不会强行要求你来保护光之国。或许正如你所说，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是我们现在的失误所造成的。」

　　「但我依旧相信，光之国的战士们会靠自己的力量用事实去证明，我们能够消除这个错误。」

　　「请相信我们。好么？孩子？」

　　言语间隐约怅然若失，感慨万分。可传递过来的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就像光一样温暖而强烈。巨人的言辞简短有力，给出的是那么郑重而可靠的承诺。

　　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与温柔，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巨人这样对待、也从未被他人如此安抚过的武器少年茫然无措的陷入了沉默。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因为心中升腾起了从未有过的悸动感触而说不出话来。

　　仅仅才出生三天。即使拥有再多的知识，他也不明白，这份脆弱却温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无意识的伸出了右手，捂住了自己胸口单薄的衣襟，缓缓收紧，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
　　喉咙哽塞，呼吸深沉、隐隐作痛。

　　「无论如何，奥特战士是不会放弃地球的。」他听见面前的奥特之父这样坚决清楚的说道，声音铿锵有力，关怀备至，「你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一定有奥特战士在为之战斗着。」

　　「我希望，在你再次选择战斗时，不是以‘武器’为由，也不是因为其他外界的督促或命令。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什么。」

　　「你能够做到的，孩子。我能看到，你的内心有着非常纯粹的光芒。」

　　「即使现在还无法明白，也没有关系。」

　　「——我相信你。」

　　……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奥特之父这一发嘴炮的确是超级厉害非常的让人感动，但很不幸的是，对我并没有什么卵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要知道我见过的比这感人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每个我都要为此感动得痛哭流涕十分钟，那我可能早已哭得双目失明且因为郁郁寡欢而英年早逝。

　　只有那一个人。
　　只有他，才能让我心甘情愿的跪在他的墓前，哭得撕心裂肺、恨不能以身相替。

　　他是真正的「GOW」。
　　而我，只不过是在尽可能的去模仿他而已。

　　——而他、无可替代。

　　不过作为世界上鼎鼎大名的戏精嘛，我当然还是完美的跟着节奏走了——

　　于是得知了一切事实真相，一下子难以接受并且因为无法理解奥特之父良苦用心的的少年对于自己的诞生理所当然的陷入了迷茫与困惑之中。在强烈的负面情绪的禁锢下，他甚至在贝利亚冲进等离子火花塔选择了躲避与沉默，在阴影的角落中……

　　静静看着所有奥特曼变成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冰棍，无动于衷。

　　啧啧，真是伟大。

　　我站在奥特之父的冰雕面前仰头看着他——他和奥特之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选择对藏在一边袖手旁观的我求救或是下达命令，只是最后叹息着转头看了我一眼而已。
　　他甚至没有向贝利亚暴露我的存在，还尽可能的在做出掩护。他吸引了贝利亚的全部注意，似乎是想让我趁乱离开。

　　真是好人啊。
　　我有些良心不安的在心里给他发了张好人卡，幽幽的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恢复人类姿态的我依然保持着那副茫然无措而孤独落寞的样子徘徊在奥特之父的身旁不愿离去，努力的将蜂拥而至的冰雪用屏障隔离在外，不让内部的三位巨人冰雕遭到掩埋。并时不时若有所思的做出想要触碰巨人的动作，偏偏又会在最后一厘米犹犹豫豫的放下手去。

　　少年懵懂挣扎的表情隐忍而悲哀。最终他背靠在巨人的脚下徐徐滑坐下来，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不，我并不想给自己加戏。
　　只是不太清楚被冰封住的奥特曼会不会还存有一定意识和感知能力，所以只能现在把戏做足。

　　于是等两位上了年纪的奥特战士和梦比优斯用人类的面貌匆匆忙忙历尽千辛万苦赶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身上沾染了些许风雪，衣衫单薄得不能再单薄身材娇小的人类少年靠在巨人的足下孤零零的坐在地上，低头沉思着什么。却仅凭一人之力就撑起了一个巨型的半透明防护罩，温和坚固的将寒冷与风雪隔绝在外，也将他们接纳了进来。

　　「啊……是你们。」

　　仿佛察觉到了有人进入自己的领地，少年转头看向来者，并慢吞吞的扶着巨人的冰雕从地上爬起来。

　　「？！你是什么人？！」

　　整个队伍中唯一的人类在看到少年后下意识拔出枪对准他惊讶而警惕的问道，但少年却并未给出什么回应。他只是愣愣的闻声看向了这个疑似穿着什么统一防寒队服的人类青年，神情震惊并有些激动，欲言又止。

　　「析？你…！」

　　而站在人类身旁的梦比优斯看见眼前这一幕，却难以置信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看样子，他明明完全有能力和机会伸出援手保护好奥特之父他们，然而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保护着最后一团光辉的泰罗和奥特之父奥特之母的被冰封后的样子静静的矗立在众人眼前，只有人类少年自己安然无恙。

　　「我很抱歉。」仿佛知道梦比优斯在想些什么，少年转身背对着他们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作为。他仰头凝视着被冰封的奥特之父，表情晦暗不明，「在贝利亚攻进来时，我并没有出手救他们。」

　　「因为，我…我真的不知道。」他自言自语般低低说着，缓缓重新转过身，看向了前来获取力量的奥特战士们，「奥特之父告诉我，不要作为武器去战斗。」

　　「但却我发现，如果我不把自己当成武器……」

　　他恳切而茫然的目光从奥特战士化身的人间体身上挨个掠过，最终对上了日比野未来那双同样单纯清澈此时却含着几分怀疑愤怒情绪的双眸。

　　——「就无法战斗。」

　　「这简直难以置信。就算权限再高基本认知应该都是不可更改的——我什么还会为此感到疑惑与困扰呢？作为完美的实验体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结果，连我也只是个残次品吗？……」

　　「我…完全不明白。」在日比野未来忽然醒悟到什么一般变得错愕担忧而欲言又止的干净目光注视下，少年却躲闪逃避般移开了与之对视的视线，低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细微的嘲弄轻笑，「不明白什么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去保护什么。也不明白除了与生俱来作为武器的任务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理由需要我为之而战。」

　　「好奇怪。」

　　「难道，我本身其实并不想要战斗吗？难道我愿意对这一切袖手旁观、而无动于衷吗？是因为…我不想帮你们杀了贝利亚吗？」

　　一连串自我剖析般理性尖锐到可怕的直白发问，少年冰冷机械的语速越来越快。

　　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不知所措，茫然疑惑。

　　这样诡异的状况使现场再度陷入沉默，连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准备开口问些什么的雷也放弃了。

　　确认对方没有威胁以后，他已经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枪。

　　「啊，没错。这一切，明明都和我无关。这是你们光之国自身所引发的事情，凭什么却要我成为最后的终结者呢？这不公平。贝利亚根本就和人类没有关系，却让人类承受了毁灭的绝望。」

　　「在内心深处，我难道、是憎恨着你们的么？因为你们，我才作为怪物而诞生了。我应该是怨恨的吧？……」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悲伤呢？」他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日比野未来，固执的追问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明明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让人窒息，「是因为……亲眼看见人类被视为英雄的你们就这么无能为力的输了吗？这就像那些在绝望中将我创造出来的人类那样的感受一样……」

　　「奥特之父明明叫我要相信你们的，说什么无论如何奥特战士一定会胜利，说什么我的世界也一定还有奥特战士在和我们并肩作战……看来，这也只不过是——」

　　「我们还没有输！！」

　　猛然提高了声音忍无可忍的吼出了这样一句话，成功让少年呆呆失语的站在了前方的日比野未来表情坚毅而倔强，情绪激动。

　　「好好看着吧，析。我们一定会赢的。」

　　已经大致领会到了奥特之父的用意和少年此时此刻的心情，年轻温柔的奥特战士这样冲动高昂又充满希望的点头回答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有着眉清目秀的俊气相貌而拥有温暖笑容的青年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黑发少年，黑白分明的澄澈温和双瞳中清晰的倒映着少年此时此刻呆愣懵懂的模样，郑重其事一字一顿的承诺道。

　　「无论何时、何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少年闻言再次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奥特战士，渴望而喑哑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哽咽颤栗，「拜托你，请带上我，梦比优斯。」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我想看。」

　　「更何况，你们当中有人类。按照规定，我必须保护他。」

　　「……我明白了。」

　　「而必要的话，你们也随时可以对我下令，两位长官。」站在日比野未来身旁得到允许的少年转头对另一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采取了默许态度的两位老战士再一次慎重的声明到，同时感到愧疚般深深地低下了头，但仍就偏执的阐明了自己的态度，「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投身战斗的。当然，是以武器的名义。」

　　「抱歉…我非常抱歉。真的真的……」

　　「你不必为此道歉，孩子。」而其中一位老人出声止住了少年这种无意义的自责，他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而面对陌生老人的关怀我像认生的孩子一样瑟缩了一下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有意无意的后退藏到了日比野未来的身后。
　　而日比野未来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后愣了愣，终于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像一个哥哥一样和颜悦色的按住了我的肩膀，然后弯腰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不要怕，这也是保护过地球的战士，奥特曼。

　　闻言我在心里立刻翻了个大白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也是个奥特曼。

　　——你倒是说清楚他到底是哪个奥特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