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明月在望

57、血肉重塑

　　“我找到解决金乌身上炎炎烈日的法子了。”元阳笑着环顾周围的仙。
　　大家交换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并没有流露出十分的惊喜。确实，只有盘古大帝才能决定的事，元阳有把握吗？
　　只有莲心悲喜交加地张了几次嘴，最后才问出声来：“你找到法子了吗，真的可以解决了吗？”
　　姮娥肯定地对她点点头。
　　莲心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姮娥蹲下来，温柔地搂着她，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什么。
　　“大家都坐下来，你说说如何解决？”天帝说。
　　确实，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大家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静听元阳的想法。
　　元阳简明扼要说了他在月老祠地宫所见，又说了他和姮娥到昆仑山后和外祖母交流所得。原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脚上都是红绳，只有金乌和莲心脚上的绳儿是一段白，一段金。外祖母告诉他，那段白绳指的是水，金绳就是指金乌自身所带的熊熊火焰。水火虽然不相容，但是水却能克火，所以金乌和莲心是可以在一起的。
　　大家纷纷点头，元阳这一段说的还是在理的。只是水在哪里？总不至于随随便便一条河就能解决问题吧？
　　的确，不是所有水都能化去金乌身上的火。只有天下之水的源头，阴气十足的昆仑泉水才可以祛除无论是神还是人身上的阳气。因为昆仑泉水是上亿万年前的寒冰所化，阴气森森，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跳进这昆仑泉水之中，都会变成一滩水。只有其中法力强劲的神仙，才有可能毁坏形骸，成为阴间之鬼。金乌的法力等级在天宫并不是最高的，按说也只能成为一滩水，可是金乌太阳之子的特殊身份，他身上的阳气盛于常仙，导致他能变成空中的炎炎烈日，所以他在昆仑泉水中，不是化成水，不是变成鬼，而是漂浮在空中成为汽。
　　大家小心翼翼地避开羲和仙子和莲心的眼神，互相对看一眼：水汽？水汽如何成婚，这哪里是莲心想要的。
　　虽然天宫中无冬无夏，四季如春，可是此时莲心只觉得寒气直透脊背，脸色苍白，牙齿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羲和仙子更是脸色铁青，直接昏倒在地上。
　　天后赶紧施救，同时埋怨儿子：“你这样算是解决问题吗，你小心金乌的难题没有解决，你又夺去了两条女仙的性命。”
　　元阳也很委屈：“我只是按照从前到后的顺序说而已，没想到她们听到中途就受不了了。”
　　难道有办法解决？莲心眼巴巴地盯着元阳。
　　当然有。
　　八戒忍不住了：四弟，你这么大喘气的，会害死仙的。
　　我不想害谁，可是我接下来介绍的办法可能确实会让很多仙受到伤害。元阳说着，把在座的诸位挨个看了一遍。
　　此话怎讲？大家再次战战兢兢地对看了一眼，感觉头皮上有冷风微微吹来。
　　水汽自然是不能同莲心成婚的，金乌想要恢复身形，还有一道重要的工序，就是要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反复烧烤。
　　已经是水汽了，如何烘烤？斗战胜佛提问。是啊，想当初他可是以石身进炼丹炉的，可不是什么水汽。水汽再烘烤，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么？
　　不是烘烤水汽，而是烘烤你们。元阳解释。
　　烘烤我们？我们无论再烤几回，都和金乌毫无关系啊。金星代表大家说。
　　有关系的。此时的金乌外表看上去是水汽，其实魂魄还在水汽中。如果要救他，只有成年神仙都来贡献□□、贡献血液、贡献骨骼，然后放进炼丹炉里烘烤，直到那些肉、那些血、那些骨，成为金乌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后，金乌的炼狱之行才真正宣告完成，金乌才真正成为和你我一样的正常神仙。但是，那些献出□□、血液和骨骼的神仙，他们都将不再拥有神力，他们虽然还在天宫生活，可是他们不能隐身、不会飞翔、没有法力。
　　听到这儿，天帝深深地看向自己的儿子问：“元阳，你愿意帮助金乌吗？”
　　“我当然愿意。”元阳说，“但只有我一个是不够的，金乌需要一百份血液、一千份□□，和一万份骨骼。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共同为金乌而战斗。”
　　波及面这样大？天帝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如果是保家卫国，众仙友一定二话不说争先恐后，可这只是为了一个金乌，为了他一个仙的幸福，就让无数仙都这么牺牲，大家同意吗？自己有权利替他们做决定吗？
　　其他神仙还没有说什么，羲和仙子已经看着元阳说：“大恩不言谢，太子，你果然是金乌的好朋友，金乌没有看错你。可是这件事波及面太大，你先不要和天宫的众仙友说，让我和莲心、金乌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莲心对羲和仙子点点头说：“虽然金乌正在值守，没法儿过来表达他的愿望，我相信他一定不同意你们这样做。不用考虑了，我的意见是反对这样做。”
　　羲和仙子微笑着看着莲心说：“这也是我的意思。只是有关你们的幸福，我刚才不好替你们先下结论。”
　　观世音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站起来说：“本来也是用我们的□□，所以不用和金乌商量。我愿意参加。”
　　观世音的话音还没落，其他神仙纷纷站起来说：“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等大家都不说话了，天帝才说：“当然也算我一个。刚才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所以不敢先带头表示，怕你们觉得我有强迫的嫌疑。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当然不甘落后，并且还要给天后报个名。”
　　天后看着天帝，微笑颔首。
　　八戒拍巴掌说：“好，明天我就去广而告之，让更多的神仙参与进来。”
　　等大家兴奋地议论着走出了弥罗宫之后，天帝才对元阳说：“你要想好，没了法力，你就不能再做天宫的太子了。”
　　“没关系，少阳可以接替我啊。”元阳对此毫无芥蒂。
　　天后的泪水唰一下就滚落下来了，她对元阳说：“我不是舍不得自己儿子流血，我是觉得天宫失去了一个法力强大的继承者太可惜了，你也知道，少阳他资质平平。”
　　元阳看着自己的天母，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默默地对着她笑。
　　夕阳西下，金乌终于出现了。两个好朋友你捶我一拳，我击你一掌，都高兴得不得了。等亲热完了，金乌郑重告诉元阳：“我听说了，我不同意。”
　　元阳搂着金乌的肩膀说：“你难道没听菩萨说，因为是用我们的□□，所以你没权利同意或不同意。我可说好了啊，我和你一起举办婚礼，你要做好充分准备，可不许在昆仑泉水里过多流连，再也不想恢复你本来的肉身。”
　　第二天早上，天帝一家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坐下来吃早饭，就被弥罗宫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惊到了——难道当年姮娥升天的故事又一次重新上演了？那么这次又是谁上天了？
　　托塔李天王第一个冲进来了：“天帝，你眼里还有我老李吗，帮助金乌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太上老君紧随其后：“天帝在上，请受老儿一拜。太上老君年纪虽老，血却是热的，还堪使用，我愿为金乌献血。”
　　二郎神也来了：“还好我今天临时起意，来这九天之上访友，运气太好了，这好事让我给赶上了，说吧，要我的血还是我的肉。”
　　他们后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神仙正陆陆续续进来。
　　元阳开心地笑了，这就够了，不，已经远远超出了。
　　但是奔腾的仙流还是不断涌进弥罗宫来。
　　元阳让侍卫们把住大门：谢谢大家的美意，天庭知道大家的爱心，但是已经够用了，大家请回吧。
　　“不行，为什么用他的不用我的。”
　　“为金乌出力仙仙有责。”
　　“体弱的回家休息吧，这事让身强力壮的承担就行了。”
　　“不行，体弱的平时就没机会为仙友出力，这次就应该让我们体弱的上，身强力壮的保存体力，等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你们再上。”
　　天帝既高兴又发愁：如何劝说大家回去啊？
　　我们不回去，天宫整天无所事事，好不容易有个让血脉贲张的事，你还想让我们不参与？不行，我们反对暗箱操作，我们反对亲疏有别。
　　弥罗宫外众神仙一时群情激奋。
　　东海龙王下午才赶到：“天帝，你不能歧视路远的，我一知道消息就紧赶慢赶过来，你不能因为我知道消息晚了就不用我的血。”
　　老神仙们在一起商量怎么办。
　　天后对天帝说：“我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多一个神仙多一份力，大家都是天宫的一分子，都应该献出爱心。”
　　“可是已经够用了，不，是实在太多了，你说怎么办吧？”天帝鼻尖上都是汗。
　　“我倒有个主意，每仙身上少采点血肉，少用点骨骼，这样大家都能出力，而且谁的功力也不会受到大的损害。”观世音说。
　　哎，就是啊，仙仙出力，仙仙法力受影响，大家功力都倒退了，那不等于都没到退吗？这主意好，到底是观世音，果然高屋建瓴，一语中的。大家都很高兴。
　　天上传来了鸟的鸣叫，大家抬头看去，是两只青色的大鸟——难道西王母也要强着出一份力？
　　青鸟身上飘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各出微力，法力不退。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