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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   大齐当今圣上膝下活着的儿子共有六个,二王康王虽是长子可惜文韬武略一概不通,最大的成就大约是贡献了姜氏皇族最胖体型,显得十分的国泰民安。四王瑞王生母早逝,由华妃抚养,瑞王妃乃是华妃娘家侄女,与瑞王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多年来两人子息方面不过一个嫡女嘉和县主姜薇。五王顺王是华妃的亲生子,跟他四哥相反,这位算得上是多子多福,京中顺王府满员预警发了一次又一次,皇帝老子的责骂也来了一次又一次,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九王裕王是丽妃所生,丽妃和华妃从来不对盘,连带着裕王和顺王也不对盘,两人一见面,能从对方对女人的品味互相侮辱到生育能力,也亏得他们是一个祖宗,不敢在这方面互相侮辱,不然大齐的列祖列宗估计得从皇陵里跳起来教训不孝子弟。十二王诚王是个公认的人才,他从小就显出了武力值方面的出类拔萃,十三岁的时候打的顺王哭着回去找娘,那时成王由惠妃抚养,这事还引起了惠妃和华妃明里暗里的互相下绊子,最后以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地直接将成王送往军营告终。成王十五岁就上了战场,多年征杀一身军功,如今镇守北境,令北越族退守朔彝河不敢犯齐。
      七王安王嘛,是最特殊的一位,原因无他,他娘白芳仪在做白美人之前,是白皇后。
      换句话说,白芳仪,是废后,是当今皇帝的结发妻子。
      不是什么做太子时被强逼着娶了不爱的女人当了皇帝就废了正妻的剧情,正相反,白氏是皇帝要死要活要娶,朝臣们要死要活地反对最终没拗过皇上才立了皇后的。白氏的父亲是大魏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最俊的状元郎,其俊朗程度由他女儿凭着颜值就让今上一见倾了心可见一斑。不过,朝臣反对白氏当皇后的理由确实合情合理,白氏自八岁便丧了母,白状元也一直没有再娶,这白氏便是无母教养之女,哪怕她父亲是帝师恐怕在嫁人方面都要不如意些,更何况是担上国母之责。是故,在此方面没啥利益牵扯的有一半反对(另一半是白帝师的学生),有利益牵扯的都快跳脚了。大齐的皇后从来就出身于世家大族,而白家在祖坟冒青烟冒出了白状元之前不过就是个商人家族,连世家的边都摸不上,圣上十四岁即了位各大世家便在猜这届皇后会出身于哪个家族,好事的纨绔弟子还设了赌局押上自家的姐姐妹妹一笔,结果眼看皇帝将要立后,半路却杀了个程咬金出来。
      各世家能服吗?为了各家的败家子押上的银子也不能啊!
      自大齐建朝以来,成祖皇帝深深吸取前朝教训,认为人才是国家根本,政权亦不能四分五裂被氏族把持,虽然吧,他也是氏族造的反,但是既然州官知道了怎么放火他会让百姓依样画葫芦地点灯吗?大齐的建立少不了世家的出力,可狡兔既死,走狗便该安安分分富贵养老,飞鸟已尽,良弓就该挂在书房供人观赏,何必老是想着出来一展本事呢?天下太平,又有什么本事值得施展?
      但成祖也不傻,明白凡事不能一蹴而就的道理,他依旧笑呵呵地给自己纳世家女,给儿子娶世家女,依旧跟一起打天下的世家兄弟你好我好大家好,时不时在宫里开个宴会喝个酒,追忆往昔好朋友。喝着喝着,兵权削了,喝着喝着,科举兴了,喝着喝着,有些高楼就塌了……
      所以,在世家女为后这件事上,应该叫世家和他们最后的倔强……
      姜氏经历三朝,世家早不如当年兴盛,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里暗里给承担了首要怒火值的白皇后一点绊子还是可以的。白皇后继承了白大人的一身傲骨,哪怕入了宫也不屑于装腔作势,曲意逢迎,皇帝也许喜欢上她的就是这一点,但最后败,也败在这一点。
      在白皇后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父亲母亲琴瑟和鸣,父亲读书累时,母亲会奏起箜篌,母亲打理家事时,父亲也会帮她理财算账,母亲去了,父亲终身不会再娶,哪怕是没有儿子需要过继也要守住惟君一人的誓言。她没有母亲的运气,十六岁进宫当了皇后,丈夫专宠她一年后因无子女终是没扛过前朝的压力而开始纳妃,十八岁时她终于为他诞下第一个女儿,女儿却在三个月时便亡故,最终她被以照顾长女不力,不堪为天下妇人表率之由而废,降为美人。她与少年天子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朝堂抗争的誓死不渝,最终落入了最老套的剧情,空留笑谈。

      这一切造成的在白皇后亲女孙阿妩看来目前最能直接反映在表面上的后果,就是全家跟逃亡似的奔向长安。今年六月蜀地忽发地动,死伤惨烈,幸而灾后安王稳定民心,积极领导救灾,与灾民几乎同吃同住,最后神奇地没爆发出更大的乱子。此事传回长安,朝野上下一片赞颂,当然不是主要赞颂安王,而是陛下,因为陛下仁德,灾民有感,故局面没有一发不可收拾,可见陛下之仁天下皆知云云。而安王部分则是轻飘飘地一句不愧是姜氏子孙,陛下之子。朝堂的马屁又飞过千山万水传到蜀地时,二哥忍不住同她吐槽道这是父亲救灾救得颇有成效,那要是出了大篓子是不是陛下也能下个罪己诏,结果一回头老爹就站在身后,然后,二哥险些就没有了然后……
      不过二哥地动后这半年是越发稳重了,再也不见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英勇身姿,父亲自那次“身后事件”不久后就带着大哥三哥被召进了京,两个月来整个安王府都压在了尚未及冠的他身上,令他愈发消瘦,也令他愈发成熟,甚至也令阿妩愈发陌生。
      时间跨入腊月中旬时,仿佛一根琴弦的安王府也愈发绷紧,阿妩知道母亲看似正常地筹备新年诸事,其实暗地里早将一些钱财转移,还经常和二哥以及二哥的生母蓝侧妃在房中秘密说着什么,整个王府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连管家养的狗都不敢在晚上乱叫了,可就在此时,京中来了一道旨意——陛下想孙子孙女了,宣安王全家进京共聚天伦。
      几乎是无厘头的圣意,作为圣上唯一一个刚成亲就被赶到封地的儿子,因为救了一次灾就重获圣眷了?
      不可能,可是又是为什么呢?皇帝日益老迈,太子却迟迟不立,长安之势愈发剑拔弩张,这个时候进京当真只是过年吗?还是做了谁的矛,做了谁的盾?安王妃思量了三天,这三天管家养的狗从晚上不敢叫发展到白天也不敢叫,就在狗可能都要离家出走的时候,安王妃吩咐女儿来帮她收拾行囊。
      狗很开心,它终于又能撒欢了。
      管家不开心,他要留下看家和看狗。
      安王府上下的主子心情复杂,能出蜀地是很好,但距离过年不过十多天,十多天赶往长安,过个年跟逃荒似的。旨意上还写明了是全家,也就是说必须带上沉睡的阿翾与两个六岁的弟弟,阿妩看着母亲一路紧锁的眉头与二哥没展开过的笑脸,深深怀疑他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是十恶阎罗殿。

      此时,被阿妩视作十恶阎罗殿的长安的诚王府迎来了一位客人,客人约莫年近不惑,气质儒雅,行止坐卧间皆是书卷之气,一身简单布衣与庄严贵重的王府似乎格格不入,可姜瑢此时正老实巴拉地听着衣着简单的客人的训。
      “鲁莽!”姜瑢纹丝不动。
      “竖子!”姜瑢纹丝不动。
      “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徒儿不服!”姜瑢抬起头,“若‘半师之谊’确实为真,陆氏必早有准备应对此事,与其后发制人,不如出其不意。”
      “呦!那结果呢?人老国公早躲庄子上了!”客人翘起了腿大口喝起了茶,连表面的茶叶都懒得吹去,此时哪还有他表面上的儒雅书卷气。其实细细查看便可觉出此人与其表面气质的不同,他手上的茧子不是握笔留下的而是握剑留下的,因为修习内功他的脚步较之常人要轻,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袖子下掩盖的伤疤,这人可不是什么儒生,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习武之人。
      闻名大齐的怀光剑苏聿回继续教训徒弟:“就留下你那发小跟你一个五岁小屁孩跟你杠!”
      “可此行并非全无收获,若老国公真的不识得彭越,又何必避而不见,再者,陆赢的态度亦十分可疑,”说到此处姜瑢忍不住磨了磨牙,“他替他父亲叫屈还不忘了一边喂孩子一边吃点心!”最后几个字就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和谐的画面,苏聿回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停了才道:“是啊,陆家就差没直接告诉咱们他们就是识得的了。”
      “便是如此徒儿才是不明白,老国公既然有心暗示何不直言,不过是多年前的提携之恩,便是有人欲大做文章,凭陆氏之功根本无足为惧。”
      “你想的轻巧,彭越可是叛国之罪!想想当年的韩氏现在都没落成什么样子了,陆家自然要谨慎。”
      “不过就算他们确实识得,想来老国公也是不知道叛国一事更多内情的,否则装作不识便可。”
      “错,老国公肯定知晓什么!哎哎哎!徒弟,你去哪?”
      姜瑢拿下斗篷道:“既然师父如此笃定,徒儿便再去寻一回老国公。”
      怀光剑气得想打诚王:“你你你你……你怎么跟你老子一个德行!老子不过才说了一句,你就开始行动了!你给我回来坐好,老子还没说完呢!”
      姜瑢一厌别人喊他小名,二厌别人说他像他父亲,为了不像他老子,他只好回去坐好耐下性子继续听。
      苏聿回一脸老子还治不了你们父子俩了继续说:“老国公要是真的不知内情,大不了向你直言再要求你不向外人言便可,甚至带上全家去庄子上也可以。可他偏偏派他最不靠谱的儿子跟孙子来给你表演这么一出,为什么呀?”
      老实人姜瑢:“为什么?”
      苏师父作高深状:“向你表明你就是把他儿子打死他也不会说的决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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