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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战争之夕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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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虽然把话说得很严重,但是结果并没有让祁沫沫感到有多为难,感谢的心却是一掏一大把。
兰斯劝服了爱丽斯夫人,她答应让她跟着他们继续行船。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他是怎样说服爱丽斯的,但祁沫沫关心的始终是最终的那个结果。
一边拖着甲板,祁沫沫一边想着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雷米。雷米现在大概是窝在“爱人”继续忙着他的工作。如果不是本说她现在是人人皆知的通缉犯,她真的很想立刻飞回斯洛克林,立刻飞回雷米的身边。
这种少女情怀让她忍不住叹出一口很长的气。
甲板的尽头蹲着一只黑猫,打完一个哈欠,眯着碧绿的眼睛看着她。
祁沫沫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掉十字是一只猫妖的事实,虽然好几次她都亲眼看着他从猫变成人,但是她能够产生的想法只有一个:她或许会长针眼。
据说十字不叫十字,十字,只是艾利克斯给它取的一个代号。
据说十字活了将近万年,始终保持着少年的模样。
据说十字的年龄比艾利克斯要老很多。关于这一点,祁沫沫想,那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心里总还是有那么点疙瘩卡得难受。
艾利克斯始终没有跟她说他的身份,最近几天,他身上的绷带已经全部拆掉,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恢复地那么快。
祁沫沫想,能和猫妖认识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然后她的脑袋里就忽然窜出德雷克的那些话。
他说“爱人”里面的人可能都是吸血鬼。
祁沫沫一直认为像吸血鬼那样的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就跟家乡里那些参拜佛祖,保佑升官发财之类的一样,都是迷信。可是前不久她看见的海妖要怎么解释?现在正跟她人眼瞪猫眼的那只妖怪要怎么解释?
祁沫沫再次叹出口气,继续拖着甲板。
*
据兰斯所言,爱丽斯夫人和祁黎一早就坐了自家的轮船回维也纳了;
据爱丽斯夫人所言,她这么早地离开完全是因为不想看见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哭丧着脸回来;
据祁黎所言,爱丽斯夫人是因为害怕看见自己又会忍不住带她回去,才在她回来之前离开。
综上所述,祁沫沫想她大概需要感动一下。
傍晚时分,祁沫沫的拖地工程终于进入尾声,她站在船顶,奋力地拖着最后的几米地。完工后她丢下拖把,靠在栏杆上。这大冬天地进行拖地这项任务,还是很有利于身心健康的。
一转眼,她看见艾利克斯举着一枚信封,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吹着冷风。隔了一会,他拆开信封,仔仔细细地看着,长长的红缎纹外套被风吹起一个角。
“妖怪!”祁沫沫喊道。
艾利克斯回头,看见她朝他挥手,几下折叠好信纸塞回信封再塞回口袋,说道:“地,全部拖好了啊?”
“废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这点小事还干不好吗?”她得意地抖来抖去,全然忘记淑女形象。
“哦,我去跟兰斯说一声,你还能干更多的活!”
等到艾利克斯的身影消失,祁沫沫才想起来她应该要气得跳脚。
“哼哼,最近没被踢皮痒了是吧,你给我等着!”祁沫沫愤恨地自语道,右手抓起拖把,左手抓起水桶,嘭嘭嘭地往船舱赶去。
*
祁沫沫气呼呼地赶到艾利克斯的房间,水桶往地上一放,举着拖把就推开门,里面却没有他的影子。
“不会真的找兰斯去了吧?!”祁沫沫一惊,刚想离开,瞥见房间的桌子上正正经经地放着一张纸,上面还用钢笔压着,看起来挺像自己离家出走时留下的信。
好奇心不由升起,祁沫沫望了望走廊,放下拖把走进屋子,又在桌子边徘徊一阵才拿起那张纸。
“血源嫡系孙女祁黎,下一任血源族长,在血族王子艾利克斯接受并实施永不与其姐姐祁沫沫相见的誓言后,将在有生之年为他提供足够新鲜而纯净的血源。协议双方不得将此协议授予第三人面见,违者将承担血祭文献所写惩罚。”
祁沫沫愣了愣,视线停在祁黎两个字上,签名旁边还附有家族印章,五芒星以及一把黑色的镰刀。据说是很早以前就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到了她们这一代,却只生了她和祁黎一对双胞胎,不知怎么这印章没有传给她,而是传给了身为妹妹的祁黎。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这张纸显而易见是张契约。
祁沫沫的心莫名其妙开始狂跳,视线落到另外的一栏签名,空荡荡的白纸面,艾利克斯还没签上名字。
手指抚摸上那栏空白,毛糙的感觉,纸面没有看起来那么光滑。目光重新放到契约内容上,她的脑袋里又开始闪过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艾利克斯是血族的王子,所以她偶尔能听到本称呼他为殿下,所以德雷克说的一切或许都是真的,她的雷米哥哥或许真的已经被初拥过,成为了血族一份子。
拿着契约的手抖了一下。
祁黎是血源嫡系子孙,下一任血源的族长,这些句子看起来,他们祁家和那些吸血鬼有着很深的羁绊,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如果这么解释,那只黑色的猫妖十字,那三条美丽的海妖就都不难解释,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而且那只吸血鬼竟然和她相处了一个月之久,她对他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祁沫沫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可怕。
还没等她发完呆,手里的契约被人抢去。一抬头,她便看见艾利克斯红色的眸子。此刻他的头发松散,已经变得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他一部分的眼眸,透过那些层次不齐的刘海,眼里竟透出不知名的情绪。
“看到了?”他问道。
祁沫沫后退一步,点点头。倒不是因为害怕他,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她以为很了解他,事实上她对他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讨厌:“雷米哥哥他……”
艾利克斯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最终还是没有等到。眨一下眼睛,他折叠好信纸往怀里塞去:“你放心,雷米是人类,我只能喝人类的鲜血。”
祁沫沫终于明白为什么艾利克斯老要扯着雷米喊饿,为什么他用餐的同时她也找不到雷米,为什么在她看来明明美味可口的食物,在他看来却那么难以下咽。
“那么本呢?他,是吗?”
“他是贵族。”
艾利克斯坐下来,看向祁沫沫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逃亡?”
“因为我被我的族人追杀。”
祁沫沫盯着艾利克斯看,没出声。
艾利克斯耸耸肩继续说道:“我是带着诅咒命运出生的血族王子,如你所见,我有酒红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里还夹杂着一些红色,这些都是诅咒的象征。我的出生就代表着Sola也将出现。”艾利克斯忽然笑笑,“虽然不知道它出现的具体时间,但是只要是我存在的一天,它的出现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只有把我杀了,让我带着诅咒一同死去,才能破除这个诅咒,所以我的族人追杀我,他们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灭掉整个血族。”
“一个Sola,就能灭掉你们这样一个不死之族?”祁沫沫皱皱眉头。
“我不知道,从来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一族只是将这个传说留传下来,真正见过Sola的族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不再存在,连血祭文献里也没有提及它的模样。”
祁沫沫抿抿嘴唇,隔了以会喃喃道:“不知道我是不是见过。”
艾利克斯歪歪脑袋:“嗯?你见过?”
祁沫沫坐到他面前:“上次的游乐场,我不是被人绑了吗?去见他们什么参士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里面有个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Sola。”
“嗯?”艾利克斯笑,“你没记错吧,做梦?”
“没记错!”祁沫沫正色道,“这个梦境特别的真实,里面还有我的奶奶,我不可能会记错!”
艾利克斯看着祁沫沫,良久才说道:“你的反应有些奇怪啊。”
“嗯?”祁沫沫眨眨眼睛。
“一般人如果知道现在和自己待在一个房间里的帅哥是只吸血鬼,都会吓得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夺路而逃。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心平气和,还能坐下来与我讨论我们一族的事情。”
祁沫沫愣,她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隔会,她又皱了皱眉说道:“我这叫艺高人胆大!”
艾利克斯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沫沫倒是不在意他的嗤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你被你的族人追杀,那为什么本能够和你相安无事地在‘爱人’工作,还有那位西蕾雅夫人,她也是吸血鬼吧,她好像对你很好,逃亡的时候还为你垫后。”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些不信命的人。有些人纯粹地想找些乐子,就像本;有些人,他们只是想要要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到这边艾利克斯垂下眼眸。
“西蕾雅夫人吗?她想让你夺回王位?”
艾利克斯抬起眼眸冲她笑笑:“你倒是聪明。”
“那是事实,你不要带着那么酸的口吻说话,会让人误会你嫉妒我。”祁沫沫白他一眼,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忘记他不是人这回事情。
“的确是羡慕。”艾利克斯心里想着,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握紧那张契约,在他被杀死之前,他能不能遇见这样一个人,一个为了自己不顾家族的利益,不顾生命危险,也要保护好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