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six(海妖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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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快艇的驶近，等到祁沫沫看清楚那是一块小小的陆地时，她也同样看清楚了陆地上面的一切。
那是三个长得极其美貌的少女，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细长的金色眼睛微眯，看起来十分倦怠；白皙如同白昼的肌肤，如上好的白玉，如光滑的象牙；美女的嘴巴微睁，不时张合，不难想象刚才的歌声定是从她们的嘴里冒出来的。
船头的雾气全然散开，祁沫沫的视线往下移去，全身一颤，然后愣住。
美人鱼？！
如传说中的一样，上半截是少女美丽的酮体在阳光下微微散发光芒，下半截是七彩的鱼尾在海水中来回搅动。这样的小岛，这样的人鱼，让人感到如登仙境。
这真实的视觉冲击可比书上画的要来得震撼人心。可是，这么美丽的画面为什么偏偏给自己这么难受的感觉。
祁沫沫的双手覆上耳朵，好像这样做了，就可以增加一些安全感。
她看见那三条美人鱼闭上嘴巴，散漫的眼神聚焦到她与艾利克斯的身上。那眼神是一种天真而纯粹的好奇，像是隐居在深山里的世外少女，遇见来自外面世界的客人，急切地想要知道一些她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她们投来这样的眼神，似乎在宣告：不要离开，陌生人，不要离开！
没多久，三条美人鱼的目光全部汇聚到艾利克斯身上，一时微笑，一时撅起红唇，一时晃动一下鱼尾，一时整理一下头发。直到最后她们微眯的眼睛睁大，周围的空气开始弥漫杀意。
因为耳朵里塞着布条，并且站在船头的艾利克斯背对着自己，祁沫沫只能透过周围空气的变化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艾利克斯忽然转回身，祁沫沫看见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是那种八百年都不可能会笑给她看的温柔笑容。一时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会在不久的将来死掉，这种情绪一直影响着她。
艾利克斯弯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祁沫沫盯着他，不舍得眨一下眼睛，她看到他说：“闭上眼睛。”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咒语，祁沫沫慢慢闭上眼睛。她的世界便变成了无声、无色、无味的冗长梦境。
走马观花般的年少时光，奶奶的微笑，雷米的包容。然后场景变换成为‘爱人’，她与艾利克斯的打闹，巴黎的逃亡，蔷薇庄园的命案，塞壬号上艾利克斯满身的伤痕。以及不久前她还亲眼看见的美人鱼。
所有的一切如同泡影，真相到底是什么？祁沫沫想要知道，可是伸出手，彼岸空无一物。
感觉就像活了千年，又仿佛只用了一瞬的时间，祁沫沫猛地睁开眼睛。
“哇哇哇！屁孩！你的催眠术对她不管用啊！”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细润的嗓子，明快的语调，突如其来地闯入祁沫沫的耳朵。
她的眼前站着的不再只有艾利克斯一个人，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麦芽色肌肤的少年，碧绿的眼睛，手指指向她，此刻正在快艇上来回蹦跶，动作之大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掉入海中。
*
“别蹦了！这船快被你凿出洞来了！”艾利克斯嫌恶地瞥瞥少年，再看了祁沫沫一眼，转回身不再说话。
“小气！”少年丢给艾利克斯一个大白眼，同样转回身。
祁沫沫一愣，双手覆上耳朵，那两块布条原封不动地还塞着，可是她清楚地听见他们对话，也能听见海潮声，听得更为清楚的是小岛上正在歌唱的人鱼们的声音。
周围不安的空气慢慢沉淀，最终扩散，消失。
这种感觉，祁沫沫再清楚不过。那意味着危险已经远去，危机生命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可是为什么？她不由得问自己。所有的情况都没有改变，单单是船上多了名少年，少了只黑猫。这样一正一负的情况，倒好像那只黑猫变成了那名少年。
拔下布条再抬头，祁沫沫看见那三条美人鱼已经面露惊慌，歌声也越来越小，最终闭上嘴巴。她们抱作一团，眼睛里露出害怕的神色，不时朝着快艇看去。从视线的聚焦情况来看，她们那惶恐的眼神是在看着那名少年。
“还不快点放行！还等着我来吃你们啊！”少年双手叉腰，冲着瑟瑟发抖的人鱼们喊道，跋扈的声音。
那三条人鱼赶忙点点头，然后分别纵身跳下大海。至此，快艇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开，也不再是只有船头有亮光，船身周围也由淡淡的几点光芒慢慢凝聚成大好的晴天。
太阳已经全部升起来，祁沫沫看看计时器，已经早上七点多了，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哦呀，哦呀，终于解决了！”少年一屁股坐在船舱里，盘着腿将祁沫沫的黑色包包搬到身上，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掏出来，然后再毫不客气地拆了包装纸塞进嘴巴。
艾利克斯看着那个小岛消失之后才回身，看见正在嚼着鸡肉卷的少年，他皱皱眉头。走到祁沫沫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不要再用那么呆滞的眼神望着少年。
“他是谁？”祁沫沫问道。
“咳咳……”少年噎到，赶忙从包里又掏出瓶矿泉水，一骨碌倒进嘴巴。
艾利克斯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你刚才在做梦吗？”
祁沫沫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怎样？”
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我没法回答你！”艾利克斯丢下这句话，气闷地把头扭向一边。
他为什么要生气啊？她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啊，况且他也不是那种会对她发脾气的人啊。祁沫沫的脑袋里盘旋着N多的问号，只能眨巴着眼睛干瞪着不愿看她的男人。
“还是我来说好了！”少年努力将卡在喉咙里的鸡肉咽下去，挥舞着矿泉水瓶，示意祁沫沫靠近他。
祁沫沫当然毫不犹豫地把头往少年那边歪过去。
“我问你，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美人鱼。”
“那是海妖！”
海妖？！“那就是说我们差点死掉了？”祁沫沫顿悟。
“你看见那海妖下半身是鱼尾吧？”少年没有回答她那答案显而易见的蠢问题，继续问道。
祁沫沫点头。
“你说什么动物最爱吃鱼？”终于绕到正题了。
“猫！”这个问题简单。
“这就对了嘛！”少年仰回身体，继续啃着他的鸡肉卷。
“呃？那你是谁？”祁沫沫硬是没想出来这个少年问的问题和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那只黑猫十字！”艾利克斯转回头说道。
——什么动物最爱吃鱼？
——猫！
他果然是那只黑猫变的！
祁沫沫忍不住颤抖两下，扯了扯艾利克斯的衣袖问道：“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妖怪啊！”
“你刚刚不是还看见海妖了吗？”艾利克斯嘴唇微挑，看起来有点可恶。
祁沫沫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是点头还是摇头了，盯着空荡荡的海面发了好一阵呆。
半晌，冒出一句：“那他说的什么催眠术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艾利克斯开始眯起眼睛，“爱人”里面那套魅惑人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他脸上，惹得祁沫沫一阵心烦，伸手将他的脸掰到一边。
*
轰隆隆有轮船驶近，快艇上的三人一齐回声，就看见塞壬堂而皇之地向他们驶过来。
十字继续啃着他的鸡肉卷，艾利克斯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闭目养神，只有祁沫沫哭丧着一张脸。
还没私奔多远，就遇到杀人于无形的海妖，遇到海妖也就罢了，偏偏现在碰上塞壬又要被抓回去。很可能在那艘豪华的游轮上，爱丽斯夫人正拿着她的鸡毛掸子，坐在肃穆的大厅里，只等她回去便要家法伺候。这跟她的计划差太多了！
祁沫沫立刻奔到船头，打算开启发动机。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私奔了，那就彻底一点，明奔吧！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手还没够到开关，快艇上的三人就被一张渔网网住，接着被拖上塞壬。结果，转了一圈，他们还是回到这里。
十字看着踱步而来的兰斯与安妮卡，撇撇嘴，亮出利爪割破渔网。
“小子，你可真没礼貌！竟然用渔网来网我！”十字冲着兰斯亮爪子。
兰斯耸耸肩，说道：“这样才能把你们抓回来，如果我再晚一步撒网，那位小姐大概已经驾着快艇飞出百里。”
算你聪明！在心里腹诽一句，祁沫沫还是不敢将兰斯惹怒。
“算了算了！今天法力消耗过度，记得给我多准备些吃的，送到我房间，我先去洗个澡！”十字挥挥手离开甲板。
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兰斯回头对祁沫沫说道：“那么，我们来算算我为你们多跑的这些路，多花的这些力气，以及多用的那些能源的价钱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six(海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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