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冠》什么是道法孜然

8、008

　　安娜·霍尔提着裙摆穿行在舞会中，时不时会有年轻的男人邀请她一起跳舞，甚至是去花园中走走，也会有同龄的女孩对着她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是讥讽，又似乎是在窃窃私语。她今年17岁了，虽然还未至成年，却已经早早的被安排好了未来。等到冬日过去，来年的春日，她将远赴格林家族，给一个年纪比她父亲还要大上些许的男人当情人。

　　情人。安娜·霍尔的眼眸低垂，那双清澈澄明的如同天空一样的眼眸暗了几分，总觉得充满了嘲讽。这本该是令人觉得缠绵悱恻的词语，现在却听起来令人恶心的几欲作呕。

　　无论是置身这名利场中的自己，又或者这名利场中浮沉的人，安娜·霍尔微笑的和每一个见到的人打招呼，心底却在用恶毒的语言去攻击每一个人。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吧。她如是恶毒的诅咒着一切。温和的外表下，是一颗充满了暴戾的内心。

　　“安娜小姐，能请你一起跳支舞吗。”

　　这是个容貌英俊的青年，他英俊的脸庞甚至可以媲美神殿中的圣子，青年有着一头灰蓝色的长发，天空蓝的眼眸，那双眼眸与安娜·霍尔一样，澄澈而无瑕，一眼望过去，仿佛能看到万里晴空。

　　安娜·霍尔本想要拒绝，但当她抬头，目光与青年那双眼对上，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轻轻提着裙摆颔首。笑容比往日那刻意做出的刻板笑容更多了几分真诚。

　　“当然。”安娜·霍尔，如是说着，伸手出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青年的掌心，手掌相触碰，青年回握住了安娜·霍尔的手。他们在在乐声里滑入舞池，翩然起舞。

　　舒缓的乐声悠扬动人，舞池中的裙摆轻灵而飘逸。青年微微低头，安娜·霍尔则是微微仰头，他们在这个时刻中，挨得很近，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近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见。

　　“这是舞会的最后一支舞曲。”青年如是说着。

　　“荣幸之至。”

　　仿佛是有什么默契一般，这句简简单单的对话之后，他们便不再说什么，全心的投入进了乐声中。随着那逐渐走向高潮迭起的音节，在舞池中旋转，轻跃。然后，于戛然而止的乐声中，青年轻吻过安娜·霍尔的脸颊。

　　‘嘭——’烟花炸裂，盛放于夜空，灿金色的雪飘飘摇摇，于晚秋的夜风中消融。化作细碎的尘埃。

　　原本在舞会中交谈与起舞的人，不自觉的被烟火所吸引，纷纷走入花园中，去仰望夜幕中那场灿烂而盛大的烟火。

　　而在烟火的掩映下，城堡中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的被夺去了性命，一群脸被面具遮住的杀手无声无息的围拢住了举办舞会的城堡。

　　望着夜空中璀璨的烟火，青年那双如晴空一般的眼眸中露出了某种期待的神情。他叫沃夫·斯诺。他的祖先来自北方的冰原，曾是北方广袤风雪的主宰。而今，继承了斯诺这一姓氏的青年，只是列昂，布莱克，格林，怀特，四个家族围拢下的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封地领主。

　　烟火煌煌，照亮长夜。

　　“一，二，三……”他数了约莫不到三十个数字，人群中忽然有惊呼声响起，就见一位身穿着深蓝色礼服，腰被束的很紧的夫人，栽倒在了地上。随着这位夫人开始跌倒。人群中有人惊叫，“这是怎么了。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

　　‘啪啪啪——’拍手声在响起，沃夫·斯诺从不被人关注的角落中走出，对花园中的人笑的歉意又礼貌。“当然是因为诸位都中了毒，”眼见着在场的贵族神色变得铁青，沃夫·斯诺仿佛见不到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贵族当下什么心境，继续缓缓的道。“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药。”

　　“我想要杀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的生死，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当他说着这话的时候，那双澄空的蓝色眼眸异常冰冷，却又依旧如同平日里那般，看不见任何阴霾。

　　“沃夫·斯诺。你这个——”不等那咆哮着的贵族说完话，沃夫·斯诺从守卫的腰间抽出了长剑。

　　当头颅滚落在地面的时候，那个贵族的身体还在抽搐。赤色的血喷溅在贵族身旁的妇人身上，吓晕了那位本想要高声尖叫的女士。

　　嫌恶的丢掉了随手抽来的长剑，沃夫·斯诺在环视了一圈，确定了这里没有他的目标之后，就朝着城堡的舞池中走去。来自黑暗的暗杀者们，忠实的紧紧跟着主人的身影，鱼贯而入的走入装点的华丽至极的城堡。

　　那是一群带着面具的无面人。

　　老阿尔方斯坐在他的软椅王座上。身子有些歪，盛着葡萄酒的酒杯跌落在脚边。

　　在诺大的厅堂中，本该是优雅或绅士的男男女女，此刻都陷入了狼狈。见到带着暗杀者走入的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切的因由。

　　“沃夫·斯诺。”

　　坐在王座上的老布莱克国王凝视着英俊的青年，即便此时这位老国王仍旧试图保持着属于上位者应有的尊严。

　　“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啊。”沃夫·斯诺摊手，脸上的笑容让本就英俊的青年更多了几分迷人的风姿，“当然是……”

　　“权利和土地。”

　　这是个听起来并不会超出预期值的答案。

　　或许是觉得此时已经是板上钉钉，沃夫·斯诺笑着把他和那位王后的交易如实的诉说了出来。“那位红王后以黑龙城和以南的三座城千里疆域为酬金，只要我能将您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这是个不错的交易。您不觉得吗？”

　　“沃夫·斯诺，你这个白眼狼。”安娜·布莱克尖叫着咆哮。

　　“我们斯诺家族的图腾本就是雪狼。”沃夫·斯诺说着，他的脚边一只通体泛着灰蓝色的巨狼浮现出身形。手在雪狼的头上摸了摸，“况且，从没有过信任的话，谈何背叛。”说着，沃夫·斯诺忽然转头看向了安娜·霍尔。

　　“安娜，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当然。”安娜·霍尔说着，提起裙摆，从跌坐的人群中起身。她一步步去的走向沃夫·斯诺。直到停在了青年的身旁。

　　“女孩，是时候该让这些愚者认清现实了。”沃夫·斯诺抬手轻抚着安娜·霍尔的脸颊，为少女拂去脸颊上的碎发。

　　“安娜·霍尔。”

　　晴空一般的蓝色魔法自安娜·霍尔的脚下亮起，与少女那晴空一般的眼眸相同的，一只蓝色的猫，自魔法阵中显露出身影。猫咪灵巧的跃上了安娜·霍尔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少女的脸颊。

　　“母亲，”安娜·霍尔的眼眸微垂，被礼仪老师称赞为完美的少女双手垂在身前，“我不想做一个能当我父亲一样的老男人的情人，即便他是一位令人崇敬的国王。”

　　“我分明也拥有天赋，为什么，我要活得像是个精致的玩偶一样。我讨厌蓬蓬裙，讨厌礼仪课，讨厌虚伪的寒暄，还有假笑。每当有人用衡量价值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恶心的想吐，我不是摆件，不是玩物，我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我的手中拥有力量，我该是个魔法师，而不是……实现你野心的提线木偶。”

　　安娜·霍尔的话，令她的母亲安娜·布莱克愤怒。“你身上穿的礼服，戴的珍珠项链，哪一样不是我给予你的。你这个……”

　　“是时候向我展现你的决心了，我的女孩。”沃夫·斯诺的话语像是魔鬼在蛊惑信徒。

　　“如您所愿。”

　　“你疯了，安娜·霍尔，你要背叛布莱克家族吗？”

　　沃夫·斯诺在一旁插话。“她姓霍尔，而不是布莱克。”

　　安娜夫人那尖锐的叫声没能令少女有一丝一毫的回心转意，反而是更加重了她的决心，安娜·霍尔的手中提着长剑，一步步的走向老布莱克国王。

　　那源自布莱克家族一脉相承的蓝色眼眸在此刻相交汇，然后……

　　是一切都轰然崩塌，炸裂成碎屑。

　　来自亡者的血自王座上流淌，如同高山上流淌而下的山泉，他们淌过少女的高跟鞋，浸染了裙摆上精工雕琢的蕾丝裙摆。

　　而那个名为安娜的少女，却在此刻彻底的卸去了身上厚重的伪装。她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却轻快的笑容，然后是毫无礼仪可言的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夹杂着凄厉，令人胆战心寒。

　　“天亮以后，把老阿尔方斯·布莱克的头颅挂在城门上。”沃夫·斯诺低声的对身旁的暗杀者下达命令。

　　……

　　龙塔中的爱德华听见了风中传来的哭嚎，隔着厚重的门板，他蜷缩的身体颤抖的厉害。牙齿咬在手臂上，疼痛却早已麻木。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爱德华的心底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可是如果从龙塔的窗口跳下去，他毫无疑问会被摔死。

　　除非他会飞，爱德华很快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在焦灼与苦思冥想中，他那褐金色的眼眸忽然闪了闪。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回想起了爱德说过的话。

　　“呐，你知道为什么黑龙城叫做黑龙城吗？”

　　“因为在这座城市的最底下，封印着一条黑色的魔龙，那条龙是地狱之主的子嗣，也是他的坐骑。魔龙的身躯无坚不摧，他曾随着地狱之主于第二纪元中出征，是令天使听其名字便会战栗的大恶魔。不过即便是这样的一条魔龙，也是有弱点的，在他胸膛下一寸的地方，缺了一块龙鳞，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条曾在第二纪元里叱咤风云的黑龙被人类用缚魔锁锁在了地下。成了这座城市的基石。”

　　“布莱克家族的人，与其说是信奉魔龙的信徒，不如说是一群趴在魔龙身上吸取血液的虫子。”

　　“爱德华，终有一天你会和人类彻底的分道扬镳，到时候你会知道，你该去往何处。”

　　“龙……”爱德华喃喃的低语，眼中的光陡然亮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拖着阑珊的步伐就朝着龙塔的最底层跑去。

　　龙的身躯无坚不摧，如果……如果……如果……他……吃掉了龙的心脏，是否能拥有如同魔龙一样，无坚不摧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