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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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了‘喜欢’这种情感，意识到爱慕上了本不该爱慕的人。究竟喜欢‘那个人’什么？
容貌？相背离的信仰？他置身在深渊中的危险与瑰丽？又或者是某个长夜里，蓦然的抬头，见到的那道身影？
爱慕如同焚天的火焰,灼烈而狂乱，辗转反侧的灼烧着内心，将心脏燃烧的七零八落。如果这份跨越了种族的爱慕能有回应，她愿意背叛信仰，背离光明，也愿意背负无艮的诅咒与怨恨。将灵魂放逐在黑暗中。
然而这一切却如同落入了冰冷的海面之下，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少女总是在虚妄的期待着，或许有一天，能被对方察觉这份心意。伊丽莎白那双漂亮的灿金色眼眸中，划过了很多情绪，愤怒，悲伤，指责，还有无法掩饰却又不得不克制的爱意。
艾伦下意识的躲开了伊丽莎白那灼灼的目光，将视线落在燃烧着的烛台上。橙红色的火焰灼灼的燃烧，白色的泪痕一道道的淌落。
沉默是最直白的拒绝。
后知后觉的，丽莎感觉到有火焰灼烧一般的疼痛在后背和脚踝上蔓延，她想应该是撞到门把手和摔倒的时候造成的。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此刻丽莎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艾伦和伊丽莎白的身上，已经朦朦胧胧知晓什么是爱情的丽莎，隐隐约约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奇怪。她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艾伦和伊丽莎白的神情，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低着头，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丽莎。”艾伦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呢喃着少女的名字。
丽莎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而伊丽莎白则以为，艾伦终于决定用这样一个显得亲昵的称呼来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当艾伦的下一句话出口，伊丽莎白由阴转晴的神情凝固在了将笑未笑的时刻。
你先出去。”
丽莎这时候才意识到艾伦口中说的丽莎，指的是她，她提起裙摆行礼，倒退着就试图离开餐厅。
“站住。”伊丽莎白知道艾伦一直在寻找戴安娜的替身，她也清楚哪些女孩的命运，她们无一例外的都会死在这座城堡里。“你叫什么？”但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孩的存在令伊丽莎白产生危机感，面前的这个叫做丽莎的女孩，她的出现让伊丽莎白本能的有了危机感。她不确定这是因为这个叫做丽莎的女孩有着和她，和戴安娜相似的容貌，还是因为她长得像与她异母同胞的那位小公主的时候。
丽莎停住了倒退离开的脚步，沉默的站在原地。
“伊丽莎白。”艾伦出声。
“你叫丽莎。”伊丽莎白难得的没有理会艾伦的话，她朝着丽莎走去，直到停在了丽莎的身前。此刻伊丽莎白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种泛起了冷冽的杀意。
丽莎猜想，或许她敢回答一个，是，就有可能被这位愤怒中的贵族少女杀死。她在愤怒，为什么她会愤怒？因为她叫丽莎，而伊丽莎白也能被叫做丽莎？又或者，她……喜欢艾伦？而艾伦爱慕的人是戴安娜。
丽莎想，她或许是得到了答案。但好像又没什么改变。那位血族对人命可没有什么生死的概念，一个长得有些像戴安娜的女孩，或许这座城堡的花园里已经埋葬过了不知道多少，她不过是那无数人中的一个。
丽莎垂眸，依旧保持着沉默不语。
伊丽莎白抬手，掐起丽莎的下巴，迫使丽莎的目光与她对上。然后，伊丽莎白落入了一双漆黑的，空洞的毫无感情的视线中。
明明是空洞的眼神，却能露出温柔如拂面春风的笑容，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顺着脊梁骨爬上了伊丽莎白的后颈。伊丽莎白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丽莎在离开和留下之间，选择了后者，她站在原地，保持着笑容，等待着伊丽莎白接下来的反应。其实可以离开，悄无声息的离开。但丽莎不能保证她无声无息的离开之后，是不是生命也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艾伦是什么关系。”伊丽莎白很快恢复了冷静，她再一次的开口询问。
丽莎仍旧是沉默。
伊丽莎白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就在她即将爆发的边缘，丽莎这才抬手，用右手放置在左胸的胸口前，做出光明教廷信徒用来问安的手势，做完了问候的动作，她开口。
“如果我的回答是肯定，那么伊丽莎白小姐您又打算怎么做？要……杀死我吗？”丽莎的声音中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我知道我的性命如同蝼蚁，即便死去也无人会悼亡。”
“我也清楚的明白，我的存在不过是个似是而非的影子。一切都是因为和戴安娜女士相似的容貌。倘若您执意要杀死我，我也无话可说。”
丽莎的话，还有她的所有奇奇怪怪的表现，这些引起了伊丽莎白的好奇心。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伊丽莎白这时候仍旧维持着那副倨傲而愤怒的神情。
“您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丽莎问。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她却又没等伊丽莎白回答，继续说了起来，“我从未和艾伦伯爵发生过那样的关系。”
伊丽莎白的嘴唇微微抿起，丽莎的这个答案令她有些羞恼。“你——”
丽莎的笑容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苍白，而这样的苍白与她乌黑的长发，还有身上的血色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教义对人类的恶行总结为七大罪，分别是色欲，暴食，贪婪，怠惰，暴怒，妒忌，还有傲慢。”
丽莎扯开了固定袖子的长绳，将包裹着手臂的袖子扯下，露出了被衣料遮住的手臂。苍白的皮肤上遍布着斑驳的伤痕，一道道旧日的伤痕纵横交错，如同一条条狰狞着张开獠牙的虫子。少女纤细的手指轻抚过一道道的伤痕。
“这些伤口来自不同的主人，有鞭子，有刀，也有蜡烛。他们中有的生来暴虐，热衷将暴力诉诸在孩童的身上，哭的越是凄惨，绝望，越是兴奋，有的对孩童的身体有着特殊的迷恋，越是懵懂无知的孩子，越是让他们兴奋不已。正如您所见，我不过是个靠着出卖身体生存的卑贱的堕落者。”
“或许死亡对于我这样背叛光明信仰，犯下了无数罪行的堕落者而言，才是解脱。”
假的，当然都是假话。丽莎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活着才有未来，即便未来这个词汇对于她而言过于遥远。
但这些话，对于心中只有华服与爱情的贵族少女而言，就像是平静的生活忽然被撕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痕。裂痕里走出了衣衫褴褛的乞丐，乞丐诉说着她眼中的寻常，而这些寻常却并不是贵族少女眼中的寻常。
伊丽莎白的脸色苍白，她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艾伦。血族的脸上，神情与往日没有任何的不同。
戴安娜是无可替代的。伊丽莎白从没有任何时刻比此刻更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也从来没有任何时刻比此刻更觉得自己的爱慕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滚开——”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伊丽莎白重重的推了一下丽莎，提着裙摆朝餐厅外面跑去。
‘轰隆隆——’雷声自天际的远方传来，餐厅的窗户被狂暴的风吹开，有哗啦啦的暴雨紧随其后的降临，那些豆大的雨水击打在窗户上，随着风吹进餐厅里，将泛着凉意的空气吹进充满了凝滞气息的室内。
丽莎再一次的跌坐在了地上，再一次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听见了脚踝骨发出了一声很轻微的‘咔嚓’声。
艾伦半蹲在丽莎的身前，抬手撩起丽莎垂在肩膀上的黑发。猩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与面对伊丽莎白时的温和不同，在面对丽莎的时候，血族的伯爵并没有掩饰身上的血腥气。那是杀戮中浸染出的锋芒。他杀死过很多人，吸食他们的血液。
“丽莎。”低哑的呢喃声在风雨声中响起。
一道极亮极闪的闪电划过长夜。狂乱的风肆虐的吹进室内，几根蜡烛被吹灭，明亮的室内陡然暗淡了些许。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丽莎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您不喜欢吗？”她问。那神情仿佛不知道危机降临，天真又懵懂，但又似乎是心机深沉的女孩，仗着被人所爱而肆意妄为。
然而，丽莎既不天真懵懂，也不被人所爱。
沉闷的雷声‘轰隆隆——’的响个不停。窗外的雨爆烈而滂沱。
艾伦望着脸色苍白的丽莎，忽然笑了。他的手托住了丽莎的脖颈，张开了獠牙。
血族尖锐的獠牙刺入了少女脖颈的皮肤，一阵很轻的鲜血流动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炸裂在丽莎的耳畔。
失血带来了眩晕的感觉。
艾伦尝到了一股夹杂着浓郁光明气息的血液。
蕴藏着光明气息的血液，灼烧着艾伦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在斑驳的皮肤下，有星火一般的微光在血族的血液中流动。
“哈哈哈哈哈哈——”艾伦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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