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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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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弥漫大地,悬垂在断崖的白色幼鹰即将振翅,陨落还是翱翔,一切落幕在苍翠的平原之上。”
“命运的齿轮吱嘎作响,火红的液体滚烫的流淌,穿过脉络与枝叶。”
“城市在覆灭,继而新生。残月陨落,有新日拂开晨光,破开黑暗。”
“而她……”
“折断翅膀,陨落在黑暗的洪流中。”
“带上王冠,加冕成为……”
“君主,或者王后。”
——
艾琳娜记得预言。时隔多年仍旧记忆如新。预言里那个女孩能够带上王冠,那是怀特家的女孩。她的孩子。
她的贝拉。
伊莎贝拉·怀特。
怀特家族顺位第一继承人,上任教皇预言中的幼鹰……
贝拉才是那个能够终结这片土地纷争的那个人,她会带上黄金冠冕,坐在王座上。艾琳娜一次次的这样告诉着自己。她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那些令她不安的事情。
笃定的将那些话反复对自己说了无数次,直到将自己完全催眠,坚信这就是未来和真理。会成为既定事实。艾琳娜将一切阻挡这种信念的话语摒弃,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艾琳娜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挡贝拉登上王座。她笃定贝拉是她的选择,也终将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
当艾琳娜的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光明神殿的教皇收到了白鸽的传讯。高耸的尖塔建筑中,各色的窗纸与光影交叠在一起,斜斜的落在坐在神殿中的阿诺·怀特身上,在阿诺·怀特纯白色的长袍上落下绚烂的光斑。
阿诺·怀特看着白鸽化成的文字,陡然站起身,朝着怀特家族的城堡而去,随着阿诺·怀特站起身,那些静谧的,温柔的,绚烂的光斑都被教皇冕下抛诸身后。
纯白色的长袍随着主人的行走而在空中翻飞,长袍的肩膀上是两片羽翼,长袍的后背是金线绣成的太阳与银线绣出的振翅白鹰,长袍的底摆上,是一排等距排列的长剑刺绣,长剑亦是十字。
当阿诺·怀特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抵达了伊莎贝拉·怀特的寝殿前,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艾琳娜·怀特目光闪烁了一下,她走到了教皇的身前,对着教皇微微颔首。“冕下。”
“日安,艾琳娜。”阿诺·怀特对艾琳娜轻轻点头,作为回应。然后便走进了贝拉的寝殿。
白袍的祭司身旁的侍者见到教皇抵达,对教皇躬身行礼,阿诺·怀特没去管侍者的行礼,目光落在了被安魂魔法笼罩的贝拉身上。
阿诺·怀特金色的瞳孔凝视着贝拉,在某一瞬间,教皇的眼中,所有光芒与景色都变了一幅模样。阿诺·怀特的眼中,那些淡紫色的魔法光芒化作了一道道流转的线,他们从祭司的权杖中延伸出,朝着伊莎贝拉·怀特而去,缭绕在伊莎贝拉的周身。阿诺·怀特还看见了伊莎贝拉身上并不存在的伤痕,那些伤痕斑驳,泛着赤红的光芒。
教皇伸出了手,手指点在伊莎贝拉的额头,有一道仿佛门户铁索开启的声音响起,伊莎贝拉的额头上亮起了一道灿金色的魔法阵。与此同时,阿诺·怀特的目光与沉睡的伊莎贝拉同步。
伊莎贝拉黑暗的梦境世界中,渐渐的浮现出一道暗淡的光。那道光从头顶的天窗中照进来,光芒里,能够看见细碎的,飞舞着的尘埃。
贝拉,或者说是阿诺·怀特,他借着贝拉的目光,环视着周遭的一切,见到的是一个狭小,闭塞,阴暗,潮湿的,铺满了发霉稻草的石屋。
唯一的光源就是天窗。
而这,就是阿诺·怀特所能看见的一切。
渐渐的,有繁杂的声音响起,从远方而来,细碎而悄然,嗡嗡作响,钻入了阿诺·怀特的耳中。
阿诺·怀特听见了女人尖厉的声音。“撒谎的孩子没有晚饭。”
男人隐含着某些意图的诱骗。“乖女孩,能不能叫我一声叔叔。”
男孩子理所当然的话语。“当然,我们是朋友。”
男人低沉而满含着杀意的声音。“……你的存在本身,对我们这些人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
老人嘶哑的低语。“不要让这东西死在这里,太晦气了。真是的,就不能稍稍收敛一点……还真当自己是个贵族老爷了……”
年轻女人质问的声音。“我们究竟是什么?”
这些声音中,还夹杂着小孩子带着朝气的声音,“离我们远一点,你这个丑八怪!”
随着声音繁复的迭起,交错在一起,如同嗡嗡作响的蜂巢,阿诺·怀特开始解析黑暗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与绝望。有种行将就木的死气,却又隐隐透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想要活下去的恨意。
是诅咒?还是共鸣?阿诺·怀特这样想着,将他的感知从伊莎贝拉的梦境中抽离。教皇明没有马上驱逐伊莎贝拉身上那些红色的丝线,而是凭空召唤出了权杖,将权杖对准了贝拉。
“把安魂魔法收了。”
“好的,冕下。”白袍祭司说着,停止了安魂魔法,随着他的停止,昏迷的贝拉,身体开始抽搐。
阿诺·怀特显得冷酷至极,他将激发天赋的魔法对年幼的公主施展。完全没有去理会,此时尚且七岁的女孩是否能承受这些。是否能挺过这一切,而不是陨落在这其中。
随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亮起,伊莎贝拉的身上,有乳白色的丝线开始自女孩的心口延伸,那些丝线缠绕,如同种子一样生长,渐渐的舒展枝叶,开出了一朵花苞。
但花朵迟迟的没有绽开。
花开的时候,就是激发天赋的那一刻。
大多数的天赋者,天赋都是在某一天忽然觉醒,少部分人生来就拥有天赋。而还有一部分从未展露天赋的人,则是会在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由长辈对其施展觉醒天赋的魔法。拥有天赋的人会在魔法的施展中,觉醒天赋,而没有天赋的人,则无法引起任何的反应。
伊莎贝拉是有天赋的。她很小的时候就能施展出光明系魔法,有着极强的光属性亲和力,而且,她从出生就被认定是怀特家族中,预言里能够一统七国的那个人。她接受着最好的教育。无论是光明教廷还是怀特家族,所有人都在期寄着她的成长。
没有人怀疑过,她做不到那些事情。
不再与阿诺·怀特共享视野的伊莎贝拉,她眼前的世界渐渐的,渐渐的变成了黑夜,没有光的黑夜。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听见了黑暗中有声音在响动,喘息着的,浑浊的,嘶哑的。世界仿佛在颤抖……
她没有听见哭声,却听见了有人在哭,她知道,那并不是哭泣而发出的哭声。但她笃定,那是在哭。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也知道,那是个女孩。
她在哭。
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哭着。
为什呢在哭呢?贝拉不懂。但她本能的厌恶这种晦涩而压抑的氛围。
贝拉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似乎有人站在她身后,但当她转头时,却并不能看到身后的那道影子,是的。不是看不见,而是不能看见。
贝拉知道,那个女孩就在那里。她站在黑暗中,她的世界与自己截然相悖。能够让贝拉感受到彼此的是伤痕。
贝拉觉得愤怒,她不懂这种共享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她在此刻发声。“我讨厌你。我不懂为什么你受伤,我的身上也会有疼痛感。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困扰。”
“是吗?”那道黑色的身影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与贝拉相似的声音似乎是在笑。“我也很讨厌你。”
讨厌你的一切。这是影子并没有说出口的话。
伊莎贝拉的胸口,那道纯白色的花缓缓的绽放,那是一朵从未有人见过的,绮丽的纯白之花,随着花朵绽放,有一股清冽的味道缓缓的溢散,随着味道溢散,荡漾在空气中的,还有一种温和而安宁的力量。
阿诺·怀特的眼中,伊莎贝拉的身上,那些红色的丝线渐渐的被花香溢散的丝线所侵蚀。随着那些猩红的光晕被蚕食殆尽,伊莎贝拉的身体不再抽搐。
但随着那些红色的丝线被蚕食,伊莎贝拉胸口绽开的那多觉醒之花也陡然掉落,花瓣溃散,化作空气中的细碎光点。
伊莎贝拉缓缓的睁开双眼。撑着身体坐起身。此刻嚎啕大哭之后的小公主,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艾琳娜见到了女儿醒来,不顾仪态的提着裙摆跑到了贝拉面前,想要伸手去出没贝拉的脸颊,却又有些惶恐,手指的触碰也会伤害到自己的孩子。令她因为疼痛而哭泣。
伊莎贝拉的目光看向床头的教皇,阿诺·怀特是伊莎贝拉的父亲,伊文·怀特的父亲老伊文·怀特的兄弟。
女孩的目光中有些倔强,有些许得意,也有一些赌气的情绪。
“我的天赋是,治愈。”
厌恶疼痛的小公主,觉醒了对于她而言,此刻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同时也是她的天赋,能够治愈所有的伤痛,无论是自身,还是,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