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再见，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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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相见
一些人说“再见”，然后，再也不见。一些人说“再见”，然后，我们重逢，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神奇，而人们，也就是这样，生活在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里。只是，我们却没有时间来品味这所谓的神奇，因为，真正的宁静在死亡之后，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规则。站在一片废墟中，我们说再见，然后转身，你会遇上一些人，我会遇上另外一些人，然后，我们再没有交集，这样，真的很好。因为，我不会再为你受伤，而你，也不用再为我悲伤。彼此过不同的生活，结束那让我们尴尬的时间，然后，也许我们真的会再次相见，只是，也许那时你已是白发苍苍，而我，还是如此的容颜，如果真的那样，那么，也许不如不见……
就像我说过的，分别的时候，总会到来。
现在，我还是站在这里，站在刚刚经历过战斗洗礼的大殿里，而除了我之外，这里没有了第二个生命体。在我面前七步的位置，那里在一分钟之前，曾站着二十一个美丽的人，只是，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达了远在北海道的，名为“家”的地方。
没有疑问，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在听了那么多的解释后，瘦弱的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抓住我衣角的小手，选择了回到家人的怀抱中完成救赎。而那张曾经两次出现在我记忆中的熟悉容颜，也毫无悬念的选择离开。只是，那声“再见”，让我恍然间回到了那所记忆中的房子，没有夕阳，没有桌椅，甚至，没有当年的“我们”，可是那声再见，却是如此的熟悉，也是，如此的释怀。
我该轻松，该高兴，因为，那声再见让我知道，我和那个家族的纠缠终于画下了句号，那个蔓延了近百年的约定，在那一刻终于走向了完结。而且，那双眼睛，那双说着“再见”的眼睛，是真的，彻底的，在说着“不见”。
谢谢你，真的。
……
一分钟的时间，让我用来回忆和悼念，然后，收起悲伤，我将重新上路，有些人，我们将要来一场盛大的“重逢”。
当我再次走过那条漫长而黑暗的时空回廊，当我眼前的景物再次如浮云般转换，我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你迟到了，修罗~”，以及，那让人无法忘却的轻笑。
抬起头，我扬起真正的微笑：“不好意思，大家，我迟到了~”
踏上与刚才质地不同的地板，重新站到那个人的身边，我恢复了往日的标准微笑，进入“观众”的角色，向着场中停下战斗的几人简单的打着招呼，无视身边藏人满眼戏谑的笑意，我笑的灿烂无比，而看到那样的笑容，让场中的几人同时抖了几抖，于是，我笑得更加灿烂，眯眯眼，在心中再次感叹——这样的生活，果然还是最适合我啊~
“修罗其实回来的很是时候呢~”抬手揉了揉我满头银发的脑袋，藏人的眼睛弧度进一步加大，“刚才银次老弟和阿蛮的热身赛才结束，你就赶回来了~”
瞟了一眼倒在一边的“三骑士”和“七个弥勒”，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就算没了波儿的参加，阿蛮他们也是可以顺利前进的，只是，不知道这四个人，究竟是谁打倒的。
“凯萨的‘三骑士’是美堂蛮的杰作，那边的‘七个弥勒’，我只能说是‘缘分’了……”身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扭头就看到马克贝斯一本正经的抱着他家宝贝电脑头头是道的为我分析着刚才的情况，而让我更加满意的是，身上只有几处小伤的笑师春树正“恪尽职守”的保护在他的“少年王”身边。点点头，看来，笑师很听话呀，至少，马克贝斯现在还没有被“仓库”带走，而是继续作为“见证者”留在了这里。做到这一步，笑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因为，我需要的就是马克贝斯随时的自由活动，这样，上次“女王杯”时“省下”的那张磁盘才可以真正的“发挥作用”呀……
悄悄地移动到电脑少年的身边，我赞赏的看着他单手飞快的敲打着键盘，丝毫没有被面前的战斗，完美的冷静，准确的认知，这个少年，看来永远能够做到对自己一方最有力的分析——就像现在，不是执着于自己是否有能力上前帮忙，而是利用自己的能力进行战斗和时空的运算。我该说：不愧是间久部博士最完美的作品吗？
“我的礼物，马克贝斯喜欢吗？”知道他对我的目的完全了解，我问的十分放心，顺便丢给身后那个一脸“你们在说什么？”的小丑一个好笑的眼神。
“啊，如果是那个的话，很抱歉，虽然已经尽力了，但是，成功率依然只有50%。”状似懊恼的抓了抓本来就有些乱的白发，电脑少年不甘心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然后顿了顿，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少年终于从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抬起了头，有些空洞的双眼闪着冰凉的光芒，质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会想要救那个人？你有什么目的？”
“呵呵，那么，马克贝斯可以告诉我，你想不想要救那个人呢？不，应该说，是那个灵魂……”没有迎上少年略带逼问的目光，我只是转头看向了那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现在正在和藏人“互动”的金发少年，以及，他身体内沉睡着的另外一个灵魂。
“就个人感情而言，我当然希望银次大哥可以‘毫无负担’的活下去。”不带感情的说着冷漠的话，冰凉的让人有些想要颤抖。苦笑了一下，我还是赞赏的看向了身边早熟的少年王者。
“但是，我也不否认，那个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无限城下层居民的安全，而且，”倔强的少年撇了撇嘴，仿佛不愿意接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觉得银次大哥也一定不希望那个人真的消失，真是一群麻烦的小鬼！”
“呵呵，你不一样是个小鬼~”微微舒了一口气，我笑着摸了摸别扭少年有些僵硬的脑袋，满意的看到他更加僵硬的动作。“那我还真的要说声‘谢谢’呢~”
“切，老妖怪。”低低的诅咒被我自动忽略，少年也知趣的不再继续咒骂，不着痕迹的避开我蹂躏的魔爪，声音再次正经了起来：“可是，我还是要说，即使我再怎么努力，这个成功率不会再提高了，那个半数，就已经是能够达到的极限！”
“嗯，我知道啊~可是，已经有半数了，我们都不应该那么贪心，不是吗？”轻松地安慰着有些沉闷的小鬼，我的眼神却再次飘向了那束被藏人强行拉到一边的阳光。
“那么，为了奖励我们的马克贝斯小弟弟，姐姐我就准许你问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吧。”不再是戏谑，我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一个机会，来弥补，因为我的原因而被迫选择分别得他们。
“……花月，还有十兵卫……他们，还活着吗……”微微有些发愣，不过少年还是在身后小丑突然明亮的眼神中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脏停顿一秒钟的问题。敲击着键盘的右手无力的垂下，却又一次慢慢攥紧，那两张不甘的面孔，还是让我深深的叹气。
“嗯，还活着……而且，我保证，即使我们死在这里，他们也一定可以活下去……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名为‘无限城’的地狱……”
“‘即使我们死在这里’吗……还真是让人绝望的说法啊……不过，意外完美的答案呢。”
“那么，我就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我还要让阿月看我最搞笑的表演呢！以我日本第一搞笑艺人——笑师春树之名！”
看着反应并不相同的两人，我不再接话，收回投注在电脑少年身上的目光，我想，自己也该关注关注那对同样“别扭”的另类父子了。
……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我是不是该这样感叹？那两个人，根本就是完全没有留情，还是说，他们真的希望，有一个人倒在这里？冷冷的勾起嘴角，我慢慢的散发出摄人的气息，感觉到藏人“很有趣”的注视，我无奈的耸耸肩，却始终不肯将气势降下去一丝一毫。
凯萨，你过分了吧……看着阿蛮那条已经快要冲破封印的右臂，我的眼神更加幽暗。那条诅咒的手臂，我曾经想过让它永远离开阿蛮的身体，但是，完成这件事的代价，就是魔女血统的进一步无法挽回的削弱，而这，不是我们可以承担得起的，因为，它代表了太多的人，以及，他们终生的坚持。
“够了吧，凯萨……”按住阿蛮那已经有些变形的右手，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凯萨，收到的，却是如我一般的无奈。
“放开手，修罗。那个小鬼，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收回停留在我面前的苍白手掌，凯萨看向阿蛮的眼睛中，有这名为“严厉”的期望。
“不，其实，已经足够了，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没有收手，我有些疲惫的说出了我“刚刚明白”的所谓真相。
是啊，我们这些“前辈”都曾固执的认为，只有经历我们的考验，孩子们才算完全长大，只是，也许我们不知道，我们所谓的考验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心，而那群通过考验的孩子，也许并不需要那最后的测试，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坚强，来面对最后的结局。
真的，可能是我们在自欺欺人，不是吗？一厢情愿的认为，又一厢情愿的相信，我们，还真是可笑啊……可是，这个道理，也是我和那个家族划清界限时，看着那群早就长大的孩子，收到的“回馈”之一——真是个好的送别礼不是吗？
瞪了我一会儿，凯萨终是向后退了一步，算是认同了我的坚持，只是，那有些挑衅的眼神，依然让我感到身后阿蛮的怒气又一次被挑了起来。
“你还真是长不大的小鬼啊。”挑了挑眉，凯萨将手伸入怀中，再次扬起手时，已经将一把血红色的钥匙扔给了站在我身后的阿蛮，还是略带挑衅的语气，只是，交出信任的他此时更多的是名为欣慰与释然的情绪——“不过，我还是打算承认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所以，小鬼，不要让我后悔自己现在的行为，否则……”
“哼，臭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急着想要‘退休’了，给了我这么大一个麻烦，还好意思威胁我！”
看着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吵，我轻轻拉住想要上前的银次，摇摇头，和剩下的人群远远站着，不去打扰那对别扭父子的谈话。只是，眼中划过淡淡的怀念，那有些微微沉闷的心脏，似乎也被吸入了往日的回忆，面前的画面，是真的让我有些感动呢——即使隔了再久，分开的再远，血缘的力量，还是让人无法忽视啊。
“修罗很羡慕吗~”没有了平常的笑声，身边男人的声音竟也有了一丝的恍惚，那样的一种画面，原来真的是我们这种人的期望吗。
“嗯，意外的无法否认呢，也不想否认吧。血亲，这个词是我们跨越界限的代价之一呢……虽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去管除了藏人外的惊异眼光，我们相视而笑，彼此的眼中，再无丝毫的迷茫。
“代价之一吗……”除去笑师和银次有些悲哀的表情，少年王有些颤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泄露了一丝孩子心底的秘密，看到他有些失神的眼睛，我才惊觉，原来，对于力量的渴望，从来都不缺少不顾生死的冒险者，只是，少年王，你是真的不可能。
“不行哦~马克贝斯，你是不可能踏过那条线的~”拍了拍少年的头，我满脸的真诚与肯定，“不信，你问问藏人，他和那个人的接触，可比我频繁~”
“MA，MA~话可不能这样讲，博士的工作明明是你推给我的，那个狡猾的老家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着痕迹的拿开我拍马克贝斯的手，藏人的眼睛毫不逃避的对上了少年王瞬间明亮的双眼，挑了挑嘴角，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不过，这么明显的事，即使博士不说，也是很明显的吧~”
“博士？你们说的是——”略带焦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那个早熟的少年往嘴里，只是，无限城就是如此神秘的地方，有些事情，在没有真正揭秘前，是永远无法泄漏的……
“银次，修罗！我们走吧！是时候，去把卑弥呼夺回来了！”微笑着看着结束对话的那对父子，我和藏人亦同时忽略了身边少年黯然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个没有说完的问题。不过，马克贝斯，你们会相见的，我保证……
“谈完了？”越过阿蛮，我第二次来到凯萨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一如既往沉稳的男人，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睛中找到了轻松这种情绪。
“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说着口不应心的话，凯萨笑的解脱，“不过，还算不错就是了。”
“那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笑着点头，我拿出了斩魄刀，“那么，最后的回程票，我帮你准备吧。算是老朋友的特别赞助~”
“……还真是毫不留情啊……不过，算了，波儿那儿的咖啡总要有人先去捧场不是吗……那么，我就先去了……”忽略凯萨有些无奈的苦笑，就像我没有问他和阿蛮到底说了什么一样，他也不会问我为什么要将他送走，心照不宣，还是多年的默契，我们有太多的理由，将彼此的对话精简到只有眼神的交流。
“那么，再见，凯萨。”挥动手中的长刀，我目送凯萨消失在空间的裂缝中。
“再见，修罗。”
还会回去吗？我不知道，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凯萨，这，也许是真正的“再见”。
看着那条通向咖啡店的裂缝逐渐消失，我回首面对等待的众人，微笑的在藏人的手中见到了那把久违的血红色长剑。斑驳的血迹，一如这已经开始崩塌的颓废城池。
“走吧，让我们用直通车送你们一程。”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刀，和对面的宝剑一同挥下，瞬间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也照亮了整个古希腊风格的大殿，没有理睬同样默默选择离开的弥勒一族，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那道刺眼的“门”中。
“修罗，你知道卑弥呼在哪儿吗？”行走在时空的回廊中，银次金黄的脑袋慢慢蹭到了我的身边，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满脸激动的问着面带微笑的我。
“不知道。”眨眨眼睛，我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个比我还高的少年瞬间变成了Q版的大头娃娃，“不过，既然都拿到了钥匙，镜一定会去那个地方等我们吧。”
“嘻嘻，修罗还真了解阿镜老弟啊~那你要不要猜猜，阿镜老弟他有没有把公主‘融合’呢~”把玩着手中的刀片，藏人毫不在意的挑起了阿蛮刚刚压下去的怒火。
“豺狼医生！卑弥呼她——”
“一定没事吗？嘻嘻，那可不一定哟~你说是不是呀，修罗？毕竟，”瞟了一眼阿蛮拿在手中的血红色钥匙，藏人的嘴角再次挑起，“如果再不融合的话，最后的钥匙可是很容易被抢走的呀~”
“话是这样说，可是，”无奈的摇摇头，我拉住想要冲上去“拼命”阿蛮，接着说了下去，“现在应该还没有……虽然不敢保证，但是，巫毒之子的融合如果不是在准确的时间，是有很大阻力的，而且，时间差的越多，阻力越大，所以，阿蛮，只要卑弥呼的17岁生日还没有真正到来，镜应该就会有着等待的理由，毕竟，如果毁了最后一把钥匙，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处……”
嘴里做出最“符合逻辑”的分析，我却隐瞒了最后的理由——镜不会融合的，因为，他真正想要的那把钥匙，在我这里。所以，为了足够的筹码，他一定会等待到最后的时刻。这一点，同样为真正的猎手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你说，对不对呢……
结束黑暗的时空旅行，我抬手挡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第一缕光明，眯着眼打量着这所谓的最后战场。勾了勾嘴角，我摸了摸自己还没有被咒文覆盖的苍白脸庞，有些“怀念”的打量着这“格外”熟悉的风景，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扇紧紧封闭的厚重大门上——那上面犹如鲜血的红色，让我刚刚睁开的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细线。
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再见，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