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邪眼，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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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眼，告别
明明只有一分钟，明明知道不可能，我却甘心沉醉在那有你的幻境，皇后，这是否是您给我的最后礼物……
雪月走了，他给我的记忆就停在了那个黄昏的午后，他给我的怀念也就硬生生的断在了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我知道他要什么，但我也知道，他要的，我给不了。所以，作为惩罚，我会在这种记忆中活下去，说是我的罪也好，说是我救赎也好，生活总会继续下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起床，用餐，练习魔法，制作魔药，回忆，睡觉，我的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了下去，反复永远不会打破一般，但只是“仿佛”而已……
时间的流动在我的身上微乎极微但不代表在他人身上也是如此，当我再次在皇后身边看到玛莉亚时，她已是一位18岁左右的少女，一位看起来要比我还大一点的少女，以为不再叫我“姐姐”的少女，一位虽然微笑但早已不再天真的少女。当然，还有鲁西法，那个可悲的男子，看着时间在他身上雕刻出的痕迹，我也还是有了些许的错讹，毕竟，看着当年的婴儿变成现在的翩翩少年，虽然那温和的笑容让人觉得应该感谢这种改变，但，心里的孔洞在变大依然是不争的事实。看，这就是时间的魔法，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抗拒的，即使是魔女皇后，即使她现在依然保持着当年我们初见的容颜，但，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在数不清的日夜以后，我是否还能看到这张我如此熟悉的面庞，我，没有丝毫的把握……
那是一个并不适合分别的日子，只是我和皇后的缘分也仅仅只能到此为止。没有不舍，因为谁都知道知道，我的离开时早已注定的结局，只是时间而已。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皇后会送我一分如此珍贵的礼物。
说它珍贵，是因为我知道，也许穷其一生，我也无法找到那样的生活以及那样的感觉。那种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其实，无关世界，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那个“他”早已不是他……
那天，我走出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房子，敲响了自己敲过了上千遍的房门，走入了自己早已无比熟悉的大厅，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皇后，没有惊讶，因为我们都早已了解彼此，要说的不过简单的“再见”而已。也许我会多说一句“谢谢”，可是，如果她认为没有必要，那我也许真的没有必要执着。
“皇后，我是来告别的，虽然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但，一定的礼仪是不能缺少的。”我恭敬的单膝跪倒，将右手扶向左肩。
“你还是那么固执，其实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不是么？就像你从没有称我为‘老师’一样，你认定的事，总是那么执著，我真不知道是否该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徒弟’。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我，鲁西法，玛莉亚，我们都会承认你，这不是我一人的感觉与承诺，相信，这是所有见过你的魔女一族的人的承诺，虽然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流淌和我们相同的血液，但你要知道，你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牵绊最强的永远都不只是血统。”皇后，看来时间真的是如此可怕，你竟然说出如此的话语，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已经不存在了么？可是，相比现在的你，我更加希望自己见到的是当初那个你，因为那样，我也许会走得更加洒脱。
“……谢谢……”现在的我，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唉，阿修罗，我亲爱的阿修罗，你让我该说什么，明知道你会走上一条多么艰辛的道路，但我依然不得不亲手将你推上去。你，也许是我最为对不起的一个人吧，因为你具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所以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我所关心人，我也只能这样。那么你呢，你是否曾经后悔自己当初答应下来的约定？”
“……也许将来会吧，可是，过去的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不后悔。”后悔？也许吧，但即使后悔，我又能如何，何况，我想在是真的不后悔。
“还真是你的风格啊，不过，我想我也许可以安心一些了。看来该说谢谢的是我啊！那么，我亲爱的阿修罗，作为回报，你以后可以随时来这里，不用担心‘狩猎魔女’行动，想必你也知道，魔女一族是不可能灭亡的，所以，如果你想来这里，就来吧，这里随时有我们一族的同胞在等待你。无需信物，只要看到你那华丽的魔法，任何人都会想起‘血修罗’的大名。这也许是我所能给你的唯一承诺。”竟然将整个魔女一族压在了我们的约定上，皇后啊皇后，你让我到底该谢你还是该恨你，你虽然给了我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但也堵死了我最后一条退路，这可真是“沉重”的馈赠啊！
“……皇后，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我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就一定会完成的，还剩下的两个契约，一定不会比第一个在困难，不是么？你根本不需要那整个魔女一族来作为筹码来交换……”没有必要，是的，如果可以，真的没有必要那你所在乎的一切来下注，赌一个你肯定会赢的局。虽然我知道，剩下的两个约定我将面对什么……
“你不要再这样自欺欺人了，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么，自从你掌握了占星术，你早就可以计算出后面的一切，你又为什么不愿去观测，面对呢？”你还真是无情啊，皇后，虽然我是真的害怕面对。
“……有些事，不知道不是更好么，皇后您也不是一直没有去计算您的直系血脉的命运么？”是啊，有时想想，逃避的不只是我一人，真的感到有些庆幸呢。
“……呵呵，是啊，我们都是选择逃避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么？”要求，即使一开始有，现在也不敢说了吧，毕竟，您都把整个魔女一族拿出来了，我还能要什么？不过，要一个纪念品，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过分吧，毕竟，剧情需要啊，虽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己大事件还是有印象的。
“……我想要‘神的记述’。”没错，就是那幅卡片。反正对于皇后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小道具罢了，无关痛痒。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种卡片，不过，给你就是了。……就这些么？”就这些了，其实还想让你不要窥测我的命运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看在你把魔女一族都押上的份上，我相信你，皇后。
“没有了，皇后。”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再见，我亲爱的阿修罗，期待着我们的重逢。”您当然期待了，可是我就算了吧。
“再见，我尊敬的皇后。”真的要“再见”了。
再次深深鞠躬，我起身，转身，推门，准备离开。突然，身后又一次传来皇后的声音，诧异的回头，却看到了我想我即使穷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画面。是的，因为太过幸福，所以不相信拥有……
这，就是邪眼么，那么，我究竟会看到什么呢？
“喂，修罗你在走神哦。不专心的话，怎么能当我的助手呢？”
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那刻骨铭心的音色，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是的，是“他”，我亲爱的赤尸藏人大人……
“啊呀呀，这可不行，怎么还不会神呢，小心我开除你哦！ ^ ^”
“真的，真的，真的是你么，赤尸藏人……”呢喃的声音不自觉地从我的口中漏出。
“你今天没事吧？我亲爱的‘助、手、小、姐’？”
看着面前那张突然放大的，微笑中略带不安的俊容，我突然间清醒，是啊，这不是现实，这是邪眼中的世界啊。不安？好笑，我可从不认为这种表情会出现在赤尸藏人的脸上，尤其是那种表情是为了“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泪流满面呢？
“看来你这个下午不适合工作呢，那咱们就偷懒一回，何一杯下午茶可好？不知我又没有荣幸呢，我亲爱的助手小姐？ ^ ^”
算了，即使是邪眼也好，我就放纵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当然，荣幸之至。”我擦干眼泪，荡漾出我最为美丽的笑容，其实只有一次，即使只有幻影，我也想让你看到最为美丽的我。
于是，在医院的天台上，太阳暖暖的照在醇厚的地板上，为天台铺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地毯。一把普通的遮阳伞，一张圆形的小桌，两把简单却舒适的靠背椅，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手里拿着一对一模一样的瓷杯，脸上洋溢着同样优雅的笑容……
这，是一次美丽的下午茶不是么？
看着对面身穿白大褂他，再看看同样是一身白衣的自己，我头一次感到了那不切实际的，名为“幸福”的感觉。
在这里，没有杀戮，没有命运，没有黑衣的我和他，有的只是平淡却让人贪恋的幸福，有的只是还是白衣时的我和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感到空虚，还是会感到不真实，不是因为邪眼，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他”不会是“他”，不会是那个让我爱上的“他”。
所以，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Just one minute.”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魔法解除。
“……虽然不是‘他’，但，我是真的要谢谢您，真的谢谢……”是的，就算不是“他”，但对于我来说，这也是绝对珍贵的一分钟，不是么？
“……”没有话说么，是因为您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的泪水么，还是让您发现了我并不坚强？没错，我并不坚强，也许，让您失望了吧。不过，我的泪水，一直都只为一个人流下，过去是，现在是，将来，应该也是吧……
“既然皇后没有要说的，那我也该上路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过，您给的礼物，我会记一辈子的。
我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那里装着“神的记述”和我所有的魔药，至于赤尸藏人的画像，我早在来告别之前就已经烧掉了。不是抛弃，而是因为，如果我带上一直以来我画的每一幅画像，那我将早已不堪重荷了，所以，让其化为清风，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走出皇后的房子，已是黄昏，看来自己真的跟黄昏有缘呢。上次送走雪月，也是这个时间吧？不想了，这种让我心绪不宁的感觉，真的不习惯，唉，已经快二十年了，还是不能完全放开么……
一个人走在铺满“黄金”的小路上，低着头，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恍惚间抬起头，却意外地发现了不远处站立已久的两道身影，鲁西法和玛莉亚么？还以为他们不会知道呢，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啊。不过，既然已经被看见了，那就不能再躲了，只有上前道别了，“麻烦”啊！
“嗨！小鬼！是来给我送别的么？” ^ ^
“谁是小鬼啊！你看起来可是比我们小哦！”玛莉亚啊，说你是小鬼还不信，看看人家鲁西法，那微笑依然是如此优雅，你怎么就不能改改自己这火爆的脾气呢？不过，如果能改掉，也就不是你了吧。想想几十年后鲁西法是怎么说你的“玛莉亚.诺契斯，你是个非常适合热情与愤怒的女人”嗯，没错，就是这样。
“小孩子不要闹脾气了，既然是来给我送别的，不是该说几句祝福的话么？” ^ ^
“那，修罗，我们就不多说了，其实不过是玛莉亚吵着要再见你一面而已，你多多保重啊。不过也真得可惜了，如果你拥有魔女血统的话，我想我会考虑让你来当我的‘未婚妻’的。可是，你没有那么好的命。” ^ ^
“你说什么！！！！”我和玛莉亚同时怒吼，可是看到当事人那丝毫不变的微笑，再大的怒火也只有熄灭的份儿。不过，我怎么能跟玛莉亚一样呢，真是退化了。但对像是他们，退化些也没关系吧？
“……你别死就好了……”我说玛莉亚，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虽然比鲁西法强点啦，但，还是让人“心痛”啊。^ ^
“那我走喽，不用送了，呵呵。”
大踏步的向前，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才渐渐的放慢脚步。回想刚才他们之间那份让人嫉妒的和谐，谁又能知道几十年后一个人将看着另一个走向地狱，却除了流泪而毫无办法，“朋友”，真的是一个令人温暖却又伤心的词语呢。但愿我的出现能让可爱的玛莉亚不再哭泣。
时间在悄悄走过，我的流浪再次开始，也许，我们该见面了，我亲爱的赤尸藏人大人。因为，我已有资格和你比肩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邪眼，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