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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闫菲菲 灾星大小姐 ...

  •   我从来没想过身为闫家大小姐的自己,有一天也会坐牢。
      虽然比起大多数罪犯,我所在的牢房环境要好很多,而且还是单人间,但我内心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
      从我记事以来,我每天都按照民调“最希望继承人是什么样子?”而行动,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无论在哪个领域都保持绝对的优秀,无论对谁都怀抱着最大的善意。
      即使有人朝我扔臭鸡蛋也不会发脾气,即使有人刻意诽谤也笑着说没关系,即使每个月要给妹妹输血都不会抗议。
      这样滥好人的我始终没能换来家族的喜欢,反倒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打入地牢。
      原本以为那些曾经帮助过的人会站出来为我说话,毕竟最后判刑还是要由人民来做主的!
      可是,最后投票结果几乎是全票通过。
      难以置信。
      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居然得不到任何回报!
      “归根到底还不是只要有姐姐在,灾难就不会结束吗?。”
      体弱多病的妹妹来地牢探望我时,狠狠嘲笑了我一番。
      说什么因为我的出生才导致这座城镇灾难不止,说什么我是灾星。
      这种事强加在我身上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地去帮助别人。
      “人啊,一旦认定你是有害的,不管你做了多少事,害虫就是害虫,是无法受到欢迎的。”
      对面牢房的人忽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你自己说出来的。”他侧坐着靠着墙,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他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借着他头顶的小窗投射进来的光才看得清他的长相。
      十分美艳,即使是黑白条纹的囚服也能穿出风情万种来,目前为止我见过最性感的男人。
      但是我这个人一向不是很注重这些,我在意的是他所说的话。
      “闫家的大小姐,从以前开始便有耳闻,你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你的吗?说是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为什么不去自我了断,而要活着折磨别人呢?”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不管是谁,包括家人在内都深深地厌恶着我,他们从来都不掩饰这一点。
      “我还以为能在被杀掉前让他们知道我并没有那么糟糕的,结果妹妹的病一治好,他们就立马找了个理由给我定罪。因为睡过头而错过了城会,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就算真的想杀死我,起码也要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这样以后别人说起我不就会是“啊,是那个因为睡过头错过城会而被砍头的灾星大小姐啊”这样了吗,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严肃,而且比起我心目中那种伟大的死法差了不止一条万里长城!
      万里长城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据说是某个平行世界的一个东方国家的建筑物,似乎非常宏伟,我一直希望能去看看。
      “万里长城啊,据说是由千千万万的亡灵堆砌而成的,确实是非常伟大而富有悲情色彩的建筑呢。”他对我微笑,“你又说出来了哦。”
      我闷闷不乐地看着他,若是平时我可是相当谨慎小心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在牢里没有其他人在,我完全不需要掩盖自己的真性情。
      “家里的仆人啊,表面称我做大小姐,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就算出身世家又怎么样,背负着灾星的称号,就永远都无法高人一等,再优秀又怎么样,还不是成为不了继承人’ ,总是会在背后说这种话。这种事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我却不能冲他们发脾气,还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是要保持微笑。有时候觉得真的有这种必要吗,为了一群讨厌我的人……可我又实在不甘心,说什么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出现灾难,明明灾难降临的时候在场的不止我一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间有了倾诉的冲动,不管他有没有在听,我也想试试看抱怨是什么样的滋味,像是要将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都倒出来,我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那些曾经让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经历,如今再说起时我竟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别人的故事。
      “很抱歉和你抱怨了这么多,不过心情还真是痛快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
      “很有意思呢。”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有意思?”我可没有讲什么有趣的事。
      他正想说什么时,被推着小车走过来的狱卒打断了。
      “开饭了开饭了。”狱卒走到中间,他冷脸将一个有脸盆那么大的馕饼扔给我,幸好我及时接住才没有使它掉到地上。
      要是掉到地上的话,它一定会沾染上不少灰尘的。
      我啃着硬邦邦的馕饼,羡慕地看着被优待的他。
      狱卒推过来的小车上有肉有酒,菜色看上去十分精致。
      “大人,您请慢用。”狱卒狗腿地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才退了出去。
      大人?是个有名的人物吗?
      口中的馕饼食之无味,我只能催眠自己这是难得的美味,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就算花钱我也不会买。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的伙食依然没变,对面的人在第二天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是行刑去了,还是被放出去了。因为我醒来时,对面的牢房空无一人。
      明明昨晚还和我促膝长谈来着。尽管大多数是我在说。
      狱卒来送饭时,我问了一句。狱卒显然并不想和我多说,只说他并不是死囚犯。
      死囚犯在上刑场的前三天伙食会非常地丰富,这句话果然没有错。从今天开始我的伙食不再是那什么味道也没有又硬邦邦的馕饼了,取而代之的是鲜嫩多汁的肉排,还配有一小杯的葡萄酒。虽然比起对面的人的伙食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我还是心怀感激地将东西统统吃进肚子里。
      三天一晃而过,实际上我觉得这是我度过最漫长的三天了。
      “该上路了。”狱卒打开牢门,给我戴上手铐和脚链,大概因为我是将死之人了,他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至少比起一开始要好很多。
      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只有短短的十七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不会再成为“灾星”。
      “走了。”狱卒催了一声,我迈开步伐跟在他身后。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忽然想起这一句话,虽说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我觉得“一去兮不复还”十分符合我的处境。
      身材魁梧的刽子手抱手立在我身侧,断头台下围满了人,他们离台子很近,随时准备着用我的鲜血来洗礼。
      这场景我曾看过无数次——背负罪孽的人跪在木制的高台上,正前方是闫家所派遣的人,只等一声令下,刽子手就会挥舞锋利的大刀朝罪人的脖子砍去,身首分离,血溅横飞。温热的血会喷向底下离得最近的人身上,观众们争先恐后涌到台上,双手涂满血。他们口中念着简单却又恶毒的话语。
      据说这样做可以使故者永坠深渊,不得轮回。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我死后也如此对我,但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我觉得会。
      闫家这次派来的人是闫笑倾,就是我那曾经病弱的妹妹。
      笑倾,人如其名,一笑一倾城。她是相城第一美人。
      而我是第一丑女。
      明明我和她是双胞胎,长相称得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我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只黑色乌鸦的图案。每当有人将死去时,周围必定会有黑鸦在其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
      故黑色乌鸦在相城象征死亡,死亡即不幸。
      我从出生起手背便带着黑鸦的图案,这意味着我生来就伴随着不幸。从儿时起,相城一旦发生什么事,哪怕有人自然死亡,人们也就将原因归咎于我。
      “都是她的错,一定是她身上的黑鸦在作怪。”
      这句话伴随了我十七年。
      笑倾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人,实际上我也认为自己太过愚蠢,愚蠢的相信自己能够去改变。
      “时间到了。”笑倾对刽子手下了指令,我闭上眼等待着刀落下。
      然而我并没有等到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空起来,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现在可是冬天,寒风刺骨,囚服并不保暖,冷得我忍不住哆嗦。
      我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确实在半空中,我正被人扛在肩上。
      我费力地抬头想要看清那人,可惜他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帽子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快追!”
      我听到笑倾气急败坏的声音,转头看去,还来不及反应的人呆在原地,笑倾脸上尽是不甘,她大喊着让人追。
      扛着我的人很快就把追兵甩开了,他朝着禁林的方向跑去,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是谁?”
      到禁林深处他才放我下来,我缓了缓神,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比划着我看不懂的手势。
      接下来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道紫色闪电在半空中劈开了一条缝,那小的连根小指头都伸不进去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裂越开,直到能容下一个人才停下。
      一阵强风从裂缝中吹出来,他的帽子被吹落,露出他的容颜来。
      他转过头来看向我,是对面牢房的那个人!
      他朝我伸出手来,笑意盎然地看着我,“跟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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