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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海洋·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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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实际上在我醒来后我才意识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我都不知道该庆幸那只是个梦好还是那居然只是个梦!
你们一定会想,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这么矛盾?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讲。
以下我所讲的是我的梦境。
我和往常一样窝在自己的房间,我的电脑屏幕是淘宝订单完成的页面,我没有多想什么,关了电脑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就拿着一个大编织袋走进客厅(梦境真是一点儿逻辑都没有),我妈和我哥在吃饭。
在看到我哥的时候,我有些兴奋地想\"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偶像吗!他是我哥吗?\",然而这样的想法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我的意识又融入了梦境里,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拿着什么?\"我妈问。
我如梦初醒般地晃了晃手中几乎到我肩膀的编织袋,\"蜘蛛。\"说着,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蜘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黑绒绒的,数量并不大,只有寥寥几只,但是我很怕。于是我将袋子叠起来,因为蜘蛛的存在我不敢压它们。
就这样折腾了好久,我终于吃上了饭,还听偶像说了他被邀请出席活动的事。
梦到这里,还是很和谐很令人开心的,接下来令我感到恐惧的事发生了,编织袋像是在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眼看袋口就要打开的时候,我连忙一把将它抓住,但我总觉得有很多蜘蛛快要爬出来了。
我快速地打开一个小口看了一眼,蜘蛛的数量增多了,有好几只就在袋口,我再次抓住袋口,不敢再轻易动弹。
我感到极度的恐慌,几分钟后我在这极度恐慌中醒来了。
我坐在床上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可惜。就在这时我忽然间有了个念头,如果做梦者做了个噩梦,他醒来后梦境的其他人是转入下一个梦还是依旧在经历做梦者的噩梦呢?万一结束噩梦的方法是要让做梦者去梦境斩杀噩梦源头或者是结束梦境者的生命。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异想天开,我摇头取笑自己想得太多。
可后来的经历让我不得不感叹,我真是个乌鸦嘴。
2
我觉得脸有些痛,这种痛并不剧烈,而是一丝丝的若隐若现的。
我已经躺在床上将近半天了,于是我起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我往牙刷上挤了牙膏,闭着眼睛刷起牙来。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我总是喜欢闭着眼睛刷牙,这点儿时间足够让我意识清醒以应对接下来的一整天。
可今天,我感到不对劲。
无论是脸还是口腔,都在隐隐作痛。
于是我睁开眼,我看到了牙刷上沾的血。
是牙龈出血吗?
我终于想起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我样子有些奇怪,我的脸上有两条黑色的线,以额头正中央为分界点分别向鼻翼两侧一直延伸至下巴。
当我摸上我的脸时,它就像一块被切割过的肉分离成三块,摇摇欲坠地悬挂着。
当我刷着牙时,我能清楚地看到牙龈的血肉张开又合上。
我没有惶恐,没有畏惧。为我毁容的这一事实。我甚至没有尖叫,我冷静地刷完牙,冷静地将自己分离的脸合上,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它都无法完美地合上,像是长时间黏在地上的口香糖一样顽固。
就这样吧。
\"海洋,快吃早餐了。\"门外母亲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走出房间,母亲看到我并没有任何的反感和惊讶,也许刚才我所见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海洋!\"在我愣神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原来是朋友啊。
\"你看上去很憔悴,最近没睡好?\"朋友一脸担忧,他似乎没看到我破碎的脸。
我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最近我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比如说昨天我梦见有个人一直在掀我的被子。\"
朋友沉默了小半会儿,\"只是掀被子而已,说不定是你家里人恶作剧呢。\"
\"可是,我是一个人住。\"我爸妈自我幼年时就离婚了,我跟着我妈一起生活,直到一年前她生了场大病去世。
等等!
我猛然记起出门前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妈早就去世了,更重要的是我妈从不叫我\"海洋\",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我顾不上和朋友寒暄,站起来就往家跑。
途中,一面大镜子被两个工人搬着,他们晃悠悠地从我面前经过。我清晰地看见,从我的脸中有无数只细小的蜘蛛爬了出来。
\"啊!\"
我惊醒了,我半坐起身,看着熟悉的房间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梦啊。\"
\"儿子,吃饭了,快点起床了。\"房外再次传来母亲的声音。
咔嚓,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门就被打开了——我妈就站在门口。
不,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妈早就入土了。
\"儿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满面愁容,担忧地问道。
我一言不发,抄起床头的台灯往\"她\"砸去,\"她\"的脸被砸掉一半,居然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就像是由黏土捏成的玩偶因为人为的损坏而导致五官歪曲成一团。\"她\"就这么顶着一张扭曲的脸一步步狞笑地朝我走过来。
然而真正令我恐惧的是,一只足足普通成年男性还高的黑色蜘蛛爬了出来,我能清楚地看见它腿上的绒毛。
它大张长满獠牙的大口咬住那个不明生物的头,头一扭把\"她\"甩到外边去,蜘蛛爬过去,撕咬下\"她\"的肢体吞进肚子里。
趁着蜘蛛享用它的猎物,我慌忙逃出家门,等它享用完猎物,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拼命地跑着,平常熟悉的街道却像是由一块块拼凑而成的拼图崩塌散落,我脚下的路面犹如飘扬的灰尘,被风一吹而散,露出原始的黑暗。
我只能不停地奔跑,企图找到出路。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熟悉的家园早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巨蛛没有追过来,我也没有到达黑暗的尽头。
即使是不食烟火的机器人也是需要电来维持基本的消耗,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奔跑了一天一夜后还不知道饥渴,不需要食物果腹,更无需水来解渴。
我抬头看着左上方那个巨大的时钟,时针缓缓地从数字1移动到数字2,它和我一样没有间断地运动着。
我们僵持着,对峙着,下定决心要决出胜负,看谁最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