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白家半仙

7、第 7 章

　　直到现在这栋房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后爸爸的时候，我想起这件事才发现，或许一切的开始都源于这里。
　　当年我这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耗子在那场风暴里幸免于难，而另两只火急火燎的耗子最终被自己尾巴上的火烧到了屁股。而点燃这把火的，或许是赵建门，或许是我们自己。
　　那天我照常在晚自习的时候狂补了三个人的作业，然后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光荣地倒下去睡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周昒昕和戴芸展开了一项我并不知道的活动，他们以最后一节晚自习都是人心浮动的吵闹声作掩护，从后门逃了出去，直奔政教三楼的电子监控室。然后被在监控室里守株待兔的赵建门逮个正着。
　　赵建门狞笑道，“我等了你们很久了。”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赵建门就开始怀疑我们三个，他绕着学校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轮胎，并发现附近有个摄像头，于是一个计划涌上心头。他不动声色，就好似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经常出入监控室，守株待兔。
　　其实这件事情只要有一个地方除了小小的差错，比如戴芸没有发现那个轮胎是原先的，或者我们不知道那片草坪有摄像头，再或者他们没有选择去监控室，再再退一步，他们不是那个时间去。
　　事实上，赵建门并不知道他轮胎上有什么不同，甚至学校也根本就没有开过那个摄像头。所有的一切，只是赵建门的猜测，然后将筹码压在一个几率很小的赌注上。结果他赢了。
　　这件事情也理所当然的被学校知道了，他们两个被作为反面代表被树立了起来，记了一过之后又被罚停课一个礼拜。我看着年级公告栏里周昒昕、戴芸的名字，心里隐隐地难过起来。
　　赵建门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没想到没有你。”
　　我看着他，舌头像是被人捏住一样动弹不得。他见我没有反应，笑了笑便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是觉得自从那次之后，赵建门对我好像好了很多。

　　后爸爸从江西赶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学校上课。我刚开了门进去，就看见后爸爸对周昒昕举起了手掌，我鞋都没来得及脱便冲过去抓住了后爸爸的手，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脏脚印。我看着后爸爸难过的神情，心里一片翻腾，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半晌，后爸爸还是放下了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很失望。我想，你们的妈妈一定比我还失望，比我更难过。”
　　他那句“你们的妈妈”就像一把剑一样插进我的心口，我愣愣地看着他拎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慢慢地垂下了手，将脸塞进手心里，感觉一阵温热从手心里划过。“对不起。”我哽咽着说着，“对不起。”
　　我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向谁道歉，也许是向周昒昕戴芸，因为我，他们才会受过，才会被停课，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也许是向后爸爸，他养育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委屈过我，可是这个时候，我却要他的儿子受委屈。也许是向我的妈妈，六年前就离开我的生活的，妈妈。
　　“你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正好这礼拜我不想去上课，就当放个国庆节。”周昒昕蹲下来拍着我的背安慰道。
　　我瓮声瓮气地说，“现在国庆节也就只有三天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