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白家半仙

13、第 13 章

　　这些我并没有告诉周昒昕，也没有告诉豆芽。因为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如何说。
　　也因为我还没有这个机会，生活没过几天又转移了重心。
　　那天戴芸跑来找我，她说，“这几天你看见豆芽了么？”
　　我微微一愣，然后回答道，“没有，豆芽同桌告诉我他这几天没来学校，估计在家吧。”
　　“豆芽不见了。”戴芸皱着眉严肃而认真地说道，“豆芽不在家，他不见了。”
　　我本来准备说“怎么可能”之类的废话，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你听谁说的？”
　　“豆芽妈妈。”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只听说从礼拜六开始都没有再回家。”
　　“报警没有？”
　　“不知道。”
　　事实上那一刻我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叫豆芽的男孩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去了一个我们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且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直到某一日我遇见了豆芽妈妈。
　　豆芽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总是叫我阡丫头，这总让我想起我的妈妈。可是那天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好像苍老了十年一般，我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她眼眶有些发青，眼珠子里全是血丝，一看见我就一把将我抓住，“阡丫头，你看见了我家阿诺没有？”
　　我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豆芽的名字并不叫豆芽，他叫阿诺。张诺。其实他的名字很好听，就像他的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豆芽妈妈见我不说话，有些哽咽，“阿诺不见了…阿诺…阿诺不见了……”
　　那一瞬间，这些日子里的积压的所有情绪都爆发出来，眼泪没来得及划过脸颊就从眼眶里跌落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豆芽妈妈…”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我想我的文学素养的确不高，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豆芽妈妈，如何告诉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警察怎么说？”
　　豆芽妈妈擦干净眼泪，平静了半晌才回道，“我没有报警。”
　　我诧异道，“为什么？！”
　　豆芽妈妈抬起眼睛望着我，却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我不知道她的眼里心里藏着什么，可当我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自那之后，我真的就没有再在学校里碰见豆芽了。虽然每天下午去初中部扫地还是有豆芽的同桌帮我，但是站在这个地方想起那个瘦小的男孩子靠在旁边问我“程阡姐你怎么了”的时候，想起那个瘦小挥着细胳膊笑着对我说“要不我去我妈店里带些面给你”的时候，想起那个瘦小的男孩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眼睛还是忍不住干涩起来。
　　豆芽的同桌也不会凑过来问我些什么，只是低着头扫着地，偶尔会递给我一张纸巾。我觉得有些愧疚，于是开口道，“以后你还是别来帮我了，你也初三了，这样浪费你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女孩闷声闷气地回道，“不耽误。”
　　我一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于是也低头扫着。好半天才接道，“周昒昕有女朋友的，我帮不上你什么。”
　　“我喜欢的是豆芽。”女孩直起身子，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哽咽而勇敢道，“我喜欢的是张诺。”
　　“说我喜欢周昒昕，那是我骗他的。”
　　我怔在那里，不止是因为她的话，更因为她的表情像极了一个人。
　　谁呢？
　　戴芸。像极了戴芸那天的戴芸。

　　那天我看着豆芽离开后就看见戴芸走进教室，这算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没有迟到的日子。当时教室里的人并不多，我鼓起勇气走向戴芸，“可以出来一下么。”
　　戴芸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率先踏出教室。我赶紧跟了上去，她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才停下来，“说吧。”
　　“我们不可以好好说话么？”我盯着她的眼睛，“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意什么。”
　　“我喜欢周昒昕。”她扬起亮晶晶的眸子回盯着我，“我喜欢的是周昒昕，我在意的是你明明知道却千方百计拦着我，我在意的是我们明明是朋友，你却这样做。”
　　我撇开自己的视线，慢慢说道，“周昒昕喜欢的是景涵，这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这你也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还要踏进去呢？”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
　　“这是周昒昕的选择。他曾经告诉我，希望我们不要干涉，那么我就希望一切都顺着他的希望。”
　　我看见戴芸有一瞬间的怔忡，不过她很快便笑起来，“程阡，我果然看不懂你。”
　　“周昒昕是我的哥哥，我想要的不过是他觉得开心快乐。”我缓缓开口道，“如果周昒昕是喜欢你的，我绝对不会说什么。可惜不是。”
　　戴芸扬起一个苦笑，“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喜欢周昒昕。我和你一样只是想保护他。程阡，有时候想的过多是很累的，也很容易将自己逼进死胡同。”戴芸目光也软了下来，“我没有想做什么，我也希望周昒昕能每天开心快乐。”
　　我的心也随着她的目光呼啦呼啦地软下来。我抓着她的两只袖子，低声道，“对不起。”
　　戴芸顺势抱着我，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我身上薄薄的外套，然后渗进纤维紧贴着皮肤，“我更在意你为什么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