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木果果安

5、第 5 章 珂以颜

　　珂以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晨醒来，被单上湿漉漉的一片，是为小涵哭，还是为谢之南哭，或者是为了自己哭。为什么小涵都没有对自己说什么，是她知道谢之南喜欢自己恨自己了么，是她不忍心对自己说吗？打开手机，有一条短信，是谢之南的。
　　颜颜，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也知道你肯定知道小涵喜欢我。
　　或许对你来说，小涵比我重要得多，也许我在你心里没有存在的地位。因为我要你幸福，所以我会让小涵幸福。或许你会怨恨，为什么我要走，把小涵带走，只是我没有豁达到被你拒绝，让那么多年的爱要全部一下子掩埋，我需要时间，处理之前的爱，投入到对小涵的爱里。否则，对你，对我，对小涵，都不公平。
　　之静和你，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会这样。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颜颜，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
　　谢之南，再见。小涵，再见。我不想去机场，我不想面对你们，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不起。
　　谢之南和尹涵手挽着手走进了机场，没有父母送，只有谢之静，程一司，夏杨来送。尹涵等了很久，终于红了眼眶，“阿南，颜颜是不是不原谅我，所以不来送我？”谢之南揉了揉尹涵毛茸茸的头发，说：“小涵，颜颜是爱你的，她，可能是怕自己没有勇气看着你离开她。”谢之静看了谢之南一眼，对尹涵说：“小涵，到那边照顾好我哥。”又对谢之南说：“哥，小涵，是个好女孩。”谢之南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又对着夏杨和程一司说：“大家兄弟一场，照顾好我妹，也，照顾好颜颜。”脸上又是那痞痞的笑。程一司和夏杨一人一拳捶在了谢之南身上，脸上同样是笑。他们三剑客如今少了一个，那么多年了，还真是不习惯。程一司笑说：“颜颜没问题，她是我妹，至于之静，还是交给夏杨吧。”忽然气氛很安静，谢之静冲出了机场。
　　为什么，为什么。眼泪肆意地流了出来。谢之静默默地走，想起了那年的事情。
　　其实，谢之静知道程一司有个妹妹，不过把她当陌生人而已。认识也是一次偶然。谢之静当年是个热情而活泼的女孩子，去谢之南班上找谢之南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程一司，却知道原来他是哥哥的死党。程一司疏离而又带温和的笑容，到现在她还觉得他是世界上最美的男子。她总能找到借口去看程一司，谢之南知道，夏杨知道，她知道，程一司也知道，只不过，他永远地在拒绝。她和三个男孩子经常一起玩，也去程一司家，发现原来还有个女孩。也许只有程一司自己不知道，他其实在那时已经很在乎珂以颜了，却固执地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他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会提前离开回家，和她一起吃无声地晚餐；他知道她生病，会拒绝邀请，一个人待在家里发呆。谢之静还记得第一次去他家时，玩弄着珂以颜桌上的一个水晶发卡，一向温和地程一司说了，放下。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原来，陌生人之间也有这样的温情。他们却还是一样地认为只是陌生人而已。也许他们所谓的陌生人的含义是不说话的人罢了，生日会互相记住，礼物会准时送到，不用说话，有绝对的默契，这就是陌生人。
　　她求谢之南帮她，谢之南答应了，她感激哥哥，知道哥哥是多么的矛盾。而程一司也答应了，她不知道哥哥用什么条件换来的，那时她是那么的幸福，虽然，她是付出却没有收获的一方。每个周末，她会一大早跑到他家，陪他过周末。也是到后来她才发现，他不需要她，没有她，他们兄妹会过得更好。那天，照例是天气温和的周末。她在厨房为他们兄妹煮饭，他们兄妹在阳台上站着。她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也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兄妹之间说话。
　　“你真的喜欢她吗？”
　　“你说呢？”
　　“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在乎任何人。”
　　“你觉得你和她谁在我心里比较重要？”
　　“我。”
　　“丫头，你那么肯定，不是说我不会在乎任何人吗？”
　　“其实，谢谢，这几年，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你对我很好。”
　　“陌生人。这几年我一直对自己说这句话。”
　　“真的要走？”
　　“丫头，我走以后照顾好自己。”
　　“恩。”
　　“丫头，爱上我了？”
　　“没。”
　　“丫头，以后考A大。”
　　“恩。”
　　“丫头，是我们都太固执了。”
　　………………
　　谢之静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他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说要自己考A大，他从来都不会在乎自己。她终于看见了，他俯身把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双手紧紧地环住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面颊绯红的珂以颜发现了谢之静，努力地推开了程一司。自己当时真的很有勇气，去买和他一样的衣服，以为这就是情侣装了。谢之静一把推开珂以颜，紧紧抱住程一司，试着去亲吻他。程一司却一脸愠色，急忙推开她，看珂以颜有没有伤到哪里。他哪里知道，珂以颜没有伤到，而谢之静的腿却撞到了栏杆。当谢之静一瘸一拐地离开时，程一司都没有看她一眼，都在和珂以颜看窗外的花。
　　是啊，花真美。像我腿上的血。她到了医院，医生告诉她，她今后不能做剧烈运动。这意味着，她从今以后都不能跳舞了。
　　珂以颜，都是你，我恨你。
　　谢之静或许不知道，她走时他们两个都默默地说了，对不起。这只是程一司推开谢之静的一场戏，他和谢之南约定天数的到期。而那个吻，只是意外，只是情不自禁的产物。他们默契地埋葬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