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木果果安

4、第 4 章 晚上回

　　晚上回到家，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憔悴之下仍是强势，看得珂以颜心里难受。闷声回到房间，想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想着程一司，想着自己。一夜没睡，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沉沦，沉溺在了欲望的世界，糊涂却又清醒地放逐了自己。这次放逐，真的只是淡化可以解决吗？她不由地在心里打了个冷颤。今天，风，很大。
　　“嘀嘀。”床上手机的短信提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陌生人。程一司。
　　看着这条短信，珂以颜忽然发现任何语言已经徒显苍白，也许，一场游戏的代价，是自己吧。自己和那些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对他而言。彼时，程一司发这条短信的时候也在犹豫，自己究竟一再强调陌生人是为了什么，自己又是在害怕什么。
　　珂以颜没有回程一司短信，没有必要，自己发呆着，又一条短信过来了，是谢之南。
　　颜颜，我走了。和小涵一起。
　　珂以颜忽然愣住了，眼泪不自觉啪啪的落下。谢之南……要走了。珂以颜用颤抖的手拨通了谢之南的电话。“为什么？”“颜颜，你回来了就好。这两天，大家找你找苦了。”“我问你为什么！”珂以颜的声音有着歇斯底里的哭闹。谢之南感觉到不对。“颜颜，我去英国，进修法律。”珂以颜没有说什么，沉默着。“颜颜，听话。我很快会回来。明天，早上8点的飞机。你和小涵……”“我会来送你们。我要睡了，再见。”挂了电话，珂以颜再也忍不住了。
　　谢之南，比珂以颜和尹涵高两级的学长，和她们同班的谢之静的哥哥，有着小痞子的阳光性格和骄傲的成绩，也有着潇洒的资本。面如冠玉，玉树临风，谢之南对自己的评价。谢之南喜欢谁，没有人知道。可喜欢谢之南的人很多。小涵是其中之一。小涵说：“谢之南，做我男朋友吧。”谢之南忽然不知所措了。班驳的青春岁月，是小涵和颜颜陪伴度过的，他不想失去这两个小妹妹，小涵不知道，2天前谢之南对颜颜说，颜颜，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知道。
　　你这丫头，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感觉不到吗？
　　不知道。
　　你怎么老说不知道。
　　……
　　颜颜，做我女朋友吧。
　　珂以颜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上午小涵娇羞地说颜颜，我喜欢之南哥哥。小涵向来和谢之南打打闹闹，而自己，和谢之南只不过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些，偶尔打闹。现在……珂以颜并不排斥谢之南，从某种意义上也认同谢之南可以做自己男朋友，可是小涵……
　　谢之南看着她的表情，有害羞却更多的是犹豫和无奈。
　　谢谢，我知道了你的答案。哎，小丫头，快点去上课吧。
　　恩。
　　珂以颜看着天台边不羁却又落寞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路小跑着回教室，还没到教室，就看见了小涵如花的笑靥。
　　“颜颜，之南哥哥让我做他女朋友呢。”小涵上课偷偷对珂以颜说，脸上是少女的喜悦和羞涩。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谢之南。珂以颜装做捧场的样子，调侃道：“那么我们的小涵大小姐答应了没有？”“那还用问！”“哦，是什么啊？”“就是答应了。恩，我告诉之静姐姐。”小涵一直喜欢叫谢之静叫之静姐姐，她和谢之静虽同班，却因为谢之南关系很好，而她又比谢之静小1岁，所以经常叫她之静姐姐。而珂以颜却和同样美丽的谢之静关系不冷不淡，即使有谢之南，即使有尹涵，依然如此。因为程一司，珂以颜见证了谢之静最没有尊严的一刻。
　　那年程一司初三毕业，暑假的那个晚上……
　　“颜颜，之静姐姐怎么不在？”“啊？我不知道啊。”珂以颜打破了回忆。而那边的天台，珂以颜转身的那一刻，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树阴下站起。
　　“哥，她有什么好的。”女孩子不满的声音里更多的是不屑和愤怒，还有，一点的不甘。
　　“小静，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针对颜颜！”谢之南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哼，你对她那么好有用吗？她能看见你对她的好吗?你的尊严就是被她践踏的！”谢之静的清亮女声在天台回响着。
　　是啊，她什么时候会看到自己的好呢？他爱睡懒觉，她要晨跑，他每天5点爬起来，每天比她早半个小时，风雨无阻；她不吃中饭，只是觉得学校的中饭太难吃，宁可吃泡面，而他，宁可自己不吃中饭，也要骑自行车到南街去买她爱吃的卤肉饭，然后送到她的班级，直到他大学；他知道她喜欢周杰伦，每张他的唱片他都弄到签名，漫不经心地说自己不喜欢给她好了，看着她的笑，他也在笑，她不知道，其实他不喜欢……他知道尹涵喜欢他，只是他，只喜欢她，即使之静不喜欢她，甚至厌恶、仇恨她。谢之南看着远方淡淡的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而谢之静，已经，用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尹涵：我们在一起吧。
　　“哥，我帮你发了一条短信给尹涵，说你们要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不是她！”
　　“哥，至少她会把你的喜欢当回事！”谢之静忍着眼泪，昂着头，一脸倔强，不看谢之南一眼。
　　谢之南看着这个妹妹，心底莫名其妙地火了起来，扬起手，看着她的脸，和自己有相似的脸，终于，还是把手放了下去。“算了，你走吧。”声音里是谢之静从没有听到过的绝望和失落。看着谢之静还没有走，谢之南吼了出来：“我叫你走，你有没有听见！”谢之静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对于自己，哥哥从没有这样，从来都是温柔调侃。
　　“哥，你放弃吧，我是为你好。”
　　“小静，哥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小涵在一起。”谢之南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对不起，哥，对不起。谢之静在心里默默地说。
　　谢之静没有看到，她的哥哥，谢之南眼里的一滴泪，在她转身的瞬间，从眼眶滑下。
　　颜颜，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