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入骨相思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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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灰蒙蒙的天，没有一丁点的光亮，不知是谁不经意打翻了砚台，让那墨色一层层地晕染开来。
大雨滂沱，下得稀里哗啦的，豆大的雨点不断地砸在地上，溅起泥点，雨水混着些许的泥土，一片狼藉。
“陆锦轩，我喜欢你。”白洛棠只身站在陆府门口大声叫喊着，一声又一声，分外的执着，半点不顾风雨侵袭。她一身蕊黄衣裙几乎是湿透了，发髻凌乱得很，几缕青丝贴到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花了，看起来万分狼狈不堪。
陆锦轩是清越城有名的美男子，传说，貌比潘安，才高宋玉。喜欢她的大家闺秀能从他府门口排到城门口。当然，他家离城门口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
传说，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日要用人乳洗脸，用百花瓣沐浴，所有的衣物都要熏上好的香料。
传说，他最爱镜子，屋子里放满了搜罗来的各式铜镜，五花八门。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白洛棠指指点点，说着白家教养无方，竟生出这样孟浪的女儿来。
“唉，这白家的女儿真是不知羞耻，真不知道她爹娘平日里是怎么教的。”路人连连摇头叹息。
半晌之后，陆府方有人出来推开门，一个小厮走出来，面无表情，不冷不淡道：“白小姐，您请回吧，我们少爷不在府里。”
白洛棠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道：“没关系，我等他回来。”
小厮淡淡地瞥了一眼一身狼狈的白洛棠，一时间，眼里似乎含了几分嘲讽，没有说话，不声不响地合上了陆府的大门。
白洛棠依旧固执地站在陆府的大门门口，不肯离开。
叶翎御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静静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为她打着一把油纸伞。
“洛棠，你就那么的喜欢他。”良久，叶翎御终是忍不住问道。
“是呀，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他。”白洛棠握紧拳头，嘴唇有些发白，声音里带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走吧，他是不会见你的，你来了多少次，他就找了多少个理由避开你，难道你以为他真的不在府里嘛。”叶翎御还是忍不住把事实说了出来。
“不，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在这里等他，他不见我，我就不离开，你走吧，不用管我。”白洛棠轻轻咬唇。
“白洛棠，他不喜欢你，你醒醒吧，别白日做梦了。洛棠，和我走好不好，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可是，阿御，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他。”白洛棠眼里蓄了泪水。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叶翎御气得满脸通红，把手中的伞塞到白洛棠的手里，不顾大雨，愤愤然挥袖转身离开。
“阿御，对不起，对不起，我喜欢他……我也没办法……”白洛棠看着叶翎御落寞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二、
陆府，书房，檀香幽幽。一个深蓝色衣裳的俊俏男子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书。
“她走了没？”陆锦轩微微抬头极淡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厮。
“回少爷，没，白小姐还在门口站着呢。”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似乎是很怕他们家少爷。
“哦，她站多久了？”陆锦轩语调微转，翻了翻手上的书，眼神飘忽，心思并不在书上。
“回少爷，已经一个时辰多了。”小厮依旧是回答地小心。
“哼，来了这么多次，倒是很有耐心，我倒想知道，她究竟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陆锦轩嘴边扬起凉薄的笑意。
“走，带我去看看。”陆锦轩随手扔下书，不紧不慢地起身，用一块玉玺轻轻地抚平了衣服上之前压出来的褶子。
风雨未歇，陆府门口的几棵树也被风吹地摇摇晃晃，叶子落得满地都是，除了枯黄的，也不乏嫩绿的新叶，叶子混着雨水，凌乱狼藉。
白洛棠站在门口身子冷地微微颤抖，手里还打着之前叶翎御硬塞给她的油纸伞。
吱的一声响，陆府的门又开了，一个小厮先出来了，后面似乎还有人露出来一片深蓝色的衣角。
只见那人墨发玉冠，细眉斜飞入鬓，凌角分明，额间一点朱砂，嫣红似血，又宛若一滴红泪，妖娆明媚。他缓缓地走出，似步步生莲，弱柳扶风。
“听说，有人找我。”陆锦轩清冷的声音响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白洛棠，一双凤眼里染了几分轻浅的笑意。
“陆锦轩，我喜欢你。”白洛棠看着面前的陆锦轩，竟毫无怯意。
“喜欢我？”陆锦轩仿佛像是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不能自抑地笑了起来。
“可是，这天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你说该怎么办，难不成，我要一个个都娶回家。”陆锦轩直直地看着白洛棠，眼里尽是不屑与嘲弄。
“我和她们不一样。”白洛棠紧紧握着手里的油纸伞道，似乎暗暗地下了什么决心。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不过都是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罢了。”陆锦轩看着白洛棠仿佛看着一个风尘女子一般，不屑一顾。
“喜欢我，如果我说我要你的心，你能给我嘛？”陆锦轩眉眼轻抬，带了几分挑衅。
“我的心有什么用？我能给你其他你更想要的东西。”白洛棠轻笑，清丽的容颜似一朵芙蓉花开。
“你不是想要容颜不改嘛，我们白家有容颜常驻的方子。”白洛棠缓缓道来。
白家世世代代善用蛊，精通百蛊，相传有一种蛊，名为锁玉颜，可保青春不老，容颜常驻。
“哦，是嘛？”陆锦轩语气轻佻，眼里偷带了些玩味。
“若你肯娶我，我就帮你。”白洛棠下定了决心。
“这个条件很吸引人。”陆锦轩似笑非笑，低头捋了捋自己的衣袖。
“怎么样？陆公子可愿意？”白洛棠突然之间换了称呼。
“各取所需，有何不可，蛊成之时，便是你我成亲之日。”陆锦轩眸里变幻莫测，突然就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
三、
白洛棠打着油纸伞回了白府，白府早已衰颓，昔日蛊王世家的名号早就泯灭，鲜为人知，到她这一辈，合族凋零，只剩一支，父母早逝，白家剩她一人。
锁玉颜，七七四十九种蛊虫炼制，再加上白府人之心头血，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天向里面加入一味蛊虫。
白洛棠一回府，便立刻去翻出来炼蛊的鼎，叶翎御突然闯进来。
“洛棠，你疯了，你居然要炼锁玉颜……为了那个疯子？”叶翎御看着白洛棠手里的蛊鼎一脸吃惊。
“我是疯了……阿御，你不要管我。”白洛棠看着叶翎御，十分平静。
叶翎御一急，便要去抢手上的蛊鼎，白洛棠似乎早有准备，用了一枚昏睡蛊，就令叶翎御昏昏睡去。
“阿御，好好睡一觉吧。”白洛棠拿了条毯子轻轻给他盖上。
她守着蛊鼎七七四十九天，不眠不休，蛊成了，最后一日，白洛棠用刀子取了自己的心头血，放进去。
锁玉颜终于是练好了，中了沉睡蛊沉睡多日的叶翎御也醒了。
叶翎御看着已经炼好的锁玉颜大惊失色，声音都在颤抖，“你……果真是疯了，你明明知道，这锁玉颜会让你折寿的。”
“我知道。”白洛棠平静地不起波澜。
“洛棠，这就是你想要的。”看着憔悴不堪的白洛棠，叶翎御心疼不已。
“对，这就是我想要的。”白洛棠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低哑。
“我会和他成亲，我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了，真好。”白洛棠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叶翎御默默地离开了，她既然要如愿以偿了，他也没有必要在留下来了。
四、
翌日，清晨。
“蛊成。”白洛棠亲自捧了锁玉颜送到陆府。
陆锦轩倚在美人榻上正拿着一枚镶了祖母绿的铜镜，见她来了也不抬眼看她。
“放着吧，下午我便去迎你过门。”陆锦轩看着白洛棠，眼里带了些意味深长。
白洛棠不疑有他，回到府中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喜服，开始为自己梳妆打扮，认真而又细致。
她从清晨等到日暮，也没有等来陆锦轩说好的花轿，最后，她干脆穿着喜服去陆府找陆锦轩。
她一身大红嫁衣极为惹人注目，一路上，行人指指点点，她却是毫不在意。
到了陆府，白洛棠在外头扣了好半天的门，喊了许久，陆府却是大门紧闭不开。
最后，白洛棠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她想要问问陆锦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天明，终于是有人出来开门，白洛棠醒了过来，只看陆锦轩打扮得光彩照人，似乎是要出去应酬。
“锦轩，你说要娶我的。”白洛棠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陆锦轩，捏紧了衣袖。
“真是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陆锦轩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看着她身上的嫁衣，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说只要让你容颜不改，就娶我。”洛棠咬牙。
“我说过又怎么样，那是之前。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你实在是太丑了，配不上我，我反悔了。”陆锦轩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捋了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白洛棠紧紧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想打我不成？不过一个相貌平平的傻子，居然还想做我的夫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陆锦轩轻笑，魅惑众生。
“阿福，我们走。”陆锦轩笑着上了马车，不看白洛棠一眼。
白洛棠挣扎地要爬上马车，却是被阿福狠狠地推了下来，马车渐行渐远，淡出视线，只余尘烟袅袅。
白洛棠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微微地合上了眼，“诶，是我太痴太傻太疯癫。”
陆锦轩回府时，发现陆府被烧了，断壁残垣，一片颓败。
后来的后来，那有着清越城第一美人之称的陆锦轩也不知所踪，没有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云游四方。
也有人说，他辜负了一女子，那女子死后化为厉鬼，向他索命，他已经不在人世。
青衣男子先是找陆府，后来四处向人打听陆府的人何处去了。
路人道：“三年前，一场奇怪的大火，陆府呀，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眼底落寞惨淡，喃喃道：“洛棠，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