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难相逢》Cherci

9、第八章 元宵节京里

　　一夜间落了许多雪，紫禁城里里外外都蒙上一层白被，琉璃瓦被遮住失了颜色，天上的白雪粒子还在下着，云若抖抖衣服掀起门帘进到殿里头哆嗦着搓了搓手。“主子可起来了？”乌塔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主子昨夜睡得晚，正睡得香呢。晨露可取回来了？”云若将手里的瓶子扬一扬，“都在这儿了，万岁爷已经上朝去了吧？”
　　乌塔娜点点头，拉着云若离寝殿稍远一些说道，“万岁爷临走时叫不要吵醒主子，你快去把晨露拿到阿果那，叫她准备着，主子醒来就要用茶的。”待云若出了殿，乌塔娜回头见柔佳已经起身坐在床沿上。
　　“主子怎么不多睡会？时候还早呢。”乌塔娜说着将水和毛巾端过去伺候柔佳洗漱。柔佳头昏沉沉的，拉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皇上已经走了吗？怎么我睡得这样沉。”她下床来懒懒散散地走到梳妆镜前洗漱梳妆，每日晨昏定省都少不得，快到年下人就发懒，实在不愿动弹，延禧宫还离坤宁宫那样远，到底也就是抱怨抱怨。
　　“皇后娘娘金安。”柔佳屈膝行礼，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贵人今日也来了，前些日子小产可调理过来了？”皇后适时关切道。
　　端贵人站起福福身子，“谢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大好。”
　　“身子调理好了，孩子日后总还会有，端贵人能放宽心本宫也很是欣慰。”翠娟呈上一对耳饰走到端贵人跟前，皇后说道，“本宫前些日子得了几颗珠子做成耳饰，今日便赐予你，宫里头日子还长，你要尽心服侍万岁爷才好。”端贵人谢过收下。面上的功夫从来没有行下来过，只管觉得累得慌，却又没有办法。

　　从坤宁宫出来柔佳觉得懒懒的，路过景和门正好和梁九功碰个正着，“给惠主子请安。”梁九功打个千接着道，“奴才正要去找您呢，万岁爷下了早朝，这会子正在乾清宫请主子过去。”乌塔娜搀扶着柔佳问道，“万岁爷可说了是什么事？”
　　梁九功只管陪笑，“万岁爷可没告诉奴才。”
　　“那便走吧。”柔佳转个身朝乾清宫方向走去。“主子当心些，路上滑。”乌塔娜搀着柔佳小步走着，梁九功跟在一旁。景和门离坤宁宫并不远，只一会的功夫。乾清宫柔佳少有来过，从前她没有步入他的世界，不晓得他整天在这里是怎么度过的。龙涎香远远就飘出来，柔佳还没进到宫里就能闻见，皇帝正在南书房处理政务，梁九功引着柔佳来到门口便退下了。
　　柔佳掀开门帘进去一股热气袭来，刚在冷风里走了一会突然间暖和起来还有些不习惯，脸上稍稍出了些红晕。皇帝见她进来搁下书中的笔从座上走下来。“今早走时你还未醒，有件事没能和你商量。”说着走过来解了柔佳的斗篷又接过她手中的汤婆子，“怎么手这样冷。”转身将东西递给一旁的奴才拉起柔佳的手暖起来。殿里的奴才倒都有眼力见，默不作声地都退下了。
　　“下月初七便是你的生辰，你可想好了怎样过？刚好又是年下，咱们不如办的热闹些。”皇帝的话倒是提醒了柔佳，自从来了这里，她还没有过过生辰，之前他们一直冷着，自然是没有为她办过社么宴席的。“不必了吧，既然是年下，国库多少有些吃紧，还是节俭些好。”
　　皇帝无奈笑笑，“办个寿宴有什么好破费的，国库暂且还缺不了那些钱。”
　　“真的不用，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柔佳低头想了想，“要是真的想为我贺生，不如带我出宫去，整日在这宫里好没意思。”
　　皇帝一副了然的样子，“便知道你会这样说，元宵节京里有灯会，不如我们偷偷溜出去。”
　　柔佳盯了他半响说不出话来，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皇帝捋捋她的头发笑道，“怎么样？你可是已经高兴过头了？”柔佳回过神来，“也不怕太皇太后知道了教训你。”
　　皇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得更加轻狂，“柔佳，你少卖乖了。”

　　除夕夜晚上阖宫请宴，大臣妃嫔们都有些醉醺醺的，东珠终于解了足禁，仍旧是妃嫔之首，离皇后的桌子只一步之遥。宫里头现如今没有嫔位，贵人尚且较为尊贵，柔佳和端贵人分列两侧，后面则是一众常在答应。宫里头本是有许多待年的格格，只是尚无位分不好出席。
　　“那位坐在东珠身旁的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从来没见过。”荣常在凑过头来向柔性问道。“是东妃娘娘的妹妹，钮祜禄家的二格格，还在宫中待年，尚且没有位分，自然有些面生。”荣常在听了后悻悻挪回身子，难免又自怜身世。可不，人家即便没有位分，单凭着家族的门耀也能坐在一众妃嫔的前头。
　　宴席未完柔佳便觉得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除夕夜皇帝必定是得陪着皇后的，回了寝宫她也没再多等就睡下了。这一年过的甚是乏累，所有不好的心绪就随着除夕夜的钟声全都散去了吧，由此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