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难相逢》Cherci

8、第七章 此情应是长

　　“放肆！”茶杯落地溅出热水来，宫里头一片狼藉，东珠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奴才，“她一个汉军旗的奴才竟也这样猖狂，不就是肚子里有个孩子，好像怀个龙种多了不起似的。”
　　“主子息怒，端贵人想必不是有心议论主子，主子别为她气坏了身子。”
　　东珠气急，“不是有心？本宫倒觉得她是成心！我纵然被禁足，也是启祥宫的正宫娘娘，是遏必隆的女儿，她算什么东西？真以为太皇太后给她脸面就能无法无天了。”
　　“娘娘身份高贵，自然旁人是比不上的。这孩子生不生的出来，不还得是娘娘说了算？”吉雅收起地上的碎片抬头看向东珠，东珠不禁间笑了，“还不着人快去？做干净些，别留下什么祸端。”

　　“听闻端主子最近害喜的厉害，万岁爷不去瞧瞧？”梁九功接过皇帝批阅的折子问道。
　　皇帝扶扶额头，心中多事繁琐，“没有一日是安心的，罢了，晚膳去她那吃吧。”
　　皇帝刚到长春宫垂花门下太监开始传报，端贵人携宫人们出门跪迎。“皇上金安。”皇帝拉起她道，“你怀着身孕，礼数能免则免吧。”端贵人微笑答是。
　　“朕前些天政务繁忙一直不得空来见你，听闻你害喜的厉害便来瞧瞧你。”她挽上皇帝的胳膊，“臣妾虽然饱受腹中胎儿带来的辛苦，却也是为皇上辛苦，皇上能来瞧臣妾，臣妾更欢喜了。”
　　皇帝将挽在胳膊上的手拉下来转而牵在手里，“既如此就为朕生个阿哥，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端贵人做出娇嗔的样子，道，“格格不好吗？生个格格比阿哥更讨欢心呢。”二人说说笑笑进到殿里。晚膳过后皇帝索性歇在了长春宫，整天做戏着实累的慌，皇帝哀愁，不喜欢的要装作喜欢，喜欢的却……却只能远远看着，不能近前。约么是代价了吧，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柔佳不能接受的，大抵也就是如此。

　　延禧宫里铺满了落叶，柔佳叫人不要扫走，看着也好有些意境。正盯着外头的银杏出神被乌塔娜打断，“主子，长春宫里出了大事。”
　　柔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乌塔娜，“怎么了？”
　　“端主子的胎没保住，说是在御花园亭子里歇的好好的就踩散了脚，从台阶上滑下去了。”
　　“怕是有人动了些心思吧。”
　　乌塔娜点头，“奴才听闻那台阶上叫人涂了东西，稍不留神就栽了跟头。万岁爷知道后生了好大的气，却又因找不出是谁干的便只好将事压下来不叫太皇太后知道，免得她老人家动气。”
　　柔佳长叹一口气，“人心险恶，总是叫人防不胜防。你说我哪天会不会也这样叫人算计？”
　　“主子多想，万岁爷看重主子，没人敢拿主子怎么样。”乌塔娜顿了顿，“只是，万岁爷这样看重主子，主子心里头也有万岁爷，却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为何？为他是九五至尊，为她是后宫妃嫔，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相约白头，只有数不尽的勉强和不得已，数不尽的逢场作戏却又一往情深。“乌塔娜，知道了结局，还怎么有勇气开始呢？”
　　“奴才虽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不知道主子知晓怎样不好的结局，但是主子日日过的不开心，奴才全都看在眼里。既然要活着，为什么不每天开开心心的呢？想以后不好的事，又有什么用呢？”
　　总是
　　柔佳瞧着乌塔娜久久不说话。既然有的人要不起，那就不想着只要他好了；有的感情开始了就无法回头，那便不回头了。

　　“万岁爷，惠贵人着人送来一封信。”梁九功递上去，皇帝接过打开来看，“此情应是长相守，我非无心你勿休。”窗外阳光明媚，雀跃枝头，银杏叶落满了园子，龙涎香飘荡在空气里，不知是谁终于推开了那堵墙，也不知是谁湿了眼眶。所有辗转反侧的夜晚终于在黎明的到来中烟消云散。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想起那个明朗的下午，风筝飞的很高，春风吹遍原野，不及她一个回眸。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