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难相逢》Cherci

5、第四章

　　皇帝遣了奴才们下去，整个场上只剩了他们两个，柔佳一时间觉得好不自在。她看着皇帝手上拿的风筝，格格不入，卟哧一声笑出声来。“笑什么？”皇帝被柔佳看的毛毛的。
　　“万岁爷拿风筝的样子那些个大臣断断没有见过，怕是宫里的娘娘们也没见过，堂堂皇帝还玩小孩子的玩意儿，传出去不怕人笑话的。”柔佳咯支支地笑，“说起来太皇太后不会数落您吧？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柔佳看着皇帝的脸色一阵一阵的，便不再开玩笑。
　　草场上风吹的不紧不慢，风筝渐渐被放起来，皇帝牵着风筝跑的像个小孩，柔佳在后头紧赶慢赶追的好不容易。“柔佳，快过来，朕给你放起来了。”说着拉过柔佳，柔佳看着飞起来的风筝笑了，伸出手去拉线不想正巧和皇帝的手撞在一起，气氛突然尴尬。
　　原本愉悦的心情一时间烟消云散，柔佳回到现实中来。她从皇帝身边走开，踱步在草场上。梦该醒了，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自己都应该心里有数。他是皇帝，不是玄烨。
　　“想什么呢，三心二意的。”
　　柔佳瞧瞧皇帝，又瞧向远方，“没什么，只不过觉得造化弄人，有些事情原来不是想躲就躲的过的。”
　　她脸上仍有愁意，不知是何缘故。皇帝想伸手捋她额角的碎发，却还是停在空中终没有出去。“你总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开心一会不开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一直简单地笑？”
　　柔佳回头看向皇帝，今日的皇帝多有不同寻常之处，言语间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万岁爷是天下之主，肩负着黎民苍生，何须在意我一小小宫人的心情。”不知是风的缘故还是阳光过于耀眼，皇帝觉得她眼睛睁不太开来，嘴角惨淡的笑容让他手足无措。
　　“柔佳，不要这样。”
　　是发生了什么，又或是他怎么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柔佳都不想知道，她看着皇帝，面对他如此直白又炽热的眼睛，她终于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手中的线松了，只一会的功夫风筝就飘出去，越飘越远，追不回来。“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甚好，甚好。”他走出两步路又停住，“你说，你来到这里，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我坐上这个位子，也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那把椅子冷冰冰的，连乾清宫的床都是冷的。后宫里那么多嫔妃，也没有人问我到底愿不愿意娶她们，愿不愿意宠幸她们，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人问过我。可是你，却如此狠心。”没有回头。

　　“太皇太后，臣妾听说万岁爷今日带着惠贵人在场子里放风筝，这牵着风筝跑的活本交给奴才就好，结果万岁爷自己拎着风筝跑来跑去，好没样子。”
　　孝庄叹了口气，拍拍皇后的手，“都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皇后要多提点着他，别失了分寸。”
　　“皇祖母，臣妾哪能对万岁爷说三道四的，更没规矩了。”芳仪晃晃孝庄的手，一副撒娇模样。
　　孝庄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这事说来也是惠贵人的不是，万岁爷不懂规矩，她也不懂规矩了，等他们回来皇后也该管教管教。”芳仪笑笑继续给太皇太后捶腿，香炉里飘出来的烟异常好闻，就这样飘进她心里。

　　月末里圣驾回朝，宫里个个主子都欣喜，可是盼着皇帝回来了，皇后这头心里也是日日盘算着，怎么样才能避开皇帝好好治治她纳兰柔佳的威风。
　　只是万岁爷回朝后再没召见过柔佳，连延禧宫踏都没踏进过一步，皇后心中惴惴不安，“翠娟，你说这万岁爷是不是和惠贵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打回来起就不大对劲。惠贵人可是又惹恼了万岁爷？”皇后皱着眉头，思索良久。
　　“依奴才看，甭管是什么，万岁爷只怕是已经把惠贵人撂下了，不然怎会这么久都不召见她，娘娘要教训她，只管下手就是。”
　　皇后微微摇头，“只怕没这么简单，我们不出手，自然有人动手，可别当了出头鸟，惹皇上厌烦。”

　　延禧宫如之前一样恢复了萧索之势，柔佳长时间以来一直这样也就爱搭理不搭理，宫里头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是像样的，许多粗活还得自己和身边的贴身奴才动手，如此没多久柔佳就生出了病来。
　　乌塔娜见云若回来，顶起脚尖使劲蹦着看她后面，愣是没看见别人“云若，叫你去请太医，人呢？”
　　云若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在乌塔娜逼问的目光下开口，“太医院的人说，他们都有差事，忙着给小阿哥和皇后娘娘调理身子，实在没空来看咱们主子。”
　　乌塔娜冷哼一声，“这帮狗奴才，把咱们主子当什么了！章太医呢？他不是负责我们主子的身体吗？”
　　“太医院主事太医说，章太医给东妃娘娘要走了，现如今管不了咱家主子了。”云若越说声音越小，小心翼翼抬眼看向乌塔娜。
　　乌塔娜甩手将手绢扔到云若身上，“你能办成什么事，我找万岁爷去！”说着急匆匆跑出去，却不巧撞上了东妃。
　　“谁呀，走路不看路，这么急的要上哪去？”东妃翻眼看向乌塔娜，“我当是谁，原来是惠贵人的奴才，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个都不懂礼数，活该被万岁爷厌弃。”
　　乌塔娜赶忙跪下去，“东妃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我们主子病得厉害，奴才忙着去知会万岁爷才撞到了娘娘，望娘娘开恩。“
　　东妃嘴角扯过一笑，“你家主子病了找太医就是，知会万岁爷做什么，万岁爷又不会看病，更何况万岁爷如今根本不想见惠贵人，你又何必自讨没趣？”不等乌塔娜辩解，东妃又开口，“万岁爷为国事操劳，不宜在这些小事上浪费精力，你们可替本宫看好了，莫让人饶了万岁爷的清静。”说着向身旁的哈哈珠子摆了摆头。
　　奴才们立刻会意，装模作样地走到乌塔娜跟前，“请吧。”乌塔娜不得已被逼回宫中，见那几个奴才守在宫门外没有离开的意思乌塔娜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这摆明了就是要整我们主子，章太医八成就是她故意叫走的，现下可怎么办，主子不能一直这样病着啊。”乌塔娜急的快哭出来了。
　　“姐姐先别急，到了晚上门口的太监也许会有松懈，我们到时候趁他们不备冲出去，一定得告诉万岁爷才行。”云若在一旁说道。
　　乌塔娜点点头又摇摇头，“晚上万岁爷都歇下了，那时惊扰圣上，不是良策。”
　　“姐姐，如今没有法子了，主子高烧不断，若有不慎追悔莫及，我们做奴才的即便是被圣上惩处也得为了主子一搏。”
　　乌塔娜见此只好点头应允，期盼着能够顺利见到万岁爷，也期盼着万岁爷能够在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