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难相逢》Cherci

13、第十二章 万民康宁，

　　史上康熙的前四子皆夭折，承庆这个孩子总归是长不大的，柔佳全都知道，可是他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够释怀？柔佳这些天总是做噩梦，梦见承庆在她怀中烧着烧着就没了气息。宫里头位分不够是不能独自抚养阿哥的，阿哥所过来抱的时候柔佳摆摆手想着罢了罢了，少些朝夕相处的情分，到时候也能好过一些的吧。
　　柔佳谁的昏沉沉的，听见外面吵得厉害，起身来看天已大亮，“乌塔娜！”外头的人听见声音掀开帘子带进来一股冷风，“主子醒了。”
　　“怎么回事？外头这样吵。”柔佳双手按按太阳穴又打了个哈欠只听乌塔娜道：“承祜小阿哥昨夜感了风寒，烧得厉害，整个太医院上下没有办法，怕是快不行了。”柔佳忽地抬头，眉眼间有些恼，“怎的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知会我一声！”
　　乌塔娜眼神一抬一抬的不敢言语，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万岁爷之前吩咐奴才说主子睡眠不好，无事不要叨扰。”
　　此刻再是责怪奴才也无用，柔佳匆匆洗漱穿戴就往皇后宫里去。坤宁宫已是聚了一堆人，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已经坐在了前殿，妃嫔里头柔佳可算是来得最晚了，自然少不了太皇太后的冷眼，皇帝在内殿并未出来。
　　“昨夜是谁在照看承祜？”太皇太后坐在凤椅上竭力抑制自己的怒火，承祜是嫡长子，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如今他危在旦夕……一位婢女颤颤巍巍地爬上前来，“太皇太后，奴才知错，奴才没有照顾好小阿哥，奴才最该万死！”
　　孝庄冷哼一声，“你既知道罪该万死，便自己去慎刑司吧，承祜有个好歹，哀家定然叫你陪葬。”
　　殿内的婴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一时间极其安静，而后又听见皇后的悲戚声，终于抑制不住成了歇斯底里的喊叫，众人皆已了然。孝庄沉下头去，又没了一个阿哥，嫡出庶出，在生死面前又有何分别。
　　皇帝一个人出来，面色陈青，步子似有些呆滞，无力挥挥手，只说出了一句，“散了吧。”他回头去又望了一眼，落寞转身，众人望着他慢慢踱向乾清宫，也尽数散了。

　　小阿哥殇逝，宫里头都是这厢喜那厢悲，向皇后宫里举哀的人是多，向启祥宫里暗传秋波的人也不在少数，东珠近来收敛了些性子，大概也是怕惹祸上身，惹恼几位主子。柔佳哪边也没讨好去，左右奉承总是累得慌。这日午睡后正想出门走走，皇帝却来了。
　　幼子早夭，即便作为丈夫的他不为妻子感到难过，也是要作为父亲为孩子难过的。柔佳瞧他最近面色越发不好，却想来想去不知道如何说出宽慰的话。“柔佳，承瑞承祜都没活过三岁，我真是害怕极了，怕我们承庆也长不大。”柔佳手中动作一滞，心已经似是沉入万丈深渊，长不大，自然是长不大的。腿一软已经蹲坐在了地上，双手抚面泣不成声，皇帝蹲下搂着她的肩膀，并不晓得此刻柔佳的内心有多痛苦，只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半点闪失，他自是这世间最有福气的阿哥。”
　　一直到晚膳时间皇帝都呆在延禧宫，叫人把折子都搬了过来，他忙他的，柔佳自己玩自己的。她这些年来呆在宫里久了没事做就研究围棋，渐渐发觉这是个能打发时间的好东西，没事就自己和自己下下棋。
　　殿内原是极安静的，突然间云若进来请了个安，“万岁爷，主子，皇后娘娘身边人来传话了。”说着后头一个婢女站出来，“皇上万安，惠主子万安，皇后娘娘差奴才请万岁爷去坤宁宫用晚膳。”
　　皇帝皱了皱眉头，约么一会说道，“不去。”那婢女不想皇帝会这样答，一时间僵在那，皇帝见她还不退下便又说道，“糊涂东西，就说朕忙着。”
　　柔佳这时终于抬起了头，瞅着婢女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就说万岁爷一会儿过去。”目送走了那奴才，柔佳转头看向皇帝，“你一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今天却是糊涂了。翻牌子都能拿捏好分寸，何况这一顿饭的功夫。”
　　心头一颤，钻心的疼，折子已经被捏的起了褶子，砚台差点就要被拳头扫到地上去。“这皇帝，真不如让福全去做，皇阿玛原本就属意他，如今却是叫我这样熬着。”
　　“玄烨二字本就承有重量，有些事情哪里是你有得选择的。你会是个了不起的皇帝，万民康宁，天下熙盛，一如你所愿。”万民康宁，天下熙盛。后世已经有了充分的肯定，优秀的君王，优秀的文学家，优秀的政治家，优秀的军事家。大清的盛世，由你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