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旧》图二图二

16、第 16 章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奶奶早早去床上躺着了，爷爷想撑着，被何晴然劝去休息了。陈阿姨哭的眼睛肿起来，却固执的不愿意从灵堂出去。妈妈回家去了，本家的几个叔叔和原本厂里的叔叔们在家里支起了麻将，打发着困意。
　　因为陈阿姨的关系，叶许也留下来。他坐在陈阿姨的旁边，轻声的和她说着什么。何晴然不想过去一起讨论，她也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脑袋昏昏沉沉，每个人说的话都很清晰的传到耳朵里，却无法留下什么痕迹。她好像一台坏掉的电视，只能接收信号，却无法再传递出完成的图像，她机械的去点燃备用的香，为前面的火盆里添上纸钱。
　　上半夜过得很快，打麻将的叔叔们似乎是饿了，何晴然为他们定了外卖。特意给外卖多拿了小费，感谢他们这么晚还送过来，特别是还送到这样的地方。送外卖的小哥看着钱，对她笑笑，又似乎觉得不妥，用手挠了下头，对她说“节哀顺变。”
　　何晴然看着他骑着车走掉，车子的红色尾灯在黑暗中被拉成一跳线，她的脑袋嗡嗡的响起来。她摇了摇头，拿着外卖走上楼，给守夜的大家添上点温暖。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陈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叶许正搂着她。
　　何晴然虽然不喜欢她，还是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床被子，盖上去，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叶许面无表情的朝她点头。何晴然撇着眼睛没有说什么，回去坐好。用打火机点燃了纸钱，扔到火盆里，火苗一下窜上来，何晴然被烟雾呛了一下，大声的呛了起来。
　　这个时候，叶许走过来，对她说，“我来吧。”然后不由分说的拿过纸钱，放进火盆里。“你去休息吧，或者就在这里坐着，我来吧。”
　　何晴然没有回答，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眼睛盯着火盆里的火，“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对你们有感激。”何晴然开口道，语气不是很客气。
　　叶许听到这里，向她笑了下“可是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感激啊，这个只是身为长辈对后辈的照顾罢了。”
　　何晴然听到这样，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扯着嘴角嘲讽道“长辈？后妈的表弟，你还指望我喊你一声舅舅？”
　　叶许看着这个女孩，又看了看仍旧闭上眼睛的陈阿姨，“你不用这样刻薄的，我们不欠你什么。”
　　“不欠什么？确实呢，我一个完整的家没有了，我永远失去了爸爸。”何晴然提高了声音，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叶许看着这样的她，没有再说话，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不要哭了，对不起。”然后回到了陈阿姨身边，没在说话。
　　何晴然做好了和他吵一架的准备，然而现在，她拿着那张带着一丝烟草味的纸巾不知所措起来，“知道就好。”她恨恨的瞪着他一眼。叶许却闭上了眼睛。何晴然胡乱的擦擦脸，有些颓然的坐在那里，经过这短暂的争吵，她感到更深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