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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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期阶段，拼命熬夜赶工好几天的程乘，总算可以睡个好觉歇口气。
这一觉就睡到中午，等她睁眼的时候，手机里排在最前的是韩文清三分钟前发给她的微信。
“醒了过来。”
刚睁眼头脑昏沉，程乘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想明白自己要去哪里，直到在一堆工作闲聊微信后，才刷出韩文清半小时前的一条微信。
“我在机房门口。”
一个飞脚踹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程乘艰难地在床上蠕动了一会儿，才套上件衣服爬下床，对于三四天没睡好觉的程乘来说，起床是个太残忍的事儿。
可平白无故让人等半个多小时，已经很不礼貌，如果被阿姨知道，后果不堪设想。程乘一路狂奔到机房门口时，韩文清拎着保温盒，抱住手臂倚着墙闭目养神。
程乘放轻脚步，悄声靠近，打量起韩文清的面相，说来奇怪，程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皱眉头的人，甚至连养神的时候，韩文清都微微皱着眉头。
将手慢慢凑到韩文清的耳边，程乘憋着笑，狠狠打了个响指，意图吓他一下，可男人的反应很扫兴，韩文清不仅半分惊恐都没表露，还抓疼了她的手腕。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程乘轻轻拍了拍被他禁锢的手，虽然疼了点，可也怪自己先招惹人家。
“没关系，我问过，你们上午休息。”韩文清送开手说。
程乘左右看看，不像有人经过的样子，队员们更不知道他们的作息，疑惑问道：“你问的谁？”
“里面的人。”韩文清指指屋内。
“那你不进去等，非要站在这里，不累吗？”程乘微微仰头，对着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男人，哭笑不得。
“他在工作，”韩文清将保温盒伸到她面前，“阿姨说你吃饭没规律，特意让我给你送饭。”
“谢了，进屋说吧。”程乘抱着保温盒，一把将韩文清拽进临时机房。
临时机房设备简单，除了一排电脑和磁盘阵列，就剩沙发和茶几，进门时戴着高度眼镜的剪辑师和助理已经工作一个上午，打过招呼后，继续埋头粗剪。
程乘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盒，一上午没有觅食，胃里当真空无一物，保温盒里是脆皮鸡排饭和土豆沙拉，程乘磨平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程乘：“说说吧，不是一直考虑吗，怎么突然决定来了？”
韩文清：“队里需要帮忙，就过来看看。”
程乘：“这么贴心，那你中午用什么理由跑到机房找我啊？”
韩文清：“霸图在找人拍新赛季宣传片。”
想了想，这无疑是最好的理由，程乘赞赏地频频点头：“好主意。”
“真的。”韩文清正色。
饿极了连吃饭都不能细嚼慢咽，直接导致程乘被一块鸡排噎得够呛，好在韩文清递来的清水才救她一命。
程乘咳嗽得满脸通红：“韩文清，你是不是从没骗过人？”
“骗过一次。”韩文清镇定自若地又给她续上一杯水。
“说得我都有负罪感了，”程乘不好意思地撇撇嘴，赶忙阻止他继续说出更多大实话，“你们想找什么风格的宣传片导演，我还认识几个靠谱的业内人士。”
“具体不清楚，这次只是来看你。”韩文清说。
“你给我送饭的人情债，就等霸图找导演的时候还吧。”脆皮鸡排饭吃掉大半，程乘揉了揉肚子，吃得过急让她撑得够呛。
韩文清看着她，不经意间勾起嘴角，哪怕很微弱，还是被程乘逮到，不爱笑的人笑了，多半是心情大好，程乘也借着他的好心情，问出最近心里一直猜不透的疑问。
“这几天我一直好奇，国家队里有枪王斗神，有魔术师，还有许多个荣耀第一，可是你呢，你为什么不在？”
为什么吗，韩文清微微垂下头，对于他来说，为什么是只能在心里道出的难言之隐。
“不想来。”韩文清收回些许笑意。
摆正筷子，程乘朝他竖起食指跟中指，笑盈盈地说：“这是你第二次骗人，不过无所谓，喝茶吗？”
“你思维真跳跃。”眼见她在茶几下层翻找，韩文清哭笑不得。
“谁叫我蒙太奇学得好。”程乘骄傲。
寻思这个名词的含义，让韩文清直皱眉头：“玩偶吗？”
“不是蒙奇奇，是蒙太奇，唉算了，”程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喝什么，大红袍、金骏眉还是雪菊。”
韩文清尴尬：“绿茶。”
“那就雪菊吧，红茶喝多了上火。”程乘拿着手里唯一找到的雪菊，烧水沏茶，无视韩文清的提议。
等一杯成色偏红却不如红茶色深的菊花茶沏好，韩文清已经闻了许久茶壶里散发的清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入口也是香而不腻，一向只喝绿茶的他，有点欣赏雪菊恬淡的味道。
韩文清：“我要回去了。”
程乘：“联赛开始前都不来了？”
韩文清：“不来了。”
程乘：“这样啊，那可难办了……”
壶口偏移一点，滚烫的茶水浇在指尖，三心二意让程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正在放下紫砂壶去给手指降温与咬咬牙中徘徊，手里的茶壶就被人接下。顺势看去，韩文清正替她倒满自己面前的空茶杯。
“按照之前的约定就好，”韩文清倒从容不迫，“我不常回家，他们也没地方问。”
“我也不住家里，可架不住二老的电话，不然我怎么会去相亲。”程乘揉着略痛的手指头，抱怨连连。
韩文清疑惑：“很可怕吗？”
程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杯子，问道：“你父母爱看家庭伦理剧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过节才有假回家的韩文清摇摇头：“好像不看。”
“好多电视剧里，甭管闺女养到多大岁数，妈总是会趴在窗户边，看她在楼下干点什么，”程乘说，“我阿姨就是用这招对付我堂哥的。”
“这能发现什么？”韩文清只是接过她的杯子，闷头倒水。
“就凭这一招，她发现我堂哥每次下班回家，都在楼下站十分钟，打一个电话再上楼，从而推测出我堂哥恋爱了。”程乘说得眉飞色舞，韩文清捧着空了的紫砂壶，心里半信半疑。
“然后呢？”韩文清追问。
“然后阿姨就逼着他说出人家姑娘姓氏名谁，外贸性格，工资出身，”程乘说到这里，心里有些感慨，“我堂哥特别内向，好不容易暧昧一个姑娘，就因为条件一般，被阿姨扼杀在摇篮里了。”
韩文清心中，突然有点好奇：“你父母看什么？也是家庭伦理剧？”
家庭伦理的段位仅限于小家内斗，可想想每次回家电视里播放的，饭桌上父母津津有味谈论的电视剧类型，程乘就知道坦白从宽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家庭伦理才什么段位，他们都看谍战和宫斗。”
本来埋头默默剪片子的剪辑老师和助理，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笑得不能自已。
敲门声要是能再晚响两分钟，程乘就真能见到韩文清笑了。
率先探头进来的苏沐橙，看到韩文清不由地愣了愣：“韩队，原来你在这儿啊？”
话音未落，楚云秀就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屋：“韩队？”
俩姑娘的目光在程乘与韩文清之间游移，从一开始的诧异，已经变成油然而生的诡异感，韩文清什么时候和一个姑娘走这么近了。
从眼神读出心思，程乘看了看韩文清，突然发现此刻她与韩文清之间，膝盖几乎碰在一起，距离暧昧不清。
楚云秀像是嗅到八卦气息，朝他们挑挑眉：“你们……认识？”
程乘：“不认识。”
韩文清：“认识。”
二人异口同声，倒是让楚云秀与苏沐橙糊涂了。程乘狠瞪男人一眼，韩文清淡然地接下，点到为止，不再开口解释什么。
“见过两面，不太熟。”程乘脸上笑嘻嘻，心里替自己捏了把汗。
韩文清板着脸问道：“午休过了，你们不训练？”
“叶修在跟昨天不在的几个人讲比赛的事，今天午休就变长了。”苏沐橙解释。
“回去训练吧。”韩文清说着，站起身，大有监督她们的架势。
楚云秀不满意了：“一天不练不行，过度训练也不行，我们心里有数。”
“你们也没有过度训练的样子。”韩文清打量一眼，严肃的让屋里气氛都变得尴尬。
除了剪辑们操作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两个姑娘敢怒不敢言，韩文清的不悦也十分明显，程乘看看三个人，头疼得狠。
“抱歉了，粗剪还没结束，现在让你们看到，怕是会失望。”程乘起身走到韩文清身旁，勇于当一个和事老。
“我们也不是来催你的，正好屋里有好多零食，看你老熬夜就给你送点过来。”苏沐橙从背后，拿出整整一塑料袋的饼干薯片，瓜子花生。
美食诱人程乘可抵挡不住，兴高采烈地伸手要接，还没摸到塑料袋呢，就感到如芒在背，等她真正看去时，韩文清已经收回了目光，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对面的楚云秀看得清楚，意味深长：“唐昊那小子我们叫了，可他死活不来。”
韩文清看看三个姑娘，眼神看不出波澜，先一步踏出机房门，扬长而去。
“没事儿，他会来的，”程乘笑了，“快去训练吧。”
送走三人，程乘拎着袋子凑到沉浸剪辑工作的两人身后：“别忍着了，一起来吃吧。”
剪辑师和助理极有默契，纷纷转身，坐在椅子上，一路滑到茶几旁，等着程乘手里的零食，慰籍他们早上六点起床组装机器的疲劳。
程乘在一堆零食面前，选择捧起剩下的半碗脆皮鸡排饭，不想浪费韩文清的好意，可还没开吃，与苏沐橙她们的微信群就有动静了。
“晚上国家队聚餐送送韩文清，一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