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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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都飞了，李意和程乘原本计划的威尼斯三日美食游也跟着告吹。
“我真是有点后悔，要不咱回去吧，吃两天也开心啊。”
坐在机场关内的李意和程乘并排坐，望着一个玻璃之隔的停机坪，眼神是空洞的，思维大概已经神游到各式盘子里的食物上了。
“你还有心思吃的下？”程乘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全无精神。
“吃也是一种改变心情的方式，”李意说，“都跟你学忧伤，还不得饿死几个人。”
心情不好就吃不下饭，这大概是程乘唯一显得矫情的地方。
“我还活得好好的。”程乘撇撇嘴说。
“那是因为一口怨气还吊着你呢，死不了死不了。”从一堆化妆品中掏出块巧克力，李意掰了一半递到程乘面前。
过甜的白巧克力没让程乘有一点点心动，推回给饿狼般的李意。
李意白了她一眼：“别这么深沉了，又不是第一次输，至于从昨晚开始就这么低气压吗？”
输不起只占一小部分，哪里能比得上和家里人解释输了还得再来一年可怕。
程乘垂着头：“我是在想怎么跟家里人说。”
一想爹妈上万字的教诲和人生规划建议，正等着送给自己，程乘就想流浪在威尼斯。
“能怎么说，支持这么多年了，还会把你扫地出门不成？”李意说。
“噩梦啊。”忍不住长叹一声，程乘心有点凉。
两人坐飞机，两人下飞机，李意有男朋友热情的迎接，程乘坐在行李箱上孤零零地等出粗车。
一路上不知道在脑海中模拟多少遍，怎么想都躲不开爹妈真情实感的劝她转行，说好听了她热爱影视行业，说难听了，一技之长的手艺别的还真不会。
烦恼还没找到个源头，百年难遇的B市不堵车，就给程乘撂在家门口。
晚上十点进家门，指针都走到十一点了，程乘笔直坐在沙发正中央，父母各坐在两头的小沙发，气氛没到动手的程度，但是高中生坐在教导处的感觉差不了多远。
“妈……”
“唉……”
“爸？”
“哼。”
“我……申请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两位批准吗？”
看完左边看右边，生怕那个字变成小火星，点燃两边的炸药桶。
“不许！”
程爹一声吼，反抗的苗头瞬间被熄灭，程乘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父母来个痛快一刀。
“闭嘴！”天空中划过一个小橘子，准准地砸在程爹身上，程乘眼睁睁见着面露凶相的爹，温顺地剥起橘子皮。
“程乘，有些话爸妈早想和你说，”程母缓缓开口，“那座奖杯是有，还是没有，对我们都没差别，它代表着什么不是当父母关心的事，我们真正想的，是你能开心，能健康地生活在我们眼前。”
揉揉发酸的鼻子，程乘低着头，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眼圈红了。
如果是滔滔不绝的人生建议，也许程乘还有招架之力。
“你想要的理想，我们尊重，你想要的荣誉，我们也能理解，可是程乘，你不年轻了，我们更不年轻了，东奔西跑消耗着自己的身体，我们看不得，可也不忍心多说你什么。如果你还能听得进去，爸妈就一个希望，希望你活成个人样儿，七情六欲什么都比那座奖杯重要。”程母说。
吃橘子的人默默扔掉了橘子皮，不敢出声，程乘心里揪着难受，她的理想，她给出的承诺，和父母的期望，是有这么大的不同。
“妈，爸……”程乘一出声，竟然有点哽咽，“不会再这样了，我和李意说好了，真的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了。”
“你不用着急给答案，这是大事，说得太快戏显得假。”程母别过头去，怎么也不肯相信。
“虽然现在的改变看起来不大，但是真的会改变的，因为我也快承受不了了。”程乘声音很小，可还是被程爹听到了。
趁程母还没明白，程爹感觉接过话茬：“别想了，奖也评完了，也不缺钱，去帮Q市帮我们个忙吧，就当是反思人生的旅行。”
程乘疑惑：“去Q市？”
提起那边就是一个头两个大，程爹烦恼地说：“你表哥又犯魔障，和你阿姨较劲儿呢，去帮帮忙，劝劝你表哥吧。”
“那路费您出吗？”
原本还有点忧伤的气氛，被程乘这一句彻底打岔了。
“出，怎么生出个这么财迷的。”在心理摸着钱包的程爹，肉疼了几下，但见母女俩人都笑了，心疼都值得。
随时防备着阿姨的突然袭击，保险起见，程乘将这个不算多好的消息发给韩文清，去了Q市，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了。
程父办事利索，恨不得多一天都不想让程乘在家懒惰，今天才从威尼斯回来，箱子都不用打开，明天就被送上飞Q市的飞机。
一觉从B市睡到Q市，迷迷糊糊就拎着箱子到了大厅，程乘寻思着这趟是不会有人接她的，阿姨和表哥在冷战，Q市认识的人就剩一个韩文清，怎么算他俩的情分也没到他放下训练来接自己的程度。
程乘这么想的，也就拎着包朝外走，完全没注意背后默默靠近的身影。
“站住。”
也许是鬼迷心窍了，听见声儿，程乘还真就没再往前走一步。
“程乘。”
声线多熟悉算不上，但能把程乘两字叫的这么一本正经，严肃吓人的，也就只剩那个人了。
“朋友，你是不是太清闲了一点？”程乘一回头，果不其然，那个人是韩文清。
韩文清走到跟前说：“尽一下地主之谊。”
“太客气了，”程乘笑着更凑近了点说，“快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阿姨逼你来的，还是她正猫在哪个角落盯着我们呢？”
用手掌退开程乘的脑袋，韩文清无奈地说：“你太有想象力了。”
来接程乘的理由一点也不复杂，在B市无论出于什么缘由，程乘请自己吃了顿地道小吃，现在到了Q市，于情于理韩文清都认为自己该回请一顿海鲜，更别说还有今天放假的客观条件加持。
程乘：“什么都没有你还跑一趟也是够有行动力的。”
韩文清：“走吧，请你吃饭。”
程乘：“我能选海鲜大餐吗？”
韩文清：“海鲜大餐算什么，放好行李我带你去。”
提到吃，程乘顿时觉得脚底踩了云，拉着韩文清就走，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今天这顿海鲜大餐程乘是无福消受了。
刚到定好的酒店，阿姨的电话就追着就来了，恨不得程乘现在踏进的是她的家门，而不是酒店房门。
“唉，想念基围虾，想念扇贝。”
看着香辣鸡腿堡咽了咽口水，发挥她最大的想象力将鸡腿变成扇贝和皮皮虾，才不会觉得Q市第一顿太过凄惨。
“打算待几天？”
“谁知道呢，得看什么时候办完事儿。”
“需要帮忙吗？”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堂哥钻牛角尖，非想要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算得不到的？”
杯子里的可乐随着杯子变形而溢出，程乘擦了擦黏糊糊的手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跨着国家，可失意只是前天才发生的事情，那股悲伤劲儿，最怕被人勾起。
“比如我想要个最佳短片的奖杯。”程乘说。
很明显地一愣，韩文清只是随口问问，这个表哥的事迹从父母口中听说不少，多半印象是个挺倔的人，可倔脾气也要有个度，搬救兵来帮忙的还是听一次见到。
“我不是在说你。”韩文清尴尬地解释，显得无力。
“我知道，我也没怪你，”程乘笑了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例子特别恰当。”
这话的心酸，韩文清听出来了，从本质上说他们没什么不一样。
韩文清问道：“那你还打算继续钻牛角尖吗？”
“老钻肯定不行，但是我还有精气神再钻一次。”程乘摇摇头，想那么远太累。
一边香辣鸡腿堡下的很快，不想吃快餐的韩文清却没吃两口薯条，被迫浪费一下食物，可阿姨的夺命电话实在催得紧。
降下车窗的韩文清喊住程乘：“明天请你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说定了昂，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反悔。”程乘笑着指指脑袋，她可记下了。
时间还早，韩文清不是个能给自己放假的人，既然事儿没成，回霸图训练成了他的脑海里的首要选择。
霸图食堂里的人还不少，没怎么吃垃圾食品的韩文清，盛了点土豆炖牛腩和清炒西蓝花，才觉得是顿正经午饭的样子。
“韩队！”
脸还没看清楚，餐盘就先一步出现在韩文清对面。
“早知道韩队今天休假，我就请假拉着你去吃好的了，最近收了好多店就等着韩队有空呢。”杨云婷那张小圆脸冲人一笑，真勾不起别人的火气。
“你还没放弃吗？”韩文清专注着碗里的菜。
“不会放弃的，我要说多少遍韩队才能不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杨云婷说。
韩文清看了她一眼，面前除了一瓶酸奶和一瓶牛奶，别说米饭花卷这些主食，就是连根青菜都没有。
“你不吃饭吗？”
“我得减肥啊，胖两斤肉裤子会紧，胖四斤肉别人就会看出来，如果再胖下去，我就不想出现在韩队面前了。”
“看不出来，还是营养重要。”
韩文清说的是真心话，什么两斤四斤，除非爆增二十斤，不然从直观来看，真的区别不大。
杨云婷：“那韩队陪我吃顿饭，我就可以好好补充营养了。”
韩文清：“最近训练忙。”
杨云婷眼神可怜巴巴：“就明天午饭，就这一顿饭，可不可以帮帮忙？”
韩文清疑惑：“有事？”
飘忽的眼神，难为情的样子，在这张娃娃脸，任谁都得担心是不是小红帽迷了路，遇到一只大灰狼。
“我也不想瞒着韩队，可是家里给介绍了个人，本来只当交个朋友，可他做的太过分了，”杨云婷憋着嘴说，“跟踪、偷拍、上门骚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儿不算小事儿，韩文清皱紧眉头，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无措地捏着牛奶瓶，杨云婷为难：“都是亲戚朋友的面子，我也不好不给，明天中午我其实约了他摊牌，所以想韩队陪陪我……”
越说声越小，越说头越低，杨云婷悄悄藏起来的无助，韩文清看在眼里，再说不愿意帮忙，就太无情意了。
“告诉我时间地点吧。”
“谢谢韩队！”
望着杨云婷走远的背影，韩文清脑海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想法，不过甩甩头，很快就否定了，谁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