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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夏夜的歌声 生日,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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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夏夜的歌声
现在已是八月。美智告诉我再过几日就是去冰帝报道的日子,我这几日拿着她带回的教材费劲地看着。将近四年的时光,面对醒来后一无所知的我,铃木请了所有的老师对我进行培训——从头开始,虽然也有些收获,但我始终懒懒散散的态度导致了我现在对着这教材一知半解。
代数……英语……世界史……音乐……德语?我皱着眉头翻着选修课表,上帝保佑总算看到了中文。美智放下红茶,问我:“小姐,课选好了么?如果OK的话,我明天就出门把课表交给冰帝校长。”
我绽放出如花的笑容:“我只选中文可以不?”
她回应我一个更大的笑容:“不行。小姐,您要明白这不是白水家的私人学校……不对,就算是私人学校也有不得你任意妄为,您学习这些……毕竟是,为了白水家的未来。我知道您很聪明的,一定可以。”
“你又知道。”我一推书本,仰头望着天花板,“白水家的未来有了……我的未来呢?……啊,抓狂,美智,快点过来帮我选。”
我拉着美智的袖口,她无奈地趴下来:“我觉得……德语不错。……美术好像也挺好。我觉得……”我反正选啥都是死,干脆美智说什么我就选什么,胡乱地打玩勾之后把表格给了美智,然后赶紧喝完快凉掉的红茶。
美智临出门前把一个大盒子放在我面前,盒子上写着我的名字,——Fujishiro Kisugi。我开玩笑说:“难道我这么快就有仰慕者送我礼物了?”
“……是夫人送的。”美智犹豫了一下说,“今晚有本家集团成立三十周年晚会,夫人届时要把小姐正式介绍出去。”
我点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美智你去交表吧。”
随后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白色蕾丝边晚礼服,还有羽毛头饰。我对着镜子把头饰轻轻搁在发际边,看着镜子里转着绿眸俏皮一笑的人,——还不赖。
转眸看见美智摆在桌面上的——白水及各大公司资料册。
随手拿起翻了翻,美智很细心地在下面标注了中文翻译,我一页页翻过去。
——白水家是日本国内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资产雄厚。
——上次看到的那个ATB是一家赫赫有名的金融证券公司。
——凤家的律师所收费最高,同时据说百场不败。
——……忍足医疗机构……向日电器连锁商场……日吉武道场……
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忍足,向日,日吉……他们不都是冰帝网球部的成员!这么算算,加上凤,我已经见到或即将见到4个冰帝正选了!
再次确认穿越了啊,我莫名怅然起来,把册子一丢,倒在沙发上。天花板装了一朵莲花灯,夜晚亮起的时候光线柔和,淡淡的光晕很像夏夜的月光。
不知不觉居然又睡了。
被美智拖起来的时候我有些恼火:“美智,我很困!”
美智不卑不亢地回应:“我知道。但是如果庆典迟到,我就要永远睡去了。”我噗哧笑了出来,脑子一时也清醒很多。
往窗外看才发觉已然暮色四合,紫色的天幕渐渐没过夕阳留下的余霞,几颗星初现,屋顶原被踱上的金边退却,几只麻雀停在电线上,它们以外的天空正准备闭上双眼。
我注意到窗边不知何时伸出一道青绿的爬山虎,绿色叶片掩绕着向上,竟有伸入屋内的势头,我嘱咐美智整理屋子的时候别把它拔了去。美智点点头,唤我收腰,随后将该死的晚礼服背后拉链拉上。
我忍不住抱肩,夏风也很凉。
院里的植被生长茂盛。一簇栀子正盛放,纯净的白色在昏暗的光线里似有莹光。小道的另一边传来若有似无的茉莉香,闻香如见物,眼前小朵小朵粉白的花似雨似珠。
黑色宝马停在门前,警卫身上的衣装黯淡,他开了车门,笔直地站着,坐进去地时候我跟他说:“你等会没事也可以去看看那些花。”对方一愣,才说:“是,小姐。”
这是……第三次坐车。
第一次近距离看东京的夜景。霓虹闪耀,人群熙攘,巧笑飞声,空气闷热起来即使车里空调大开我也感觉莫名的汗从脸上往下淌。
车辆穿行不止,夜店的少女衣着轻薄,笑靥如毒花,商场门口大放流行的口水歌,闭眼可以想象歌手矫情着歌唱的样子。路边有卖气球的学生和哀声乞讨的成年人。……
灯光令夜空亮如白昼,黑暗却永无止尽。东京。是在黑暗里开出的浮花。
行驶了约三十分钟,四周市井繁华逐渐退去。只剩下诸多名牌车开着车灯穿行,美智告诉我这里算得上是富人区,一般的平民很少有机会进来。我点点头,感觉自己长了见识,原来即使是彼此生存的空间也互相存在着各不关联的部分,这些部分之间每个人冷漠或热切地观望着。
一盏盏路灯倒退,车在下一个拐角转弯,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坡。我才看清这里竟是依山而建的,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暗黑的树影摇摆,大道平坦。车灯照亮的短暂路程里并没有来生庄园外纤细可爱的花朵。我垂下眼睫,莫名有些失望。
前排的美智转头来问我:“小姐,会饿么?我有带一些你喜欢的点心。一会到了宴会上,怕是你就吃不下什么了。趁着车还没到,要不要吃点?”我摇摇头,又点头同意说:“也好,给我点吧。太矜贵的东西,也消受不了吧。”
小口咬着美智做的香甜可口的小蛋糕,我从车的后视窗里看见灯光粲然的东京城,像一朵永恒的烟花绽放在大地上。喝下罐装牛奶,又拿手帕擦擦嘴,车停在一幢两层高但十分宽的别墅前。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风格,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建筑间的区别,但那是很多像我一样的人都梦想过这样的房子。
穿着淡蓝色西装的门侍走上了欲帮我开门,在此之前,我已然开了门下车。而后我看见他愣了一下,脸上突然流露出低微的神色,对我说:“小姐,对不起。”我有些错愕,咬咬唇,像一个有钱人一样昂着头傲然走过去。
我没有把开了的门关掉。他在我的身后,扶着车门,缓缓关上它。沉闷的声响仿佛击打着我的心房。司机发动车子,引擎声带着车子离开了这里。
应侍者打开了那扇门,微微躬身。在我眼前,展开一个博大的世界,崭新的世界。水晶吊灯如花一样从天花板上垂下,在打开门的瞬间点亮,衣着精美装容亮丽的贵妇人和西装革履金表满腕的男人微笑着鼓掌。侍者们低着头,双手交握。
我看见身材高大的凤站在人群的一角,也在拍手。他旁边还有忍足,向日,和日吉,用略微探询的目光看着我。
然后,白水家的现任当家——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推着蛋糕笑容满面地走到人群中央。美智悄悄扯扯我的裙摆。我深深地呼吸,迈步走了进去。掌声更大了,我觉得它似乎隔离了我所有的直觉,眼下我茫然地向前走。猛然间似乎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注视着我,打了个激灵,我回望而去。
那人抱肘而立,普通的白色礼服穿得得体而光彩夺目,我认得出来,那是迹部景吾。这部动画里的,王者。我转过头去,听到当家对我说:“来生,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我稍顿了一下,很快笑着说:“谢谢母亲大人。”转身对宾客们说,“也欢迎你们,来到我的生日会。呃,同时也是白水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纪念晚会。我是藤城来生。”客人们再次鼓起掌来,我环视一圈,找不到纯粹的眼神。美智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我悄悄朝她眨扎眼。
当家走过来,亲昵地拍拍我的肩。打了个响指,四周安静下来,她拉着我走到Y型楼梯的中央,沉静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我,白水小百合,在这里宣布,藤城来生,作为我逝去的丈夫唯一的女儿,将成为白水家下任当家。继承白水家所有的产业。并且,遵照我丈夫生前的意愿,来生的姓氏跟随我的娘家,也就是藤城家……”
我略微错愕的回头望着她,白水小百合严厉地看了我一眼,我忙回头,面向所有人。这么说,她的本姓和我一样。那么,她是……
后来的流程进展很顺利,小百合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私生女的身份,坦然地公之于众。凤的父亲作为白水家的私人律师走上来出示了证明我身份的文件。人们再次鼓掌,后举起酒杯,觥筹交错。而我,在亲手切下第一刀蛋糕之后,假借去洗手间,微笑着退出了人群。侍者上前把蛋糕分给众人。
在洗手间里洗了洗手,本想干脆洗脸舒缓一向紧张了很久的脸部肌肉,但想到美智在我脸上涂涂抹抹的东西,便罢手。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由低叹一口气。
“想不到,获得了一切的公主殿下,也会叹气。嗯?”
我转头看见迹部景吾斜靠在洗手间门边,杨景葭看到他大概会激动地大叫吧,不过很不巧,当初陪她看这部动画的时候,每次他出场我就忍不住要笑。——理由?抱歉,没有。不过现在我没有笑的心情,这种地方,不是我呆的。
并没有理会迹部的话,我整整身上的礼服,兀自走了出去。走过他的时候,又停下了,正视他说:“忘记打招呼了,你好,我是藤城来生。ATB证券公司的少东,迹部景吾。”ATOBE,我算想起来了,那时候看资料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美智说,就算不喜欢这里,礼节性的东西还是要做到的。
他似乎怔了怔,嘴角很快扯过一丝笑容:“很高兴认识你,藤城来生小姐。”说罢抬起我的右手,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说:“这个,算是本大爷的见面礼。如果可以的话,就当作,独一无二的生日贺礼吧。”
语毕,他大步流星地走掉。我在他背后平静地说:“那当见面礼好了。今天不是我生日。”脚步顿了顿,慢下来,我正走上去,恰与他并肩。
他问我:“哦?那么,藤城小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二月三十日。”
迹部景吾的脸明显有些抽搐,但基于良好的修养,他还是得体地说:“我不知道藤城小姐这么会开玩笑。”后语气渐转,“而且,本大爷并不喜欢被人耍。”
我迈大步子走到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好耍你的。我没有生日。”
身后的人明显停下了脚步,也许还在饶有兴致地打量我。步子迈得更大了些,想尽量离开那人的视线。我后来曾跟凤说,我第一次见到迹部景吾的时候,充满了惧怕的感觉,那双精明的苍紫色眸子仿佛利剑一般看破我所有的苦与乐。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舞会进行得很顺利,小百合带着我一一认识了即将成为同年级同学的忍足,向日,还有已经比较熟悉的凤和另一个学弟日吉。我按照以往礼仪老师所教,一一打招呼。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看似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朝这里走来,熟稔地和小百合打招呼。
小百合点点头,说:“迹部先生,很久不见。”该是迹部景吾的父亲吧,我这么猜测着。小百合问:“小吾呢,我之前还有看到他。正想介绍来生给看认识认识。”说着亲昵地把我拉到她身边,一如母女。
“再次见到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迹部景吾从人群中款款走来,“希望我没有失礼。”
“哪里。”小百合赞许地望了他一眼,继而说,“这是我女儿,来生。”我刚想说我们方才已经见面了,迹部却仿佛失去记忆一般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说:“很高兴认识你,来生小姐。”
我敷衍着说:“恩,大概吧。”实在是看不透这些高层人士的戏码,他们大概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蔑视所有吧。一切都放在自己掌心里肆意玩弄,人,事,情感,皆是玩具,可丢可用。这种地方,我真怕我会吃不消。我低声对小百合说:“嗯,我有些不舒服,可不可以……先回家。”
小百合看着我,眸子里流过不屑。
迹部却突然走过来,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景吾愿意带来生小姐回去。”我一时愣住了,看向小百合,她倒是面不改色,说:“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了,小吾。”
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小百合告诉他地址后,他就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出去。说是他送我回去,也不过是坐他家的车回去而已。也是,都是未成年人,冒然开车要是被警察抓了,明天的财经新闻副版就有一笔可写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陪我回去,我们两个沉闷地坐在车后座,良久也没说话。
开下坡后,我就一直看着窗外渐次略过的风景。被高楼挡住的星星不时也能漏下一两颗来,看着有些出神。以往就很喜欢看属于天空的东西,遥远地无法贴到,但距离产生美,太远了,反而想要伸手攫住。庆而它们是无法企及的,所以永远不会有得到后根深蒂固的失落与后悔。
迹部景吾沉默中突然开口:“喂,你知道本大爷为什么要送你回家么?”
我随意地应答:“谁知道呢。或许,看上我了,也不一定。又或许是,白水家仅存的可怜资产……”猛然觉得腕间被紧紧扣住,“喂,最好放开,很疼。”司机对后面的风波置若罔闻,抬了抬后视镜,继续开车,想必此人很受信任啊。
迹部说:“跟本大爷打哈哈是没有用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身为千金小姐的你,眼里能流露出那样的卑微?”我尽力把手抽出来,冷冷道:“想不到ATB少东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来观察我。”
车里放起了淡淡的音乐。
轻柔的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直萦绕在我心上很久。刹那间变得有些伤感,低下头,不由喃喃道:“你们谁会真正关心一个叫做藤城来生的人呢。没有‘小姐’这样的称号,我也不过就是被扔在东京的傻瓜而已。没有家,没有亲人,连一颗心都没有……”
良久,迹部蹙眉道:“你,说的是哪国语言?中文么?恩?”
意识到自己无意里说了中文,我抬头看向他,才发觉自己已然泪流满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有些许慌乱地拿出手帕帮我擦眼泪,嘴里不住道:“该死,本大爷最不能忍受……就是女人哭了。”
我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放下,又拿过手帕,兀自拭了泪水:“谢谢。”估计气若游丝吧,看他还是有些不知所谓,便笑道,“作为谢礼,我唱歌给你听。”
想了许久。
唱了一首以前跟杨景葭一起编的曲子。用我们自己的语言,全世界没有人听得懂。不过,我一边唱一边对自己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唱我们的歌。
第三章•夏夜的歌声•完•……感觉写得乱七八糟的•大家觉得来生怎么样呢?•说说看吧。